《等一场人间盛夏》Y奈奈

13、永远不分离 选拔考

　　选拔考试前最后一个周末，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洒在积着薄雪的屋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许音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英语词典，目光却落在窗外——叶珩说今天要带她去个地方。
　　门铃响起时，她几乎是跑着去开的门。叶珩站在门口，穿着件干净的白毛衣，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却亮得像盛着阳光。
　　“猜猜我带了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神秘兮兮的。
　　许音摇摇头，眼里带着点好奇。
　　“噔噔噔噔！”叶珩把袋子举到她面前，里面是两盒草莓蛋糕，上面还插着小小的蜡烛，“庆祝我们即将‘解放’，提前预祝考试顺利！”
　　许音愣住了。她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甚至快要忘记蛋糕的味道了。上一次吃草莓蛋糕，还是九岁生日，爸爸买的，妈妈在旁边笑着给她唱生日歌。
　　“怎么了？不喜欢？”叶珩见她没说话，有点紧张地挠了挠头，“我问过蛋糕店的阿姨，她说这个是卖得最好的……”
　　“没有，”许音赶紧摇头，声音有点哽咽，“很喜欢，谢谢你。”
　　叶珩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走进来：“我妈说，考前吃点甜的，脑子转得快。走，我们去公园，找个晒太阳的地方吃。”
　　公园的长椅上积着点残雪，叶珩用纸巾擦了擦，让许音先坐。他打开蛋糕盒，草莓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顶上的奶油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快吃吧。”他递给她一把小叉子。
　　许音叉起一块草莓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点微酸，是记忆里的味道。她看着叶珩吃得一脸满足，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笑什么？”叶珩察觉到她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
　　“没什么。”许音低下头，又叉了块蛋糕，“就是觉得……很好吃。”
　　“那当然，我挑的嘛。”叶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有点感慨，“说起来，认识你快一年了。”
　　是啊，快一年了。许音心里默默想。从那个蝉鸣未散的初秋，到这个雪落无声的深冬，三百多个日子，因为有了眼前这个人，好像变得不再那么漫长难捱。
　　她想起第一次在教室见到他，他穿着白衬衫，笑容比阳光还晃眼；想起他替她挡开张强他们的欺负，把她护在身后；想起他光着脚背着发烧的她狂奔，脚底磨出了血；想起他陪她刷题、听讲座、看雪，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告诉她“你很好”。
　　他是她这三年来，唯一一个愿意靠近她、理解她、温暖她的人。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叶珩，”许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是我……这三年来，唯一一个朋友。”
　　叶珩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眼神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知道。”他放下叉子，看着她的眼睛，“我也很高兴，能做你的朋友。”
　　许音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的话：
　　“叶珩，我们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烫得厉害，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叉子，指节泛白。她怕他觉得幼稚，怕他会拒绝，毕竟“永远”这个词，对十二岁的他们来说，太沉重，也太遥远。
　　叶珩也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远处孩子的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灿烂。他伸出小拇指，眼神亮得惊人：
　　“好啊。我们拉钩。”
　　许音看着他伸出的小拇指，心里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她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了他的。
　　他的指尖有点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叶珩念着这句古老的童谣，声音清亮，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一百年，不许变。”许音跟着念，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无比坚定。
　　阳光穿过树枝的缝隙，落在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蛋糕的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草莓的酸甜味，像极了此刻的心情——有点羞涩，有点紧张，更多的却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暖意。
　　许音看着叶珩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未来的蓝图——一中的红砖墙，市实验的林荫道，北京大学的校门，甚至北京的妈妈——好像都因为这个约定，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温暖了。
　　原来，她拼命向前跑，不仅仅是为了抵达某个终点。
　　更是为了，能和身边这个人，一起跑下去。
　　跑到春天，跑到盛夏，跑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永远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