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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第二天 ...
第二天是阴天,祁纪昨晚睡的晚,中午时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是下午,天上飘起了小雪,是今年的初雪。
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距离江榷他们放学只有不到半个小时,天已经变的很暗。细雪擦着已经干枯的树落下,突如其来的雪让祁纪打车变得异常艰难,他只好跑着去。
跑着去的话时间应该来的及吧,他在心里想着。
祁纪提着两个袋子撑着伞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刚醒过来的大脑还有点晕,雪被风吹到他身上又被他的体温暖化。学校离他家不是特别远,但坐着车也要十来分钟,他不确定这样跑着是否来的及,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他们学校给高三留的时间很紧,如果再让江榷等他的话他不能保证江榷还有时间去看奇迹。
万幸的是他赶上了,在他到约定的巷口时江榷他们还有三四分钟才下课。
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细雪被昏黄的灯光照亮,纷纷扬扬铺作大地的新装,这场雪下的突如其来,天气预报在早上还显示的阴天,所以有很多人都没拿伞,冒着雪前行。
祁纪一手提着校服和零食,另一只手撑伞站在路灯下,他正低头检查手中的衣服有没有沾上雪,灯光透过他透明的雨伞打到他脸上,衬的他整个人很温和,近乎温柔,哪怕现在的他依旧面无表情。
“爸爸,就是他打的我。”身后的巷子里响起一道小孩的声音。
祁纪侧目看去,上回在巷子里举着奇迹砸到地下的那个小男孩就站在不远处墙边的阴影中。
稚嫩的外表下披着的是一颗罪恶的心。
他们的恶不能用他们还小来解释,他们的恶与生俱来。
作为学生他们从小便被教育要敬重生命,不论是植物的,动物的,抑或者是人的,可他们不仅残害生命,虐杀生命,他们会为了自己的乐趣而渺视生命,现今是动植物的,甚至以后可能是人的。
那小孩身后站了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侧脸有一道疤,自他眉角一直划到耳侧,脖子上有着大面积的纹身,夹着一根烟上下打量祁纪,审视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他把烟从口中取下,食指指着祁纪,朝他儿子道:“儿子,去,打回去,有我给你撑腰。”
小孩得了自己爸爸的指令忙去垃圾桶旁捡了两个啤酒瓶,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被祁纪尽收眼底。
他一直不赞成子不教,父之过这个观点,但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家教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本来祁纪起床气就没消,一路跑过来又冷又热更是心烦的不行,他将江榷的衣服放到路灯旁,又将手里的伞遮到衣服和零食上这才起身活动筋骨。
指关节被他捏的咔咔作响,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眼中是满满的鄙夷与不耐,他冷声道:“想找事是吧。”
那个男人看他动作和言语觉得有点可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敢用这语气和他说话,他不屑地道:“我就是找事了,你不能把我怎么办,儿子,去打,有我给你撑腰,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小孩听他爸这样说瞬间底气十足,抄起玻璃瓶就准备往祁纪身上砸。
对于这种小孩祁纪觉得自己也不必心慈手软,一把拽住他的头发直接给小孩放倒,玻璃瓶被扔了出去,碎渣就在那个小孩头斜前方。
祁纪没松手,脸上带着笑,语气十分恶劣,“你说,我要是把他的头摁到这堆玻璃渣里会怎么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这么做,给奇迹报仇,但祁纪下不去手,面前的是一条人命,他只是说说而已。
但那个男人好像急了,冲过来就准备抢人。
祁纪换了右手抓那小孩的后衣领单手给他拎了起来,躲过了那个男人的手,小孩被衣领勒的满面通红连连咳嗽。
但祁纪却没打算放过他,不能让他承受和奇迹一样的痛苦他也要他至少受够八成。
祁纪这个人很护犊子。
他故意掐着那小孩胳膊上的肉把孩子朝他爸那边扔去,六七十斤的小孩扔垃圾一样就这么被他随手抛出去,而那小孩正下方就是那一堆玻璃渣。
如果他爸没接住的话…就不能怪他了。
但天不遂人愿,小孩被他爸接住了。
但如果他爸接住的话…那也就不能怪他了。
祁纪甩了甩手,一个斜踢直接踢到男人膝窝,那男人重心不稳直接跪在那堆玻璃渣上了。
碎玻璃刺破他的膝盖,祁纪听着那个男人的哀号和小孩的哭声眨了眨眼。又把脚踩到男人小腿肚上,用力碾了两下,哀号声盖过了哭声。
祁纪踩在那人腿上看着他们跪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睨着他们,像是罪人在等着神的审判。直到奇迹开口,声音依旧冷漠:“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儿子虐待动物别怪我不留情。”
他的话宛如一张罪状书,定了两人的罪
他们罪大恶极,早该这样的。
祁纪转过头就准备走,耳边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跟他有段距离,闷哼声和金属落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在小孩哭声的掩盖下不是特别清晰,但祁纪听的有一清二楚。
江榷从对面跑了过来,路灯的光先洒在他身上,宛如神祇降临。
“神”在祁经讶异的目光中开了口,是对那个男人说的,语气比祁纪方才的语气还要冷,似是被风雪给浸透,但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你要是敢动他,我不介意送你去警局第二次。”
祁纪听到自己耳畔加速的心跳,心中像被人引进一道温泉,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被寒风冻的有些发疼的指尖也被因温泉而回温。
那个男人在江榷厉声朝他说了个“滚”后就带着他儿子很快消失在了他们视线中。
待那人走后江榷才看向祁纪,后怕的感觉将他整个席卷,语气中的雪在面对祁纪时化了大半,但还是有冷冷的,在祁纪听来颇有点责怪的意味,“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受伤了怎么办?”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藏在他心里的那株植物在他心急之下暴露出了一瞬,又被他赶忙封存起来,他对祁纪的喜欢只有他一人知道就好。
在他看到那个男人手里悄悄拿出的匕首时他就什么都顾不得了,顾不得路上的车,顾不得自己的心意会在祁纪面前暴露,也顾不得找称手的工具,只是随手捡的一颗石子却被他扔出了百步穿杨的气势,在看到刀被他打掉的那一瞬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腿软,一瞬的紧张随着刀落地的声音化为乌有,紧张后就是如释重负的脱力感。
明明还轮不到江榷来管他,但祁纪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心虚之感,他垂下眼解释道:“我这不是不知道他身上有刀吗。”
祁纪的解释明明是正常语气,但搭配让他现在垂眼的动作让江榷无端听出一股撒娇的意味。
心尖像是被小猫轻轻抓了一下,陷入到一个又酸又软又甜的地方,而这些情感成为那株名为“喜欢”的植株的养料,让它以破竹之势在他心里飞速生长,它已经扎根在江榷心中,总有一天会长成连江榷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参天大树。
喜欢一旦被种下,就会以无数的细节以及与对方相处的时间为养料茁壮生长,从此很难被根除。
祁纪见江榷不说话,抬起眼歪头看他,软声道:“还请江大部先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别扣我的分了呗。”说完他又低声嘟哝了句,“再扣就真的要被开了。”
如果刚才觉得祁纪是在撒娇是种错觉,那他这两句说完后江榷已经能肯定祁纪就是在撒娇了。
虽然很少哄人但每次真的把别人惹生气后都是这个语气求原谅的祁纪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觉得服软的语气在江榷听来却是撒娇,还是很要命的那种。
江榷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中的雪化作一汪水,“你没受伤吧。”
听他这样说祁纪就知道江榷已经不生气了,在心里悄悄比了个耶,带着邀功的意味。
“我怎么可能有事,我不仅自己没事还给奇迹报仇了。”
看着祁纪手脚并用地给他讲刚才的情景,江榷笑了笑,伸手拂去他肩头上落下的大片雪花。
雪下大了。
他静静地听着祁纪讲完温声开口道:“走吧?”
祁纪眨眨眼,疑惑道:“去哪?”
“请我们大功臣吃饭。”
“那江部长想请我吃什么?”
江榷侧目看他一下,“肠粉,吃不吃?”
听到江榷说肠粉祁纪眼亮了亮,“你也爱吃肠粉?!”
“不算爱吃”,是因为你喜欢吃。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爱屋及乌,因为喜欢你,所以我喜欢你喜欢的一切东西,也愿意送你一切你喜欢的。
两人并肩走到路灯下,这时祁纪过去拿江榷的校服。
校服被放在伞下,一片雪都没有沾上。
祁纪抖了抖伞上的雪,朝他跑来,江榷闻到了,这个冬天是哈蜜瓜味的。
他从祁纪手里接过伞,祁纪手里提着他的衣服,路灯的灯光依旧昏黄,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也挨的很近。
江榷微微侧目,余光里是祁纪摆弄零食袋子专注的模样和斜斜飘过来的雪,他将伞朝祁纪微微偏了些,挡住朝祁纪飘来的风雪。
他脑中忽然想起一句很久以前听过的话: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们刚才一起淋了雪,以后毕业,如果再也见不到,是不是也算参与了对方以后的人生。
“江榷”,祁纪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好像很少会主动叫江榷的名字。
江榷被叫到后转头看向祁纪,却直直撞进对方的眼睛里。
“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他指的是那个小孩的爸爸。
江榷点点头,“嗯”,他把目光投回到了脚下的路上,“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他就在那条巷子里敲诈勒索,我报警被他蹲守在巷口的儿子发现了,被迫和他打了一架。”
“那我看他挺怕你的?”
这下江榷沉默了一下,“当时没收住劲,不小心弄折了他一条胳膊”
听他这么说祁纪也沉默了,那他是不是还要谢谢江榷没在那天直接把他胳膊给掰折。
江榷本来就不太想说,怕影响自己在祁纪心里的形象,现在一看祁纪一言难尽的表情更后悔说了。
他又小声地补了句,“真的不是故意的。”
祁纪:“……那你挺厉害的嘛。”
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肠粉店离的明明很近,但和祁纪并肩走的这几分钟里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这个独属于他和祁纪的世纪寒风凛冽,却又温暖如春。
他将这段时间珍藏起来,那颗在他心里的树又长大了,坚不可摧。
这章糖分有点超标了吧,甜的我直接原地打滚,这本算是甜文,里面可能会有一点点酸涩吧…可能,具体酸涩不酸涩就要看江榷的配得感了
没存稿了怎么办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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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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