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在劫》千秋飘飖

3、Chapter 3 纸鸢

　　如俞雀所愿，他站在一处卖面的小摊贩前，闻到浓郁的汤料味，好奇的问：“其春，那个好吃吗？好香。”
　　楚其春视线顺着看去，不禁好奇俞雀到底家在何方，家境如何，居然，居然连面食都没吃过！但想到在亭下见面时他一身的破布，心里泛起一股同情，只是还未来的及表态出来，就被拉着手去向他处。
　　“我记得在车上的时候，我闻到一股香味，掀开帘子一看，有个人面前摆着好多漂亮的东西。”
　　漂亮的？好闻的？楚其春除了姑娘们会用的香膏以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了。跟着走了一路，停到一个地方，才发现是糕点铺子，也是，哪家的香膏味道会飘那么远。
　　“其春，可以吃吗？”俞雀饿了，自从车马行到胡云之后他总是能闻到饭香味，空了许久的肚子忍不住难受，憋了半天终究是没憋住，拉着富家人楚其春来试探。
　　“……”
　　俞雀抱着怀里散发着热气的糕点，悄悄咽了口口水，两人回去的路上也没闲住，双手叠满了各种吃食，这下是连偷吃也不行了。
　　回到客栈，俞雀吃了个饱，肚子都肉眼可见的吃撑，想要把没尝到的食物往嘴里塞，尝尝味，奈何看见就反胃。
　　“明天集市还会卖的，你不用逼自己吃下去，以后想吃我在给你买。”
　　听到楚其春的话，俞雀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词，‘没出息’。
　　他这样子不就是没出息吗？难为楚其春没有看不起自己。
　　俞雀点头应是，决心要出去消消食，否则挺着个大肚子太不雅观。
　　“其春，我要出去逛逛，你呢？”
　　对方未接话，反倒用动作表示，他也要出去。才刚从外面回来，仅是为了吃顿自己买的饭，现在又要出去，可真是能折腾的。
　　俞雀跟在楚其春身边，后他一步距离，双手背在身后交握，每走一步，脚跟翘起，止不住的左右张望。
　　他对那些小玩意太过好奇，哪怕脚步已经迈开，走出很远，头也跟着扭到后面，直到那物件离开视线。
　　“其春其春，好多漂亮玩意儿。他们的手好巧！”俞雀脚步轻快，一步蹦到与楚其春肩并肩的位置。
　　面对俞雀这般感慨，楚其春已经能坦然接受，不再同情。同情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他可以适当为俞雀花钱，买卖不可以从根拔出俞雀身上的无知气，但可以丰富他的天地。
　　俞雀长相乖巧，一身红粉衣装，动作显眼。楚其春给他用的全是上好的料子，且他一番动作一看就天真幼稚，活像被娇养长大的小少爷，走在街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有人故意挡在俞雀面前，向他推销自己手里背上竹编小篓里活蹦乱跳的小兔。
　　那些小兔有灰又白，才巴掌大小，但毛已经长齐，摸起来软顺柔滑，手感颇好。
　　若是先前，俞雀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现在一变成人，怎么看怎么可爱，甚至是萌生出想要养一只的想法。
　　想法刚一冒出，就被自己吓的缩了回去。他一只孔雀，一个鸟兽，去养兔子算得上什么话？
　　但楚其春见俞雀只盯着小兔不开口，不知他心里的想法，以为他是想买来一只养着玩。
　　一只兔子而已，就算是全都买光他也付得起。
　　“老伯，让他挑一只。”
　　竹篓递到俞雀跟前，他慌张摆手要拒绝。
　　见状，老人抖着身子哭惨，“公子呀，你就可怜可怜我一把骨头吧，挑一只养着玩，不想养就宰了吃，它们长的很快的，误不了您几月时间。”
　　俞雀听了这话心里泛上一股子莫名滋味，好似不挑一只就真的对不住老伯，可兔子既不是他让养的，卖兔的人也不是他主动找的。
　　最终，俞雀手里多了个灰扑扑的白的兔子。
　　把兔子捧在手心，时而抱在怀里用手抚过，“我没打算要的。”
　　俞雀向楚其春解释，毕竟买下兔子在怎么也是既定的事实，可只要一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他就想要把怀里拱来拱去的小家伙丢出去。
　　“遇到也是有缘，否则这么多只小兔你怎么一摸就摸中了它。”楚其春伸出手捏着白兔的颈皮将其提起，白兔身子临空，后脚用力胡乱的蹬，回到俞雀怀里倒是变的安分。
　　“你看，它也只喜欢你。”
　　小兔在俞雀怀里窝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蜷起来，一点也不见外，充当了个汤婆子用来暖手的作用。
　　虽然现在已然三月，春季早早到来，但该有的凉风一点也不少吹。
　　俞雀脸蛋冰凉手却暖和，见这小兔好似通人性又死皮赖在他怀里的样子也就没有赶走，戳戳它的鼻尖留了下来。
　　“暂且先养着你，等把你养肥了就吃了，我还没吃过兔子呢。”
　　面对俞雀的恶意恐吓，白兔舔了舔自己前爪，对着人嗅了嗅，根本不当回事，好一个见风使舵的聪明兔！
　　两人一路沿着长街走走停停，遇到俞雀觉得新奇的玩意就买。俞雀完全忘记出来的目的，吃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差点被酸掉牙，手臂一用力，把小兔子压的扁扁的，活该被踢了一脚。
　　云胡最是以纸鸢出名，等到下午风起，小风吹的最猛的时候，楚其春将人带到摄河旁的空旷草场上，只见几个孩子在大人的陪同下扯扯手中的线，线上连着的各色纸鸢就花样的转，高度不一，互相啄碰。
　　楚其春带着俞雀在小贩那挑了一只粉绿配色的纸燕，当真是昭示了春天颜色。
　　俞雀把小兔递给楚其春，让他靠在河边的树荫石凳坐下，自己跑到人少的地方，一手捏着纸燕的边缘，一手拿着线拐，看着三两儿童放纸鸢，向有人家的方向看去，还能见到几缕袅袅炊烟。
　　他以为只要向上一抛，这纸糊的东西就能被吹到高空，可相反，手里轻盈的纸鸢缓缓下落，坠到地上。
　　路过的孩童肉眼可见的皱起眉头，在俞雀第三次向上抛起又落下，打算跑到楚其春身边求助的时候，把手里的线拐塞给自家小弟，跑到俞雀身边。
　　俞雀瞧有人靠近，驻足等了一阵子，见他分明想要开口又顾及什么犹豫不决的样子，主动开口问道：“可是我碍到你了？”
　　孩童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摇头，“不是，我看你好像……挺需要帮助的。”
　　俞雀了然，想必是自己技术太差，让这里的小孩都看不下去了，他不好意思的装模作样咳了一声。
　　自以为很矜持的点头，“是这样也没错，那你是来帮我的吗？”
　　自俞雀主动开口问话开始，孩童就知道这是个好说话的主，他倒不是说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都瞧不起人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俞雀会这么良善。竟是不计较身份尊卑，没有被冲撞的不悦。
　　即使自家小弟跑过来了，也只是在怀里掏出几块糖块分给他们，并没有埋怨他们擅自打扰的意味。
　　朱良嘴里含着俞雀给的糖，无措沉默的接过他递来的纸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