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在劫》千秋飘飖

2、Chapter 2 云胡

　　俞雀没了那双好歹能飞一会儿的翅膀，只能靠自己双脚步行，今个是他离开楚山的第三天，路上鲜少会碰到人，就算有，瞧一眼他身上套的破破烂烂的粗布也会避的远远的，不愿搭理。如此，俞雀也就不可得知自己走到哪了。
　　他只希望能快点到洛云，快点见到那位皇子，快点完成任务。只是连日来不停赶路赶的他脚疼，新生的人类的脚不比他的孔雀爪子要坚硬，脚底因为赶路磨破一层皮，又痒又疼，碰上这小雨一下，只好匆匆找到附近的石亭歇上一歇。
　　没曾想的是这雨越下越大，刚刚还晴朗的天一下就被墨压住了。
　　拇指盖大的水珠滴在在泥道上，不久就把原先就有的小土坑冲的越来越大，攒成一个小水洼。冷风吹在他裸着的皮肤上，他打了个抖，双手抱住自己蜷在一块，嗅着空气中青草的气味，坐在石凳上慢悠悠的晃着他白皙的小腿。
　　就在这时，一马车停靠在石亭外，周围围着零星几个带剑护卫，黑色衣衫全被雨水浸湿。马车里面的男人掀开翠绿色布帘似是不好意思的开口问俞雀，“这位小公子，我本无意叨唠，可今日这雨来的突然，路途实在难赶，不知可否借这石亭避上一避。”
　　俞雀觉得这人真是奇怪，这亭子又不是他的，自然是谁都可以用，那人说的好像是他霸占了这亭子一样。
　　他没有犹豫的点点头，收起胡乱晃悠的小脚丫，看着那人被马车边上的护卫搀扶下车。
　　那人坐到俞雀对面向他道了声谢，而其余的人仍站在雨中。
　　“他们要在外面淋雨吗？为什么不进来？”
　　听到俞雀这么问，那人不免一愣，随即开口对外面说，“小公子心疼你们，进来吧，可小心一点别把寒气带给小公子。”
　　小公子？俞雀纳闷，这人是第二次叫自己小公子了，他从哪看出来自己像公子的？明明其他人见了他一身的粗布就要躲的远远的，生怕被俞雀身上的寒酸气缠上。
　　小亭子不大，黑衣护卫们一躲进来空间就变的密闭，俞雀不自觉感到呼吸不上来，所有疑问向脑后一抛，手指绕着粗糙衣角不停的转圈圈。
　　“你不必紧张，若是感到不自在把他们赶出去就是。”
　　“不用，我这是第一次和太多人待在一个地方了，等我习惯就好。”
　　俞雀猛的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如此反复，症状才有所好转。
　　寂静半晌，那人率先开起话匣，“在下名为楚其春，不知小公子姓何名甚，如何称呼？”
　　“我？我叫俞雀，那个，你别这样和我说话，很奇怪。”
　　“我知道了，那我们便以朋友相处吧。”
　　“嗯……”
　　楚其春和俞雀有问有答，只是大部分楚其春的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所以即使有人陪他聊天，俞雀也是厌厌的。
　　“雨停之后，俞雀打算要去哪？”
　　俞雀毫不迟疑的回答：“洛云。”
　　“这么巧，我恰好要去奉游，正是这个方向前去洛云的必经之路，刚好可以捎你一程。”
　　“真的！”俞雀激动的凑到楚其春身边握上他的手，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看得楚其春别过脸去。
　　“当然是真的。”
　　楚其春拉下扶在手背上那双热乎的手，握在掌心，“恰好我一个人也是无聊，有你在也是有个伴。”
　　三言两语，俞雀就跟着楚其春上了轿，刚下过雨的泥路太过湿软，俞雀光着脚就要往上踩，好在被楚其春及时拦住，不然真不知道会怎样。
　　楚其春抱起俞雀，大步迈上马车，把人放在铺着的毛绒软垫上。
　　俞雀抬头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道了声谢，那声音甜甜软软的，使得楚其春再次别过头去，露出泛红的耳尖。
　　“你怎么了？”
　　俞雀凑近，脸倏地放大，足以看清细节的距离，好像连呼吸都在交错。
　　雨晴之后的天毫不吝啬的普照大地，光影透过被带着湿气与凉意的风吹扬的布帘照在两人各自的脸庞。楚其春移开视线，指尖抵着俞雀的额头，将其推回原位。
　　“马车颠簸，你先坐好。”
　　俞雀学着楚其春坐的端正，脊背挺直，看起来像一尊小瓷偶，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用是这样吗的疑惑眼神看着楚其春。
　　楚其春在这样的目光下，脱下狐裘披风搭在俞雀身上，对方这才有了小公子的样子。
　　留着楚其春温度的毛领披风温暖了俞雀几乎摸不出温度的身躯，他嗅觉很差，即使化成人后，也要比常人差一点，何况这狐狸皮毛被处理得干净，不仔细闻，一点味也没有。
　　没闻出毛领上的狐狸气，在暖呼呼的狐裘包裹和马车的颠簸下，他渐渐闭上了连日来几乎没合过的眼。
　　车轮滚滚，在遇到崎岖道路时俞雀的身子也跟着轻微的晃，左右来回的摆，最后倒在楚其春肩上，头陷在软厚毛领中，俞雀梦到阿曼，竟是连现实中都被甜蜜干扰，脸上红了一片。
　　“梦到什么了啊……”
　　楚其春瞧见俞雀上色的脸，不禁将声音放小，注意到对方光着的脚，默默拢了拢狐裘把人裹得密不透风。
　　马车停在云胡，客栈里的伙计牵过侍卫手里的缰绳，把马儿带到马厮里喂干料，俞雀对热闹的街市很感兴趣，眼睁睁看着，都快走不动道了。
　　楚其春把人拉回客栈，吩咐手边的人按俞雀的身形置办一身衣物。
　　俞雀接过粉艳艳的柔软的带绒薄袄，惊喜一阵之后才反应回来，他，不会穿……但这时楚其春已经出去了，俞雀也不好意思把人叫回来，他研究几番，学的很快，到最后只剩腰带系不好。
　　楚其春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俞雀像是第一次用手一样，红色的丝线绕着他手指打结，无论如何也不安分的乱窜。
　　“其，其春……你进来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会这个。”
　　扬了扬手里的丝带，俞雀是真的体会到什么叫窘迫了，复杂的情感，还真是让人胸腔鼓动的速度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