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狗成枭雄了》番茄肥牛米粉

4、第四章 工地 强硬地给老

　　强硬地给老烟上完药，林雀来到了工地上。

　　第三行政区第七建筑工地，基坑深不见底，钢筋骨架如同怪物的肋骨般直直刺向灰蒙蒙的天空，这里是沈氏集团斥巨资打造的旗舰项目——云端全智能生态公寓，是这座城市金字塔尖的人才能触碰的奢侈品。

　　而此刻，林雀正踩在基坑底部粘稠的淤泥里。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雨丝，狂乱地拍打在他的脸上，身上那件深蓝色夹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雨水浸染得呈现出一种深黑色。

　　作为建筑顾问，他的工作就是像一根楔子一样钉在这些来自贫民窟的黑工中间，确保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掉队。

　　最底层的人，流血流汗，为一座永远不会属于他们的空中楼阁添砖加瓦。

　　“林顾问！这边的水泥配比不对，赶紧让那帮懒鬼返工！”

　　工头的吼声从头顶传来，林雀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施工图收起放到口袋里走向工头方向。

　　左肩处，那道为了救沈聿留下的旧伤，在阴冷潮湿的天气里像活过来一样，一阵阵钻心地疼，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挺直脊梁，装出一副全然无事的样子。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这种粘腻又潮湿的生活。

　　雨不知何时停了，但依旧潮湿阴沉。

　　休息的间隙，林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工地旁的临时工棚，棚子里挤满了浑身泥水的工人，一台布满油污的电视机正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哎！快看！新闻联播开始了！”

　　“好像是沈氏集团的那位沈总，听说，是个大慈善家！”

　　“沈总”这两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钩子，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林雀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过身，透过工棚半开的门帘望了进去。

　　电视画面里，灯光璀璨，背景是极简风装修的演播厅，一个穿着纯手工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侃侃而谈，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润如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那一瞬间，林雀的呼吸停滞了。

　　世界发生了短暂的折叠，硝烟味、血腥味、战壕里潮湿的泥土气息，与眼前这光鲜亮丽的演播厅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沈聿。

　　是那个曾经瘦得像猴，被他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嘴里塞着半块巧克力的少年。

　　林雀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着屏幕里的沈聿，那个曾经连枪都端不稳的小崽子，如今正用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谈论着“新联邦的退伍军人福利计划”，谈论着“社会责任”，谈论着云端公寓将为高端人才提供的无微不至的关怀。

　　强烈的反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咳……咳咳……”

　　林雀喉咙一甜，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左肩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他不得不死死抓住门框，才勉强没有跪倒在地。

　　“雀哥！你怎么了？”

　　一只冰凉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林雀抬起头，却看到水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水仙的脸色依旧是那种病态的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他的嘴唇干裂，没有涂任何唇膏，只是死死地抿着，透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倔强，那双曾经用来瞄准狙击枪的眼睛，此刻正惊恐地盯着电视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水仙顺着林雀的目光看向电视，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雀哥……”水仙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看了……他不一样了……”

　　林雀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问，电视下方的滚动字幕恰好切换到了一条新消息：

　　沈氏集团注资第三行政区老旧社区改造项目，旨在提升区域居住品质，助力新联邦城市建设。

　　老旧社区改造……

　　林雀环顾四周，他们所在的这个工地，这个贫民窟，不就是第三行政区吗？

　　所谓的“改造”，大抵就是把他们这些低端人口清理出去，然后在废墟上盖起只属于精英的云端。

　　林雀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沈聿，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这片泥泞的土地，他突然有些恍惚，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战壕里被他救下来的少年，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战场。

　　他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隐蔽且残忍的方式，继续着他的狩猎。

　　而林雀和他的老战友们，还有许多无名无姓的人，就是猎物。

　　“走。”林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沙哑地对水仙说道，“陪我出去透透气。”

　　他没有再看电视，也不想再看到沈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