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她就是高枝》夏至吖

26、第 4 章 留恋 4

　　4
　　从那以后，军中所有人都知道，大将军周恒收了一个义子，叫卫冰河。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往。
　　只知道她读书多，打仗厉害，有勇有谋，骑射俱佳，对待士兵极好，从不克扣军饷，也从不拿士兵的命去填战功。
　　周恒手把手地教她排兵布阵，教她看天象识地理，教她如何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从前夫子教的是纸上谈兵，现在周恒教的是实战技巧。
　　他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兵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棋子。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人会因此死去。你要对得起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
　　卫冰河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
　　后来她独当一面了，打了许多胜仗，军中士兵心服口服，恭敬地称呼她为“小将军”。
　　小将军打仗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像不怕死一样。
　　周恒骂过她很多次：“你是主帅，不是敢死队！”
　　卫冰河每次都笑着应下，下次还是冲在最前面。
　　她知道义父心疼她，但她更知道，衰兵和骄兵，同样必败。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卫冰河配得上这身盔甲，更配得上一声“小将军”。
　　九年间，她从校尉做到了副将。
　　周恒老了，腿上的旧伤越来越严重，到后来，骑马都费劲。
　　他把越来越多的军务交给她，自己坐在帅帐里，看着她在地图前运筹帷幄，有时候会露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像那么回事了。”他说。
　　卫冰河知道，这是义父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这一次大捷，周恒拖着伤腿，在城墙上指挥了三天三夜，硬是把敌军的主力钉在了正面，给卫冰河率领的骑兵创造了迂回包抄的机会。
　　仗打赢了，周恒也累垮了。
　　皇帝下了圣旨，召周恒回京卸职养病，同时召卫冰河回京封赏。
　　离开边关那日，卫冰河回头望了很久。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那片她用九年时间守住的土地，在夕阳下泛着苍凉而壮阔的金色。
　　“舍不得？”周恒问她。
　　卫冰河的声音很轻：“义父，这是孩儿待过的最好的地方。没有家族争斗的尔虞我诈，在这里，我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周恒盯着她乌黑的眼眸看了半晌，少年沉静的面容多了坚毅。
　　一行人向着那座她曾经逃离的京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