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佛青灯，终难见你》夏至吖

16、第 5 章 得知真相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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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时节，秋雨连绵，金陵城连日阴雨。
　　秦淮河畔草木萧瑟，烟雨朦胧，静心亭中少了往日的热闹。
　　连日雨天，道路湿滑，萧易水未曾再来赴约。
　　慕长霜心中惦念，却也只能按捺心思，静静等候。
　　她以为只是秋雨阻路，待雨过天晴，他便会如约而来。
　　可她未曾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碎了她小心翼翼维系的所有安稳。
　　那日午后，秋雨初歇，天色微阴。
　　栖月楼有贵客临门，是金陵当地一位权势显赫的侯爷，点名要慕长霜亲自抚琴待客，全程陪同宴饮。
　　老鸨不敢怠慢，再三叮嘱慕长霜好生伺候，不可怠慢权贵。
　　慕长霜身在此处，身不由己，只能依言应下。
　　她身着制式的浅粉色衣裙，略施淡妆，眉眼间染上几分不得不应付的温婉，端坐大堂琴前，为满堂权贵宾客抚琴助兴。
　　满堂喧嚣，酒香脂浓，宾客欢声笑语，极尽奢靡。
　　她垂眸抚琴，神色清冷。
　　她从未想过，会让萧易水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萧易水今日入城购置笔墨书卷，途经栖月楼巷口。
　　往日他皆绕路而行，避开这风月喧嚣之地，今日却听得熟悉的琴音，不慎走近。
　　彼时栖月楼大门敞开，大堂灯火通明，喧嚣之声传出甚远。
　　他本无意窥探，目光随意一瞥，却骤然定格。
　　大堂正中，琴案之前。
　　那道端坐抚琴，眉眼清丽的身影，赫然是他日思夜想的慕长霜。
　　她换了一身妩媚风尘的衣衫，身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风月场中，被一众权贵公子环绕瞩目，成了所有人眼中供人取乐的风月佳人。
　　萧易水脚步骤然僵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手中书卷笔墨应声落地，滚落在泥泞地面，他却浑然不觉。
　　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中，剧烈的酸涩与错愕席卷全身。
　　他怔怔地立在巷口，目光死死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原来，他日夜惦念，暗自倾心的姑娘，竟身处风月泥沼，日日周旋权贵，身属风尘风月。
　　无数对来日的憧憬，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琴音泠泠，依旧清冷好听，可落在萧易水耳中，却极为刺耳。
　　他没有上前质问打扰，只是静静伫立。
　　良久，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沾满泥泞的书卷，指尖微微颤抖，身形挺拔却透着无尽的孤寂落寞。
　　而后，他转身，一步一步，缓缓离开。
　　脚步沉重，背影萧瑟。
　　大堂之中的慕长霜，全然不知门外发生的一切，依旧垂眸抚琴，应付着眼前的喧嚣浮华。
　　一曲终了，宾客满堂喝彩，她躬身行礼，神色淡然，无人察觉她眼底深处的疲惫与苍凉。
　　待宴席散去，天色渐晚。
　　慕长霜褪去风尘衣衫，洗去面上淡妆，换回素雅长衫，匆匆赶往静心亭。
　　今日雨歇风停，天色尚早，她以为萧易水或许会如约而至。
　　可垂柳依旧，亭台依旧，风月依旧，唯独不见那个温润清瘦的身影。
　　静心亭中空空荡荡，晚风萧瑟，秋意寒凉。
　　她静静等候，从日暮西山，等到月色高悬，始终无人赴约。
　　一日、两日、三日。
　　往后数日，静心亭再无萧易水身影。
　　往日朝夕相伴的温柔时光，骤然中断，戛然而止。
　　他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来过秦淮河畔，再也没有赴过她的邀约。
　　慕长霜日日等候，夜夜期盼，从满怀期许，到忐忑不安，再到心底冰凉。
　　她心思细腻，骤然便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那日他定然入城，路过栖月楼，看见了她最不堪的模样，知晓了她青楼女子的身份。
　　所以，他不来了。
　　他那般清白坦荡，风骨高洁的书生，自然不屑与她这风尘女子为伍。
　　往日所有的惺惺相惜，尽数都是假的。
　　不过是不知她身份之时的一时欣赏，一朝知晓她出身风尘，便瞬间厌弃，果断远离。
　　世人皆嫌风尘脏，原来连最温柔的他，也终究未能免俗。
　　深秋晚风，刺骨寒凉。
　　慕长霜独自立在空寂的亭中，晚风拂动她单薄的衣衫，吹红了她的眼眶。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灌骨，酸涩剧痛，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最不敢接受的结果，终究还是来了。
　　换作世间其他君子，得知相交知己是风尘女子，都会决然远离。
　　是她痴心妄想，不自量力，也是她贸然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