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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火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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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天空像一块发霉的湿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秋风卷着枯叶和焦糊味，刮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陈默几乎是和光线同时醒来的。他没敢脱衣服睡，工兵铲就横在胸口。他刚坐起身，旁边毯子里的妻子和孩子们也跟着动了动。
一夜无话，谁也没敢真睡死过去。
“都醒着？”陈默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嗯。”苏琴应了一声，裹紧了毯子，牙齿还在打颤。
昨夜的风四面八方涌来，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陈安揉着红肿的眼睛，小声说：“爸，我饿。”
陈默没说话，从背包深处摸出那包昨晚没舍得吃的压缩饼干。
“分了。”他掰成四块，递给家人。
饼干硬得像石头，没什么味道，但胜在顶饿。陈安啃得龇牙咧嘴，却吃得飞快。苏琴和陈悦小口抿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咽下最后一口，陈默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走到空地上，仰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只若隐若现的巨大眼球。
星云构成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下一次是什么？”陈默在心里问自己。酸雨过去了，房子塌了。这个该死的怪物绝不会只下一场雨就结束。极寒？沙暴？
他看了一眼光屏上那串数字：【剩余积分：290】。
“必须抓紧了。”陈默收回目光，转身看着家人，“不能等了，得动起来了。”
陈默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开始分配任务。
“悦儿，琴，你俩负责这块地。”陈默指着窝棚周围的废墟，“捡垃圾。塑料归塑料，金属归金属，烂叶子、死猫死狗归一类。只要系统收的，都捡。”
“工兵铲你们每人都拿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拿着至少能安心点。我很快就回来”
陈悦和苏琴点了点头，虽然脸色发白，但没有丝毫犹豫。她们知道，那些脏东西就是活命的钱。
“安子，”陈默看向儿子，“你跟我走。”
陈安吓了一跳，抓紧了妈妈的手：“爸，去哪？”
“咱们来找‘建材’。”陈默指了指不远处那栋半塌的花鸟市场大棚骨架，“这窝棚太烂了，晚上风大点就得散架。咱们得找点结实的绳子，或者铁丝，把它捆紧了。”
“我……我能行吗？”陈安看着那些扭曲的钢筋，有些害怕。
“行。”陈默一把将儿子拉过来，把工兵铲塞进他手里，“你帮我拿铲子，帮我看着后面，爸就放心了。”
分工明确，全员出击。
苏琴和陈悦留在原地，像两只勤快的蚂蚁，在废墟里翻拣。每找到一块塑料片，每捡起一根生锈的铁钉，她们的心里就多一分踏实。
“回收成功：废弃塑料 x 1kg，获得积分：0.1。”
“回收成功：废旧金属 x 0.5kg，获得积分：0.05。”
光屏的提示音像天籁，激励着苏琴和陈悦。
另一边，陈默带着陈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更大的废墟。
“爸，你看！”陈安眼尖，指着一堆废墟缝隙，“那是绳子吗？”
陈默走过去，扒拉开一块烂木板。果然，是一捆被酸雨烧得只剩下一半的尼龙绳，虽然粗糙，但足够结实。
“好东西！”陈默大喜，把绳子缠在腰间。
就在陈默准备继续往里走时，只看见三个衣衫褴褛的人手里拿着撬棍和破椅子腿，也不还是不停点翻找东西。
“安子，快，把绳子系紧。”陈默低声催促道，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他迅速把绳子一圈圈缠在腰上，开始在废墟里翻找。
时间不等人。
在一个倒塌的收银台缝隙里，他摸到了几瓶没被踩碎的矿泉水。在最里面的抽屉夹层，他摸到了一盒防水火柴。
“安子，看这个。”陈默晃了晃火柴盒，那是现在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
陈安兴奋地跳了起来：“有火啦！”
陈默还在废墟里不停的翻找着。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某栋大楼彻底塌了。
陈默心头一紧，不再停留，拉着陈安往回跑。
“爸，咱们不找了吗？”
“不找了，回去。”陈默喘着粗气，“晚了就来不及了。”
傍晚，夕阳的余晖（如果那算余晖的话）洒在空地上。
陈默一家四口汇合了。
苏琴和陈悦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垃圾山。酸雨让太多东西改变了原来的样貌，系统也拒绝了这些面无全非的东西。
陈默手里拿着那捆绳子，背包里是几瓶水和那盒珍贵的火柴，手臂上缠着那截橡胶软管。
“回来了。”苏琴看着陈默。
“嗯。”陈默把背包放下，“安子，帮我按住这块板子。”
陈默用捡来的铁丝开始加固白天搭建的窝棚。用铁丝把钉子和钉子的连接死死捆住。
半块雨棚搭在窝棚上，用比较重的废物压在雨棚四周，减少了上面风的入侵。
从雨棚下拿走一块相对没有那么重要的木板，钉在侧面，至少能稍微挡挡侧面的风。
嗯，看起来比昨天好了。
陈默看着光屏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少，但积少成多。
“爸，今晚吃什么？”陈安看着陈默的光屏，肚子咕咕叫。
陈默看了一眼光屏上的积分，又看了看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他兑换出新的四包压缩饼干，分给大家。
“先忍忍，后面会有更好的食物的。”陈默摸着陈安的头，轻声道。
陈安看着那包饼干，又看了看姐姐。陈悦也正看着他。
“爸，我跟姐姐吃一包就行。”陈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饿，我想留着明天吃。”
陈悦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把饼干推回陈默面前：“爸，我也想留着。明天干活累了再吃。”
陈默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听话，今晚都吃了。”
“明天……明天爸想办法换新的。”
苏琴在一旁别过头，悄悄抹了抹眼角。
陈默划亮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捡来的干草和木屑。
“刺啦——”
火光亮起，驱散了秋夜的寒意。陈默把那几瓶捡来的水放在火边加热。
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四张疲惫却温暖的面孔。
陈默看了一眼光屏：【剩余积分：272.55】。
涨的真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