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里全家都是园丁》你笑起来没有牙

4、二十块木板 陈默选中的

　　陈默选中的这块高地，曾是旧时代花鸟市场的停车场。如今，水泥地坪被酸雨啃噬得坑坑洼洼，像一张布满麻子的脸。

　　但这正是陈默要的——坚硬的地基。

　　“就这儿，别动了。”陈默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

　　风很大，卷着灰黑色的尘土。远处的城市废墟里，哭喊声、咒骂声、重物倒塌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三天前，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陈默做了一件除了发呆之外最重要的事——研究那个悬浮在眼前的光屏。

　　当时头顶“滋滋”作响，酸雨正在吞噬他的房子。周围妻儿在哭，但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那个蓝色的界面。

　　他发现了【兑换商城】和【回收系统】。

　　手指在虚拟按键上滑动，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瓶水：5积分。（太贵了）

　　一个馒头：3积分。（只够塞牙缝）

　　回收一个塑料瓶：0.1积分。（等于白给）

　　结论很简单：积分不能乱花，而且非常难赚。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做出了那个决定：尽量减少吃喝，暂时先换能生钱的东西。

　　“悦儿，安子，扶好木板。琴，顶住。”陈默言简意赅。

　　没有动员，没有口号。一家人迅速动了起来。陈默举起工兵铲，铲尖充当锤子，对着钉子一阵猛砸。

　　“当！当！当！”

　　动作很快，也很粗糙。二十分钟后，一座歪歪扭扭、勉强能供四个人躺下的三角形窝棚立了起来。

　　“行了，先进去避避风。”

　　窝棚里狭小逼仄，苏秦把工铲放伸手可以摸到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入夜后会发生什么。

　　在夜幕彻底落下，铅灰色的天空连星光都没有。

　　简易的窝棚里透出淡淡的手电筒的光。

　　陈安摸着肚子，小声嘟囔：“爸，我好饿啊。”

　　陈默看着光屏上的数字，那是他在地下室里研究了无数遍的【320积分】。他咬了咬牙，手指在光屏上轻点。

　　【兑换：压缩饼干 x 4 · 20积分】

　　【兑换：纯净水 x 4 · 10积分】

　　两道流光闪过，几包硬邦邦的饼干落在手心。

　　“一人一个，慢慢吃。”陈默把东西分下去。

　　苏琴接过饼干，掰开一半递给陈默：“你也多少吃点。”

　　“我暂时不饿。”陈默摆摆手，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看着妻儿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地了一点。

　　在地下室那三天，他最大的恐惧不是死，而是没东西吃时，看着家人挨饿却无能为力。

　　“爸，”陈悦嚼着饼干，含糊地问，“以后积分怎么来？咱们还得换生存的东西呢。”

　　“捡。”陈默看着外面虚无的黑暗，“垃圾、废料、粪便……只要是系统收的，咱们都捡。”

　　苏琴在黑暗中握紧了自己的手：“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捡垃圾也行。”

　　陈默死死的盯着那微弱的光，低声道：“是啊，只要人在，咱们还有力气，不愁接下来的生活。”

　　夜风呼啸，吹得木板嘎吱作响。

　　苏琴放下饼干袋，从背后的背包里摸索了一会儿，竟掏出了俩条薄薄的毛毯。那是她在混乱中从家里带出来的一点家当，。

　　“来，都盖上。”苏琴把毯子铺开，先盖在丈夫和儿子的身上，另一条盖在自己和女儿身上。

　　毯子上有淡淡的阳光味道，那是旧日生活的味道。

　　陈默裹紧毯子，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体温。外面是铅灰色的世界，是随时会坍塌的世界，是不知道下次又会出现什么可怕天气的世界。

　　而这小小的窝棚里，有饼干，有水，有毯子，还有他愿意用命去守护的家人。

　　“别怕。”陈默低声道，“明天，还得干活呢。”

　　明天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