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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续 风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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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难闻。
煤被一筐筐倒上肮脏的车辆,火车冒起黑烟,吃力地拖动着轴轮,在铁轨上刺耳的呼啸着似要追上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
威里克尔,这座城池庆幸的保留了原有的名字。
复兴与革命冲垮了神的王座,但也只冲垮了神的王座。法院在教堂的废墟上拔地而起,带着尖刺的高墙外,是一片有些枯黄的草地。草地上散落着天使的残翼,零星的墓碑已被妖冶的彼岸花遮去了年代。
活人都无人去管,更没有人去管死人。
两个西装革履的,戴着新潮的宽檐礼帽的人如夜的影子般急急掠过,石像的头如蛇般从草地里钻出,美杜莎似的使他们不愿多走半步。
那是安琪的头颅,顺洁的长发散下,郁美的双眼间充满怜悯。
“走吧”,欣长的黑影长叹道,似下了决心般的别过头去,“目的就让他湮没在过去吧”,亚尔伯里奇。
“这是艺术”!粗重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悦。
“呵,法庭上的人嘛,他们的条条例例里可找不出艺术”,一声长叹,两道黑影又急急掠去,太阳被着丧钟低垂下去,夜的帷幔铺满了天地。镇上破败的石屋已熄了煤灯。克里威尔教堂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大厅尽头是审判席,后方立着艾伦·威廉的全身像,雕像左手高握着宝剑,将毒蛇盘成的扭曲的十字架踩在脚下。底座着上刻着:艾伦·威廉,自由的先驱与化身。
“请被告人入场”。一,纳维莱特敲敲木槌,喧闹的法庭上顿时寂静无声。记者们已经掏出了记事本,绅士们收起了二郎腿,向期待着盛大的剧幕。
迪卢克背着双手,缓缓向法庭走去,双眼上的白布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警卫拉了他一下,他摘下白布,鲜红的眼眶中空无一物,周围的人骇然的叫起来,装作怜悯的啧啧和低语着。
“法庭禁止喧哗”,纳维莱特又敲了敲木槌,法庭再次寂静。他用如同机械般的声音对着稿子念道:“被告人,迪卢克·劳伦斯·梅姬斯图斯·威廉,系克利威尔第七十五任教皇之玄孙,为神学之桎梏所蒙蔽,守旧迷信,被处以割眼刑罚后不悔前罪,反动革命,今被起诉。依据《权利法典》第13条,法院赋予被告人辩护之权利,现在,请你为自己展开辩护”。
全场无声,只有笔记记事本上的沙沙声,黑色的西装几乎遮住了昏暗的灯光。迪卢克一席肮脏的白衣,站在黑的海洋。法庭外蝉声聒噪,向即将到来的冬天发出最后的悲鸣。
“愿上帝饶恕我们”。他祈祷般的开口道。
绅士们鄙夷地轻笑着。法官冷笑道:“说完了”?
“说完了”。
“审判结束”。法官又敲下了木槌,全场掌声擂动。像送别演员谢幕。
夜深了,风很难闻,血溅了月亮。
愿上帝饶恕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