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宿舍同床号，我和男主成了死对头》云栖晚夏

6、情愫暗涌，自扰无端 顾汐沅翻遍

　　顾汐沅翻遍一桩桩细碎回忆，才彻底捋清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来那些撞见时的心慌、独处时的惦念、下意识的在意，统统都是动心的证明。

　　午休宿舍只剩她和凌鸢鸢两人，四下安静，她攥着床单犹豫许久，终于红着脸，坦然把自己喜欢陆则枕这件事说给了闺蜜听。话音落下时耳尖发烫，既有捅破心事的羞涩，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柔软。

　　凌鸢鸢听完，表面安静倾听，心底却忍不住暗自发愁：汐沅这么温柔好看，值得一份满心满眼偏向她的心意，陆则枕各方面实在普通，真怕她一头栽进去，往后只会不断胡思乱想、委屈自己。嘴上没有直白泼冷水，只耐心陪着她，听她絮絮说起每一次偶遇时藏不住的心动。

　　自和闺蜜坦白心意后，顾汐沅心底少了一层遮掩，一有空就主动找陆则枕搭话，聊天的频次比从前多了不少。她绞尽脑汁找日常琐事开启话题，只盼能多拉近一点距离，每次收到对方回复，都能偷偷开心好一阵子。

　　这份细碎的欢喜，在一周晚自习散学的夜晚骤然蒙上一层阴霾。

　　下课人流拥挤，顾汐沅跟在凌鸢鸢身侧往女生宿舍走，随意抬眼，赫然看见陆则枕陪在一名女生身旁，专程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两人步调缓慢，全然不像是偶然顺路。

　　顾汐沅心底第一时间涌上巨大疑惑，淡淡的难过也顺着心口漫上来：他为什么要专门陪着这个女生？

　　夜色朦胧，只远远看上一眼，本就敏感脆弱、满心自卑的她，不由自主把对面的女孩无限美化，主观认定对方眉眼清秀、格外漂亮，是很惹眼的女孩子。酸涩、委屈一股脑堵在喉咙，脚步下意识顿住，视线死死锁着两人并肩的背影，无数糟糕的猜测在脑海里疯狂滋生。

　　可身旁的凌鸢鸢看得一清二楚，那女生样貌平平，毫无亮眼之处，随便哪个旁观者都能看出来，完全比不上顾汐沅。凌鸢鸢瞬间明白，闺蜜是被暗恋带来的自卑困住，凭空给对方镀上一层耀眼的光环，独自陷进无意义的自我内耗里。

　　没过多久，陆则枕把女生送到楼栋门口，转身便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快步跑去。

　　这一刻，顾汐沅骨子里的恋爱脑彻底压过了方才的低落难过，所有酸涩全都被抛到脑后，目光牢牢黏在少年跑动的身影上，心底不停雀跃感慨：啊啊啊，他连跑步的姿势都这么可爱，晚风掀动他的校服衣角，一举一动都戳在我心上。

　　她只顾着悄悄欣赏他奔跑的模样，方才还翻涌的不安暂时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剩陆则枕一个人，全然忘了刚刚还在暗自难过。

　　站在上帝视角看得通透：陆则枕并非碰巧顺路，他是特意停下脚步送对方，内里藏着旁人一时看不出的心意；女孩本身相貌普通，唯独在满心不安的顾汐沅眼里，成了极具威胁的好看对手。偏偏顾汐沅心思单纯又偏重恋爱脑，一点少年鲜活的小动作，就能轻易冲淡她所有的烦闷。

　　此刻的顾汐沅还参不透背后深层的缘由，只是一边回味他可爱的跑姿，一边反复琢磨他专程相送的举动，两种情绪在心底交织拉扯。先前主动找他聊天的雀跃掺上淡淡的酸涩，无端的嫉妒与细碎的心动层层包裹住她。明明只是自己脑补出来的差距，却足以让她心绪起伏许久。

　　回到宿舍，她蔫蔫趴在桌边，情绪反复不定，一会儿想起陆则枕送女生的画面暗自低落，一会儿又想起他奔跑的模样悄悄弯起嘴角。凌鸢鸢坐到她身边，悄悄和她小声吐槽，说那个女生看着老气沉沉，一点少女感都没有，况且他们本就互不相识，实在没必要多想，劝她别自己胡思乱想。可顾汐沅陷在纷乱的情绪里难以释怀，心底悄悄冒出一个不敢确认的猜想——或许，陆则枕是喜欢那个女生，才会特意护送对方回宿舍。

　　这份揣测沉甸甸压在心头，一整晚她都闷闷不乐，时不时又想起少年奔跑的身影，独自咀嚼着欢喜与难过掺半的复杂心绪。
　　往后整整一周，顾汐沅都没能放下这件事，走到校园各处都会下意识搜寻那名女生的身影，食堂、走廊、操场，只要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形，视线就不受控制地黏上去，默默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凌鸢鸢次次都能察觉她走神，轻轻撞她胳膊提醒，可顾汐沅没过片刻又会忍不住张望，心底攒满了无处诉说的别扭与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放学回家，终于有机会捧着手机和陆则枕线上聊天。她揣着满心纠结，斟酌许久，才装作随口闲聊的模样旁敲侧击，打字发给对方：前几天下晚自习我好像偶遇你送一个女生回宿舍，我远远看着觉得那个女生长得好好看，她是哪个班的呀？

　　消息发送出去后，顾汐沅攥着手机忐忑等待，指尖微微发紧。没过一会儿陆则枕回复，直白告诉她那名女生是六班的。

　　直到此刻，顾汐沅才终于确定对方所属班级，心口沉甸甸的，又强装轻松继续追问：你们怎么会认识呀，看着完全不像有交集。

　　陆则枕顺着她的问题，一五一十说起和那名女生相识的缘由。文字一行行跳出来，顾汐沅逐字逐句看完，心口泛起一阵又一阵酸涩，越往下读，心底就越刺痛。

　　她硬撑着，打出那句藏了很久的试探：说实话，我真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

　　屏幕安静了两秒，陆则枕的回复弹了出来，短短四个字，像一块冰狠狠砸在顾汐沅心上。
　　【我也觉得。】

　　只这一句话，顾汐沅所有强撑的伪装瞬间崩塌，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当场就红了。
　　原来不只是她单方面觉得对方亮眼，陆则枕也打心底认可那个女生好看。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清晰又绝望的念头：我完蛋了，我彻底没戏了。

　　之前所有偷偷的欢喜、小心翼翼的主动搭话、偷偷观望时藏起来的心动，全都在这四个字面前碎得一干二净。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委屈与心酸，喉咙堵得发疼，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和他闲聊。

　　她没有再接着追问更多，安安静静把陆则枕说的所有信息悄悄记在心里，六班、那晚护送、两人相识的缘由，连同这句扎心的“我也觉得”，一字不落死死藏进心底，聊天界面剩下的只有死寂，方才聊天时的轻松愉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次线上聊天，陆则枕一句轻飘飘的“我也觉得”，彻底击溃了顾汐沅心底所有底气，往后一段时日，她整个人像魔怔了一般。

　　校园里无论食堂、走廊还是放学路上，只要瞥见那名六班女生的身影，视线便不受控制地牢牢黏上去。起初她眼底没有半分恶意，只是心底总记着陆则枕认可对方长相的那句话，单纯觉得对方样貌出众，才忍不住一次次多看。

　　可这份毫无敌意的注视，落在女生眼中完全变了味。她总能察觉到身后长久的打量，久而久之心生戒备，认定顾汐沅对自己抱有恶意。往后每次两人偶遇，女生都会蹙起眉头，直直地瞪向顾汐沅。每次对上对方带着抵触的目光，顾汐沅只能慌乱移开视线，满心委屈，明明自己从未有坏心思，却无端招致敌意。

　　这份失控的在意愈演愈烈，最失态的一回发生在晚自习放学。
　　路上行人渐渐稀疏，顾汐沅远远看见那名女生独自走向女生宿舍楼，大脑还没做出判断，双脚已经下意识跟了上去。她不远不近跟在对方身后，顺着楼梯走到同一层，看着女生停在寝室门口，她竟还下意识往前挪了几步，差一点就要跟着对方踏进寝室。

　　门框快要蹭到衣角的刹那，顾汐沅骤然惊醒，浑身僵在原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心底疯狂责怪自己，怎么会糊涂到做出这种越界又荒唐的举动。

　　她不敢多做停留，慌忙转身快步跑回自己宿舍，脸色惨白。凌鸢鸢一眼看出她状态不对，连忙上前询问。顾汐沅平复好久情绪，才断断续续把尾随女生、险些跟进对方寝室的事说出口，言语间满是自我厌弃。

　　凌鸢鸢听完十分忧心，拉着她轻声劝慰，认真劝她不要再这样自我内耗，过度偏执只会困住自己，还容易生出说不清的误会。顾汐沅垂着脑袋，心里清楚自己早已失了分寸，可心底的自卑与在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此刻顾汐沅只清楚对方是六班的，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在心里默默把她当成横在自己和陆则枕之间的心结。
　　高一上学期校园里，除了这位六班女生，还有一个女生时常和陆则枕走得很近。
　　顾汐沅不止一次撞见，晚自习散学后两人结伴拐去校门口小卖部，并肩挑零食、说笑闲聊，相处十分自然。但顾汐沅从来没把这个人视作威胁，初见第一眼，她便觉得对方样貌平平，甚至算不上好看，心底先入为主放下了大半防备。

　　后来一次和陆则枕闲聊时，她无意问起那个总陪他去小卖部的女生，陆则枕随口解释，两人是初中同窗，认识许多年，只是关系要好的老朋友。
　　这下顾汐沅彻底放宽了心。在她的认知里，长相不出众，又只是认识多年的普通老同学，根本不可能和陆则枕生出别的情愫。她所有的不安、嫉妒与偏执，从头到尾，只对准了那位六班的陌生女生。
　　那之后走在校园的路上，无论是课间拥挤的走廊，还是晚自习后昏暗的校道，她总下意识绷紧神经，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时只是擦肩而过的同学随意一瞥，她都认定对方是在议论自己、打量自己；哪怕身后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她也会猛地回头，慌张地扫视一圈，疑心是六班那个女生在盯着她看，或是旁人看穿了她藏不住的小心思。

　　明明没人刻意留意她，可顾汐沅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走在食堂排队，后背一有轻微的动静，心口就骤然发紧；回宿舍的路上只要看见结伴说笑的女生，她都会下意识低头，认定她们的话题绕不开自己和那个六班女孩。

　　无端的揣测层层叠叠压在心头，难过就顺着心底源源不断涌上来。她常常一个人低着头赶路，眼眶无端发酸，一边委屈自己只是单纯多看了别人几眼，却要承受对方充满敌意的瞪视，一边又绝望地想起陆则枕认同对方好看的回复，觉得所有人好像都偏向那个女生，只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暗自嫉妒的笑话。

　　很多次她走到无人的转角，会悄悄停下脚步，攥紧校服衣角闷着情绪掉眼泪。凌鸢鸢偶尔陪她同行，总能察觉到她一路心神不宁、频频回头的模样，每次都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安抚，可顾汐沅心里那层挥之不去的惶恐与伤感，许久都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