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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父母” 这对不负责 ...

  •   夜色渐沉,整栋别墅浸在静谧的黑暗里,唯有二楼卧室的灯光迟迟未熄。

      周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眉心始终没有舒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纠缠感,偏执与纵容死死缠绕,病态又炽热。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怨,又看向全然沦陷、毫无防备的林厌期,心底的担忧更甚。

      他只知道林厌期自幼跟着四位长辈长大,却不知林家内里那些肮脏和龌龊,更不清楚林厌期光鲜豪门身份下,满是被厌弃的过往。

      失忆后的林厌期记忆残缺,脑海里关于童年、关于家人的部分几乎一片空白,只有周焃平日里零碎的几句闲谈,告诉他,他从小到大是被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轮流带大的。

      至于父母,和亲人离世的前因后果,他一概不清,心底只剩一片模糊的空落。

      “你好好休息。”周焃最终只能妥协,语气带着无力的叮嘱,“记得按时吃药,一天一次,别熬夜,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开,随着大门轻响,彻底归于沉寂。

      偌大的别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隔绝了外人的视线,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却又滋生出更黏糊的暧昧暗流。

      林厌期依旧揽着林怨的腰,掌心贴着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脊背,触感紧实利落,完全没有看上去的柔弱。

      二十八岁的男人,张扬艳丽的眉眼染着未散的心动,仰头望着身前二十一的少年,眼底盛满了直白的贪恋。

      他从前一直以为自己捡回来、护在身边的小孩,永远是需要他庇护的小可怜。

      可七岁的年龄差,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悄然逆转。

      他十八岁时捡到十一岁无依无靠的林怨,亲手将一无所有的少年养大,护了整整十年,宠了整整十年。

      却因为一次意外车祸,把他忘的一干二净。

      林厌期唇角勾起一抹散漫艳丽的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怨后腰,语气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慵懒纵容,“没人打扰我们了。”

      方才周焃的到来,非但没让他警惕,反而让他愈发沉溺于林怨偏执占有。

      他本就是好色又疯批的性子,偏爱极致的独占与捆绑,越是偏执的偏爱,越是能勾得他心尖发烫。

      林怨垂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怀里的人,墨黑的眼底翻涌着暗潮。

      他的指尖依旧攥着林厌期的衣角,力道克制却又让人挣不脱,像是攥着自己这辈子唯一的生路。

      十年的羁绊,三年的相守。

      在他十一岁那年被刚失去亲人、满心荒芜的林厌期捡走时,就注定了他这辈子的世界里就只会有林厌期一个人。

      他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世间万物皆为虚幻,唯有林厌期是最真实的。

      从前是林厌期为他遮风挡雨,把一无所有的他从泥泞里拽出来,并给了他一个家。

      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护住自己的爱人,困住自己的救赎,穷尽所有一切,将这人永远锁在身边。

      永远,永生永世,不得逃离。

      林怨的视线一寸寸扫过林厌期艳丽的眉眼,落在他微扬的唇角,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两人确定关系后的每日夜,想起了自己藏匿数年的、独属于两人的亲昵称呼。

      之前顺从这人的心意喊的“厌期”,太浅,太生疏,撑不住这十年的羁绊,衬不住他们纠缠的关系。

      少年微微俯身,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轻轻抚上林厌期的后颈,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褪去了所有伪装,缱绻又偏执:

      “哥哥。”

      这一声称呼落下,温柔,却带着下位者绝对臣服。

      哥哥。

      十年相伴的过往,所有隐忍的依赖、偏执的爱恋,尽数藏在这两个字里。

      林厌期微微一怔。

      陌生又极致熟悉的称呼,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瞬间撞进空白的脑海,惹得心底一阵发麻。

      零碎的画面飞速闪过——一个少年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他哥哥,夜里相拥时缱绻的呢喃,争执过后带着委屈的撒娇。

      是失忆的空白里,唯一鲜活的痕迹。

      他喜欢这个称呼。

      喜欢这声独属于他的、带着依赖与臣服。

      更喜欢眼前这个比他高大、气场阴沉强势的少年,以最卑微的姿态臣服他、依恋他、唯独忠于他一人。

      极致的反差,狠狠戳中他所有的喜好。

      林厌期眼底艳色更盛,抬手捏住林怨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他低头,两人呼吸交缠。

      “怎么这么喊我?”他眉眼张扬又勾人,语气带着上位者的慵懒戏谑,“看着好乖啊。”

      失忆后的他,直白又肆意,不懂克制偏爱,更不懂遮掩心动。

      他偏爱林怨的乖顺臣服,偏爱他眼底只有自己的偏执,偏爱这份独一份的、窒息般的占有欲。

      林怨任由他拿捏下颌,温顺垂着眼,眼底的阴翳却愈发浓郁。

      他望着林厌期漂亮的眼眸,一字一句,偏执认真,“这辈子,我只喊你哥哥,只属于哥哥。”

      自卑扎根在骨髓,偏执融入进骨血。

      从他在泥泞里被林厌期捡起,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依附他、忠于他、困住他。

      一个因缺爱而荒芜,一个天生偏执孤苦。

      两人本就是病到一处,却互为救赎,也互为枷锁。

      林厌期被这赤诚又偏执的话语哄得心底发软,笑着仰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真乖。”

      房间里温情缱绻,暗流汹涌。

      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没有再多言语。

      这份安稳,仅仅只持续了一夜。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细碎的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打破了别墅的静谧。

      刺耳的门铃声突兀响起,急促又不耐,硬生生撕裂了清晨的安宁。

      林厌期睡眠浅,闻声缓缓睁开眼,长睫微颤,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迷离。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身侧的人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腰,力道温柔却不容动弹。

      林怨已经醒了许久,整夜浅眠,始终半拢着他,将人护在怀里。

      他眼底没有丝毫睡意,暗沉的眸子带着极强的戒备与敌意。

      “我去看。”林怨低声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不用。”林厌期抬手按住他,撑着床沿起身,眉眼带着几分不耐,“大清早的扰人清净,我去看看是谁。”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身姿挺拔,失忆后的性子更随心所欲,不掩半分脾气。

      林怨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沉沉,依旧跟了上去,寸步不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别墅大门的可视门铃屏幕上,赫然映出一对衣着精致的中年男女。

      正是林厌期的父母,林正宏与苏晚。

      两人面色不耐,妆容衣着皆是一丝不苟,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切的担忧,只有刻意伪装的关切,和藏不住的算计。

      林厌期看着屏幕上陌生的两张脸,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熟悉的记忆。

      只有周焃从前随口和他提过的几句话,零碎地浮上心头。

      周焃说过,他双亲常年在外,他从小到大,都是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轮流带大的。

      仅此而已。

      没有更多细节,没有亲人离世的过往,没有名字的由来,没有那些凉薄又肮脏的内情。

      可仅仅这一句,就足够让林厌期心底泛起疏离。

      林怨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身形高大挺拔,微微将林厌期护在身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家这对夫妻的嘴脸。

      当年林厌期十八岁爷爷病逝,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这对亲生父母从未露面,只顾着各自的新家庭、新孩子,心安理得享受着两家祖辈留下的资源。

      如今听闻林厌期车祸失忆,第一时间赶来,哪里是探病,分明是想趁他失忆,来抢夺祖辈留给林厌期的股份与家产。

      一群从未爱过他、从未管过他的陌生人,却妄图掠夺他的一切,掠夺哥哥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怨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收紧,骨节泛白,心底的戾气与杀意悄然滋生。

      谁敢动哥哥,谁敢抢属于哥哥的东西,他绝不姑息。

      林厌期没有察觉身侧人骤然阴沉的气场,抬手按下开门键,声音冷淡:“有事?”

      大门应声打开,林正宏和苏晚立刻走了进来,故作熟稔地打量着他。

      “厌期,你没事了吧,爸妈听说你出车祸,担心坏了。”苏晚率先开口,语气刻意温柔,眉眼间却无半分真切情绪,“怎么样?脑袋还疼不疼?恢复得好不好?”

      林正宏也跟着附和,端着大家长的姿态:“以后做事还是要稳重一点,别总是让家里担心。”

      虚伪的关切,虚假的叮嘱,句句是客套,字字是假意。

      林厌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所谓的父母,心底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片荒芜的寒意。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可本能的疏离骗不了人。

      眼前这两个人,陌生、虚伪、重利,和周焃口中那个悉心将他养大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半分都不像。

      “我没事。”林厌期语气淡淡,疏离又淡漠,“不用劳烦你们费心。”

      他的冷淡疏离,落在林正宏和苏晚眼里,只当是失忆后的性情生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各自打着算盘。

      苏晚立刻摆出担忧的模样,故作心疼地开口:“没事就好,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不让人省心。你爷爷他们走得早,没人好好管教你,我们平日里太忙,也顾不上你。”

      这番话,轻飘飘将数十年的缺席一笔带过,甚至变相为自己开脱。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刻意的诱导:“不过你现在失忆了,脑子不清醒,身边也没个靠谱的人照看。你手里握着那么多公司股份,没人打理太浪费,也太危险了。”

      林正宏适时接话,摆出威严姿态:“爸妈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身体刚好,又记不得以前的事,股份放在你手里容易被人骗。不如暂时转到我和你妈名下,我们帮你打理,等你彻底恢复记忆了,再还给你。”

      狐狸尾巴终于彻底露了出来。

      目的直白,就是想趁着他失忆,要走他所有的家产与股份。

      听完这番话,林厌期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着彻骨的寒凉与嘲讽。

      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却瞬间看透了这场拙劣的表演。

      从未管过他的父母,突然登门嘘寒问暖,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利益。

      “不必了。”林厌期抬眼,眼底只剩上位者的冷漠强势,字字清晰,“我的东西,我自己能管。”

      林正宏脸色瞬间一沉:“林厌期,你根本不懂商场利害!你现在失忆,护不住这些资产!”

      “护不护得住,是我的事。”林厌期寸步不让,眉眼锋利,“轮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我们是你父母!”苏晚气急败坏,彻底撕下了伪装的面具。

      “父母?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连外人都知道我是爷爷他们带大的,那时候你们在哪里?死了吗?”林厌期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我在医院抢救时你们不来,我昏迷醒来时你们不来,我康复出院时你们也不来,现在我没事了,你们来了,傻子也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说完,林厌期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

      “你,你这个不孝子,有你这么和爸妈说话的吗?”林正宏气急。

      林厌期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随后说到:“我再说一遍,股份一分没有,你们要是再来烦我,我就做个不孝子,把股份全卖了,一分不剩。”

      两人被这股阴鸷强势的气场震慑,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讨不到好处,咬牙恨恨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你迟早会后悔”,便狼狈不甘地转身离去。

      大门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屋外的喧嚣与虚伪。

      空旷的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紧绷的气场骤然松弛,林厌期周身的冷意慢慢散去。

      林怨立刻转身走向沙发,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声音放得极轻:“哥哥,你没事吧?”

      林厌期缓缓摇头,抬眸看向他,眉眼间没了方才的冷锐,多了几分茫然。

      “我没事。”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袖口,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困惑:

      “周焃以前跟我说,我是爷爷他们带大的。”

      他没有任何关于长辈的记忆,也不知道那些疼爱他的人早已离世,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藏着厌弃的寓意。

      只是刚刚看着那对所谓的父母的嘴脸,就莫名觉得荒唐又心寒。

      “原来我是真的……从来没被他们好好对待过。”

      林怨看着他眼底浅浅的落寞,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与偏执一同翻涌上来。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林厌期微凉的侧脸,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带着赌上余生的偏执:

      “没关系。”

      “他们不爱你,没关系。”

      “从前爷爷他们爱你,以后,我爱你。”

      林厌期抬眼望他,张扬艳丽的眼眸干干净净,是失忆后独有的纯粹,又带着几分疯狂的纵容:

      “那你要爱我一辈子,永远。”

      林怨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漆黑的眼底盛满偏执的爱意,轻声许诺:

      “我永远爱你,即使世界灭亡,我依旧爱你。”

      相拥的两人,早已锁死了彼此的余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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