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冬樱夏雪》由米米子

1、序章 鼬站在

　　鼬站在那里，忽然觉得风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小的停，是像有人拦截住了所有。不止是风，空气的湿度，以及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瞬间被抽走了。战场上此起彼伏的厮杀声、呻吟声、刀刃碰撞的脆响，潮水一般退去，留下一片让他耳膜发疼的空洞。
　　空气里只剩铁锈和焦土的气味，浓稠得堵住了喉咙。就在那片硝烟四起的迷雾里，一缕极细极淡的香气穿了过来，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底。他认得这个味道。
　　是曾经每日清晨醒来，她身上、发间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味道，让他想念了许久的香味。这个气息曾在那间他们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屋子里停留过，也曾出现在他的衣服上，他的被子里，在他不经意思念她的夜里慢慢渗出来，染满整间屋子。
　　“哥哥。”佐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迟疑，“前面的人……好像在退。”
　　鼬没有立刻回答。他正看着人群的方向——这确实在退。那些刚才还在拼死作战的忍者们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住了衣领，一层一层地向后挪动。没有转身逃跑的慌乱，没有惊恐的喊叫，只有一种沉默的、压着呼吸的后撤，像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同一件东西，却没有人敢把它说出来。
　　“谁来了？”佐助问。
　　卡卡西从另一侧落下，银发上沾着灰，面罩边缘有干涸的血渍，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座破败的鸟居上。
　　“……”卡卡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暮色已经把天空烧成了暗红色，那座鸟居在残阳里只剩一道歪斜的轮廓。它的顶端立着一个人——暗红色的铠甲，肆意飞扬的黑发，一把团扇镰刀握在手，镰刀刃尖指向地面，尾端坠着的铁环在暮风里轻轻晃荡，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那男人身边还站了个人，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纤细的身形，在风中似乎站不住，却又牢牢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人群还在退。那些浑身是血、已经踩过同伴尸体的忍者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步一步往后退散。
　　“……是宇智波斑。”
　　“这般亵渎神明，定是他了……”
　　“所以……我们是要死了吗……”
　　恐惧的声音终于此起彼伏地响起，带着声嘶力竭的恐惧。
　　鼬手中的苦无从指间滑落，无声地插进了脚下的土里。
　　他闻到了更多。
　　风转过方向，把鸟居方向的气味送了过来，樱花香气下压着一层浓重的血腥味，新鲜的，尚未干透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带出来。
　　然后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很轻，像雨。可天上没有云，空气干燥得像被烤过。那滴液体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下来，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鼬抬手抹了一下。指腹上是暗红色的。不是雨。
　　他抬起头。
　　鸟居上的那个人动了。她微微侧过身，伸手缓缓撤下黑色斗篷，那一头如初春樱花般烂漫的头发飞扬开来，衬着洁白如雪的肌肤，深粉色的眼眸，殷红柔嫩的嘴唇。目光落下来，穿过整片荒原，穿过那些正在后退的人群，穿过那缕混着血腥的土地，落在他的脸上。
　　“络……”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
　　她轻轻侧了侧头，余光扫过身侧的男人，抬手接过他递来的镰刀握在手上，刃尖的血还在往下渗。宇智波斑开口问：“确定，要自己上？”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男子。
　　突然有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那一头绯色的发尾吹到身前，拂过那张脸——很美的脸。然后她开了口，声音隔着一整片荒原传过来，声音不响，却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宇智波鼬。”她在叫他的名字。那声音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平得像一段被念过很多遍的悼词。随后又看向他身边的佐助。“宇智波佐助。你们都在。”
　　鼬往前迈了一步，将佐助挡在身后。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这一步，只是脚已经抬起来了。风重新开始流动了，从她身后吹来，带着花香和血的味道，吹入他的衣袍。他停在她的三步之外。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荒土上交叠，又错开。
　　“你要杀我。”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那动作极轻极短，一闪而过。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镰刀重重地擦过地面。
　　络在他不远处停下，离他很近，近到他还能看见她眼底那些细碎的淡金色的光斑——那是残阳在她瞳孔里折射出来的他的样子。
　　“不。”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风又大了一些。她的发尾拂过他的衣襟，像那些年他的手指一遍遍轻抚过的，那头樱花般的头发，带着柔软、细腻的触感。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抬起头对他笑，用那张殷红的唇叫他的名字。
　　下一瞬，她抬起了镰刀，刀尖指向他的胸口，没有颤抖，没有迟疑。她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美，美到让他失神了一秒。但那双深粉色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温度，她的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不是你，是你们所有人。”
　　浮云飘过，玄月露出一角，暗哑的银光在某一刻映入男子血红深邃的眼眸——那一片染血般的艳红，如同黄泉美道旁肆意绽放的曼荼罗，随风摇曳。赤红眼底原本深嵌的勾玉开始逆转，宛如漩涡欲将世间万物吞噬干净，令人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