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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就是林念希? “林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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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希喜欢上的少年是一个阳光温柔的人,很好很好,让她念念不忘了十几年”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弥漫着油墨的味道。课代表抱着一摞刚印好的作文纸走进来,扬了扬手里的纸:“全年级优秀范文,咱们班林念希的!”
林念希的手指猛地一颤,握着笔的力道紧了紧。晨光从窗玻璃斜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日记本上,那一页刚写下昨晚的梦——梦里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开满花的树下,有个模糊的少年身影朝她笑,像极了路灯下递糖的岑屿。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翻动声,有人念出她的名字,带着点惊讶和羡慕。“林念希作文写这么好?”
“你看这分数,48分!快满分了啊……”
她把脸埋得更低,耳朵却悄悄红了。作文里写的是夏夜的星空,写奶奶曾说过“每颗星星都在为某个人亮着”,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总有那么一个瞬间,会有人像星星一样,短暂地照亮她的世界。比如那个递糖的夜晚。
正发着怔,后桌突然撞了撞她的胳膊:“哎,你知道吗?三班的岑屿,就是那个年级第一,昨天被语文老师罚了。”
林念希的心猛地一跳,笔差点掉在地上。
“听说他上次月考作文跑题,才得了二十几分,”后桌说得兴高采烈,“老师气坏了,让他抄咱们年级最高分的作文,抄十遍!好像……就是抄你的?”
血液好像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又慢慢沉下去,在心底漾开一圈圈甜丝丝的涟漪。
她低着头,假装整理书本,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岑屿要抄她的作文?那个永远闪闪发光的少年,会握着笔,一字一句地读她写下的文字?
一整天,她都有些魂不守舍。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函数公式,她盯着那些扭曲的线条,脑子里却全是岑屿抄作文的样子。
他会觉得她写得很矫情吗?会皱着眉吐槽她用了太多比喻吗?还是……会稍微觉得,这个叫林念希的女生,其实也没那么差劲?
她甚至偷偷在草稿纸的角落,练习写“岑屿”两个字。山今岑,山与屿。笔画不多,组合在一起却像幅画,带着点清爽的少年气。
放学铃响时,林念希被值日组长叫住,让她帮忙擦最后一遍黑板。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她和另一个同学。
黑板擦在黑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等她收拾好东西,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抱着水杯,想去水房接瓶水再走。刚走到三班门口,脚步就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动了。
三班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她下意识地往里瞥了一眼。
岑屿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夕阳的金辉刚好落在他身上,给乌黑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他低着头,握着笔的手在作文纸上飞快地移动,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写字的姿势都好看,背脊挺直,手腕轻轻转动,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利落。
林念希看得有些出神。原来认真起来的岑屿是这个样子的,没有了平时和同学打闹的嬉皮笑脸,安静得像幅画。她甚至有点心疼——抄十遍作文,手一定很酸吧。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想趁着他没发现赶紧溜走。可就在这时,岑屿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念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点刚从文字里抽离出来的茫然,还有一丝被打扰的疑惑。那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的眼里,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啊……”林念希猛地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咚咚咚的,震得耳膜都在响。她攥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她想转身就跑,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怎么也动不了。
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同学?”岑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有事吗?找谁?”
林念希的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很干净。
“他……他们都走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现在只剩我了。”
林念希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一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怎么办?说什么?说我就是来看你抄作文的?
不行。
她慌乱地眨了眨眼,瞥见三班讲台旁边的桌角,好像放着一摞印好的范文。
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没……我没找谁……我只是路过……那个,我来拿我的卷子……”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哪有这么巧的路过?哪有特意跑到别班拿卷子的?
岑屿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他挠了挠头,露出点困惑的表情:“卷子?什么卷子?”他想了想,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跟我说你借给谁了,我明天帮你问,让他还给你。”
他的笑容太晃眼,林念希的心跳又乱了几分。她捏着水杯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声音细若蚊蚋:“不……不是……是作文……”
“作文?”岑屿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没反应过来。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念希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知道,该说出口了。那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那个被他写了一遍又一遍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七……七班,林念希……”
“你就是林念希?!”
岑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还有点……兴奋?
林念希被他吓了一跳,肩膀下意识地缩了缩。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好奇,像聚光灯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他不会觉得,写出那篇作文的人,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畏畏缩缩、见不得人的女生吧?
岑屿往前走了一小步,凑近了些。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点压迫感,却又奇异地不让人反感。
“天呐,”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感慨,“我可算见到真人了!”他挠了挠头,脸上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笑,“我跟你说,你这篇作文,我抄到第五遍了,手都快断了!”
他说着,还夸张地甩了甩手,表情活灵活现的,像在演小品。
林念希没敢接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
“不过说真的,”岑屿的语气突然认真了些,“你写得是真的好。特别是那句‘星星不会只照亮一个人,但总会有一颗,为你亮过’,我妈看到我抄这个,还问我是谁写的呢。”
他的声音很真诚,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
林念希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他……他记得她写的句子?
她鼓起勇气,稍微抬起了一点点头,刚好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嘴角扬起的弧度。
“那个……”她想说“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下”,又想说“其实不用抄那么多遍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巴巴的,“对……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因为我的作文受罚了。
岑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道歉干嘛?是我自己跑题的,该罚!”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再说了,抄你的作文还挺值的,至少知道了原来作文可以这么写。”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林念希的肩膀都麻了。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岑屿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困惑。
林念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这么不争气?不过是碰了一下肩膀而已,反应这么大,肯定被他当成奇怪的人了。
“我……我该走了。”她慌忙说道,抱着水杯,转身就想逃。
“哎,等一下!”岑屿突然叫住她。
林念希的脚步顿住,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干什么?
她慢慢转过身,看到岑屿从座位上拿起一张作文纸,快步走过来递给她。是她的那篇范文,上面已经抄满了他的字迹。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张扬又利落,笔画舒展,带着点不羁的劲儿。
“这个,给你。”他笑得一脸灿烂,“老师说让我抄完给她检查,不过既然作者本人来了,不如先给你过目一下?看看我抄得有没有错字?”
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过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阳光。林念希看着他手里的作文纸,又看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和怯懦,好像在这一刻,悄悄松动了一点点。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作文纸。
指尖触到作文纸的瞬间,林念希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半分。纸页上还留着岑屿笔尖划过的温度,混着淡淡的墨水香,在鼻尖萦绕成一股让人发慌的气息。
她低着头,飞快地浏览着纸面。他的字确实如其人,笔锋张扬,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洒脱,却又奇异地工整,几乎没什么涂改的痕迹。她写的那些句子,“蝉鸣把夏夜拉得很长”“路灯在地上铺了片碎金”,经由他的笔迹呈现出来,竟像是有了不同的生命力。
“没……没有错字。”她的声音细得像根线,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发颤。
“那就好。”岑屿松了口气似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要是被你发现抄错了,那我这年级第一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他语气里的玩笑让林念希的脸更烫了。她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正撞见他眼里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慌忙低下头,把作文纸递还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那个……我真的要走了。”林念希往后退了半步,抱着水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在给自己找个支撑点。
“嗯,快走吧,天快黑了。”岑屿接过作文纸,随手往桌上一放,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你家住哪啊?这边晚上不太安全。”
林念希的心猛地一跳。他是在关心她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怎么可能,他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我……我家就在附近。”她含糊地应着,不敢说具体地址。她怕他知道自己住在那个充斥着争吵和酒气的老旧小区,怕他知道自己那个酗酒的爸爸和怨怼的妈妈,怕他知道她的世界有多不堪。
岑屿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也行,路上小心点。”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从桌肚里摸出个苹果,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刚从家里带的,甜得很。”
苹果还带着点凉意,沉甸甸地压在掌心。林念希愣住了,捏着苹果的手指动了动,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细若蚊蚋的“谢谢”。
她抱着苹果和水杯,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三班走廊。脚步踉跄地穿过空旷的楼道,直到走出教学楼,晚风吹在脸上,才稍微压下去一点脸上的热度。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红扑扑的,带着层光滑的蜡质,一看就很甜。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除了家人之外的异性给的东西,还是岑屿给的。
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又甜又慌。她把苹果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侧袋,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回家的路上,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后面,只留下天边一抹淡淡的橘红。林念希走得很慢,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挪。书包里的苹果好像在发烫,提醒着她刚才在三班教室发生的一切——他惊讶的眼神,他玩笑的语气,他递来苹果时带着暖意的指尖。
路过街角那个公交站牌时,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就是在这里,他递给她一包纸巾和几颗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温柔的幻觉。
而现在,他知道她叫林念希了。知道那个写了48分作文的女生,就是这个在路灯下哭鼻子的女孩。
这个认知让她既紧张又隐秘地欢喜。
回到家时,屋里一片漆黑。爸爸大概又出去喝酒了,妈妈不知去了哪里,桌上放着一碗凉掉的米饭和一碟咸菜。林念希把苹果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客厅那张掉了漆的茶几上,苹果的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亮。
她没开灯,摸黑走到书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日记本。
翻开本子,白天岑屿的样子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低头抄作文时的侧脸,他笑起来时眼里的光,他递苹果时伸出的手。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过,她写下:“今天,岑屿知道我叫林念希了。他还夸我作文写得好,给了我一个苹果。”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其实她还想写,他的手掌很暖,他的声音很好听,他笑起来的时候,她的心跳会乱得像团麻。
可这些话太私密,太怯懦,她不敢写下来,好像写出来就会被人窥见心底那点卑微的雀跃。
她合上日记本,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苹果。洗干净后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比那天晚上的草莓糖更甜,更让人安心。
第二天早读课,林念希刚走进教室,就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桌的女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哎,你知道吗?昨天有人看到岑屿跟你说话了。”
林念希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装整理书本:“就……就是说了两句话而已。”
“两句话?”女生显然不信,“三班的人都在传,说岑屿抄了你的作文,还跟你‘相谈甚欢’呢。”
“相谈甚欢”四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带着点暧昧的意味。林念希的脸瞬间红透了,慌忙摆手:“不是的,你别乱说……”
正说着,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林念希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就看到岑屿被一群男生簇拥着走过来,大概是刚从办公室回来。他穿着件浅蓝色的连帽衫,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走路的时候带着股跳脱的劲儿,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他的目光扫过七班教室门口时,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顿住了。
四目再次相接。
林念希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看到岑屿冲她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然后被旁边的男生推搡着走远了。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林念希的心跳乱了整整一节课。
课间操的时候,她站在队伍的末尾,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三班的队伍。岑屿就站在他们班的前排,正跟旁边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她的位置。
林念希吓得赶紧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移开。
“喂,你看什么呢?脸这么红。”旁边的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没什么。”林念希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抬头。
操做完回到教室,林念希刚坐下,就看到前桌拿着一张纸走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林念希,三班的人让我给你的。”
林念希疑惑地接过纸,展开一看,瞬间愣住了。
是她那篇作文的范文,只是在末尾多了几行字,字迹张扬,正是岑屿的笔迹:
“林念希同学,经本人亲测,抄作文十遍确实能提升文笔。为表感谢,明天下午放学,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我请你吃冰棍?”
纸页的角落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林念希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窗外的风突然吹了进来,掀起纸页的一角,发出哗啦的轻响。
她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弯成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空很蓝,飘着几缕白云,像极了言情小说里写的,那些关于心动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