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少年温柔里》Y奈奈

11、同一考场 期末考

　　期末考试的铃声还没响，第一考场里已经坐满了人。林念希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袋的拉链，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这是她第一次进第一考场。
　　墙上贴着红色的考号，从1到40，整整齐齐。她的考号是36，而37号，就在她身后的位置。
　　37号旁边的空位，贴着“38号岑屿”。
　　心脏跳得更快了。她竟然和岑屿在同一个考场，而且，他就坐在她后面。
　　这个认知让她既紧张又隐秘地欢喜，指尖捏着橡皮，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周围的同学大多在低头复习，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有人小声交谈，说的也是考前的最后叮嘱。
　　林念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打开笔袋，一样样检查考试工具：黑色签字笔两支，备用笔芯一根，2B铅笔削得尖尖的，橡皮是新买的，还有直尺和圆规——虽然数学她未必用得上圆规，但她还是带了，怕万一。
　　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她才把笔袋放在桌角，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的积雪还没化完，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几只麻雀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加油。
　　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分钟，岑屿还没来。
　　林念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38号的位置依旧空着，桌面干干净净，连准考证都没贴。他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到教室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岑屿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他手里攥着准考证，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操场一路跑过来。
　　监考老师皱了皱眉：“同学，快到点了，赶紧找位置坐下。”
　　“对不起对不起。”岑屿一边道歉，一边往考场里走，目光在座位表上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念希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惊讶又带着点笑意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
　　“你也在这儿？”他在她身后的位置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没喘匀的气息，“可以啊林念希，都进第一考场了。”
　　林念希的脸瞬间红了，慌忙转过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刚……刚好进来的。”
　　“那也很厉害啊。”岑屿笑着说，开始低头贴准考证，动作有些仓促，大概是怕耽误考试。
　　周围的同学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有几道目光看了过来，带着点好奇。林念希的脸更烫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年级第一的岑屿，竟然在跟这个刚进第一考场的女生说话？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卷，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身后的动静。岑屿还在忙着翻书包，拉链声、纸张摩擦声，还有他偶尔发出的一两声低低的嘟囔，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叮铃铃——”
　　预备铃响了。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念希接过试卷，先在密封线内填好姓名和考号，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始审题，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她回过头，看到岑屿正冲她使眼色，指了指自己的笔袋，又指了指她的。
　　“借支笔芯呗？”他压低声音，用气音说，“我刚跑太急，笔芯好像忘带了。”
　　林念希愣了一下，赶紧从笔袋里拿出备用笔芯，转过身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颤，像有电流窜过。
　　“谢了。”岑屿接过笔芯，冲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慌忙转回去，心脏跳得更快了。试卷上的文字像是在跳舞，怎么也看不进去。
　　考试开始后，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林念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道题一道题地做下去。语文是她的强项，那些阅读理解和古诗文默写对她来说不算难，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就在她写到作文题时，身后又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
　　岑屿指了指她桌角的橡皮，又指了指自己的桌面，脸上带着点无奈的表情。“我橡皮好像落家里了。”
　　林念希心里有点好笑，他今天怎么这么粗心。但她还是把自己的橡皮递了过去，小声说：“用完还我。”
　　“好嘞。”岑屿接过橡皮，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他把橡皮放在桌角，林念希才转回去继续写作文。作文题目是《那一刻的光》，她握着笔，脑子里最先浮现的，却是路灯下他递糖的样子，还有图书馆里他认真讲题的侧脸。
　　笔尖在纸上划过，那些藏在心底的句子，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她写夏夜的路灯，写少年的笑脸，写那句“吃点甜的会好一点”，写那些被温柔照亮的瞬间。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四十分钟才结束考试。
　　她习惯性地想检查一遍，却听到身后传来翻试卷的声音。岑屿好像也写完了。
　　按照他平时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交卷了。他总是答得又快又好，每次都是考场里第一个交卷的，然后在外面等同学出来，笑着说“这次题目太简单”。
　　可今天，他却没有动静。
　　林念希忍不住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岑屿正趴在桌子上，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怎么还不交卷？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敲击声。
　　这次，岑屿指了指她的直尺。“借我用下，画图。”
　　林念希把直尺递给他，心里更纳闷了。他平时做题很少用直尺，画图都是随手画，怎么今天突然讲究起来了？
　　岑屿接过直尺，用完后很快就还给了她，还附带了一句小声的“谢啦”。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借了两次草稿纸，一次是说“写满了”，一次是说“不小心撕坏了”。林念希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每次都满足了他的要求。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岑屿才慢悠悠地把试卷交上去，走到她身边时，笑着说：“谢了啊林念希，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可就惨了。”
　　“你怎么总忘东西？”林念希收拾着笔袋，小声问，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能是昨天复习太晚，脑子糊涂了。”岑屿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坦然，“走吧，下一场是数学，一起去考场？”
　　林念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他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鼻梁挺直，确实像同学说的那样，是个很惹眼的少年。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拿起书包，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交卷的同学，有人在讨论刚才的题目，有人在抱怨时间不够。岑屿走在前面，偶尔会和相熟的同学打招呼，笑声清亮得像风铃。
　　林念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原来，和他站在同一个考场，甚至只是这样跟在他身后，都是一件这么让人欢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