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当导师》亭边过

16、加班第三天 第三位，又

　　猫跳上树蹬了几下树枝，把几片碎叶子烂树皮送给大龄儿童当睡前故事了。

　　李无染收了笑，掸掸衣服，汁水丰富的残叶画得到处都是还粘了一手。

　　肇事猫却早跑了。

　　溜达去大殿里盯着他自己费劲提上来的香看，李无染到底还是没做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报复，续了香又出去。
　　洗干净，换身衣服，回了树下的躺椅上。

　　李无染蹬着地面晃悠，等着今天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的第三位客户。

　　当然会有。

　　猫答应了减量也不可能只塞进来两个人，山庙没关门的时候他半天还得算四卦呢。

　　李无染在拿晚餐的时候见到了第三位客户，一位他没那么想看见的客户。

　　挡着门不让人家进去，李无染装好手机，把外卖也放到了门里侧的地上，问他：“你是来问你自己的问题的，还是又来替谁传话的？”

　　“都有。”
　　江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叠了两叠的文件递给李无染，教他怎么把山庙注册成登记点，又问他最快什么时候能去领牌子。

　　“下辈子。”
　　李无染反手拉上了山庙的大门。

　　他真没那么想干活。

　　江队倒是听说过现在想来山庙算命得自己找办法进去的说法，没太意外，退了两步打量了一下两边都挺好爬的外墙，搓了搓手活动下脚腕，还记得先把李无染请回去别让人家看到当着主人的面翻墙的场景。

　　李无染没动，抱着手臂问他：“是市里的庙宇道观不够多还是郊区那么多杂庙不够用，怎么就盯上我们这个关门的山庙了？”

　　江队的嘴里没有什么好听的说法：“你们不是庙吗？所有的庙都被征用了，不注册不干活也可以，之后的许可证还给不给你们我就不知道了。”

　　李无染故意找茬：“玉清观也征用了？”

　　江队闭嘴转身，助跑蹬墙，两下翻上房顶，跳下来后还给李无染开了门。

　　李无染又体会了一次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要跟猫学阵法了。
　　像江队这种东西，必须得挡出去。

　　李无染空手回到石桌边上，没让这位吃不到饭的客户再帮着拆包装，问他要算什么，还问他：“你现在不是公职人员了？还能来算命的吗？”

　　江队这次来问自己的事，不再像前天一样死皮赖脸，坐在一边很是诚恳，交代得一干二净。
　　“调任的空窗期，我还没到岗，这两天确实可以不算公职人员。”

　　李无染知道他要算什么了。
　　把视频拖到开头，放过去，照旧先走流程。

　　“先选一组看看。你能听懂的话还能省二百块钱。”

　　江队放下特意备好的现金，推过去，借了双筷子压在石桌上，说：“我就不选了吧。你帮我看看在新岗位上最困难的一件事是什么。”

　　“选。”李无染拒绝他的流程被打乱，语气冷硬。

　　江队看看他，认了命，提醒了一句今天最好完成注册就去盯着屏幕看。

　　害得他前天刚跑了一次山庙找了顿嘲讽的视频，他怎么可能没看过。
　　可惜他当时选了第三组，还从头到尾看完了视频，现在哪一组都不想选了。

　　江队压着嘴角。
　　人的思想很难改变的，他不觉得他一个养家糊口的打工人还能去当什么榜样。
　　什么榜样？坚守旧时代的规则痛斥修行人的榜样吗？

　　猫的庙，以后还开不开猫说了算。
　　李无染把注册工作甩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第三位客户对着还停留在开头一秒没动的视频出神。

　　“选不出来？”
　　李无染坐回去，像是完全不知道他自己的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一样，还问：“能问一下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吗？”

　　江队看了他一眼，又去盯着视频里的那四颗石子，语气平平：“没什么，只是身体素质比我十八九的时候还好一点。”

　　李无染有点意外，把平板拽回来，又让他说了一次要问的问题，低头抽牌。

　　飞出来一张，掉出来两张，又磕出来一摞。

　　李无染不太确定第三次抽出来的牌算不算自己手滑，放在那没管，盯着前三张牌看，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才又去看下面的八张。
　　沉吟一会，他问江队：“你专用的那套牌我好像扔家里了。急吗？不急就等它送来了再抽一次？”

　　江队摇摇头说：“挺急的。我可不确定我什么时候就要接个电话提前到岗。上了任可就不好来听我自己的事了。”

　　李无染想说他之前也没少算，又想起来江队主动问过的，确实多多少少都跟他的工作有关。

　　那就没什么办法了。

　　看在是熟人的份上，哪怕只是二百的占卜，李无染也努力把话说得好听了点。
　　“你是不是觉得要从打击这些用封建迷信违法犯罪的变成了要给他们保驾护航的是背叛了自己的初心？”

　　江队抬头看他一眼：“差不多。但这话不能这么说。你们现在都是真实的修行者，跟迷信活动沾不上边了。”

　　“谁说的？”李无染夹着一张牌敲了敲桌面，“你们刚抓完还不一定抓干净了的法外狂徒，跟现在的修行者有什么区别吗？”

　　还真没什么区别。
　　那些人也能上天入地算这算那。

　　江队来了点精神，问李无染：“你想让我接着去管纪律？但我换岗的位置，可不是纪律处主任。”

　　李无染摇摇头，在右上角的两张牌上敲了一遍，说：“不管你去干什么，虽然你大概要顶的是我哥以前的位置或者他顶头上司的位置，只要你能转变一下你这天塌了的观念，你在新岗位上所有困难的事，都跟以前没有区别。”
　　他还主动总结了一下下边那八张牌：“安排任务分配功劳跟犯罪分子斗智斗勇跟你手下的蠢猪斗智斗勇，也同样，还是得玩站队。”

　　听到最后那半句，江队搓了把脸，看起来比刚才觉得自己是叛徒的时候更沧桑了。
　　可他的眼睛里也回来了点狠意。

　　李无染安静收牌，都没问他要不要拍。

　　江队的手机真响了。
　　他拿着手机站起来，跟李无染摆手告别，都听着手机出去了又探头回来留下一句：“我当时选到了第三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