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Boss是偏执前夫》应柔

73、婚姻回忆录(八) 这只猫后来

　　温良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先天环境优势决定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吃太大的苦。事实也确实如此，人生的前十八年，他可谓是顺风顺水的度过。

　　只有那么一件事。他至今都过意不去。陪伴他好几十年的发小，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不幸身亡。

　　温良是从父母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刚接到通知时，他满眼惊恐地望着自己的父母，不相信他们会开这样的玩笑。直到他从两人的脸上窥见再也掩饰不住的悲情后，才急忙问到了医院的地址。

　　很不凑巧，等温良赶到医院时，秦程安已经被安置好了一切，正准备推入停尸间。担架从自己的眼前渐渐掠过，上面覆了一层白布。鼓起个小包。

　　温良红了眼眶，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鼓起的地方。猛地捉住了一旁路过的医生，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他怎么样了？”最后几个字因为紧张，克制不住地发出颤音。

　　医生透过厚重的防护服去看面前的青年，被他盯地一愣。没想到对方的力气会这么大。也是。生离死别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但对某些人来说，却可能是压垮内心城防的致命一击。

　　医生拉下口罩，哀默道，“节哀，我们已经……”

　　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一滴接着一滴。啪嗒啪嗒，落个没完没了。后面医生说了什么，温良就再也没听清了。

　　秦程安的后事处理完后，温良有快一个月没出门。每天醒来，他经常要坐在床上，对着一面墙发呆。思绪乱的脑袋发疼。分不清这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家里的阿姨叫他下楼吃口饭，他也总是应付式的吃几下，见温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阿姨自己也不好受。

　　她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还是尽力去学着别人的模样，希望温良能看开一点，“小良，你听阿姨说……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阿姨特别能理解你，我有个朋友的孩子，也是因为意外忽然就没了的……那时不仅是他的家人，就连阿姨自己，都觉得命运多有不公，活着就是受苦受累，还可怜了那个孩子。但就算再难过，活着的人却还要坚强的走下去是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要放在第一位呀……”顿了下，“况且……那个孩子也一定不想……”

　　“哐当——”调羹碰撞的声音响起。

　　温良抑制不住地手指颤抖，猛地从餐桌前站了起来，低着头不看阿姨的眼睛。他从肺部呼出一股沉重的气息，用了浑身力气才没让眼泪落下来，“……抱、抱歉……我吃饱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上二楼，只想快点躲回房间。

　　……
　　这应该是温良有生以来，在阿姨面前最失态的一次。

　　阿姨望着他逐渐跑起的背影。心中无奈叹了口悲啸长气。

　　这样难过的情绪在开学的几个月后，渐渐稳定。只是温良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温父温母那段时间不断地在给他加油打气，这才让原本爱笑的人偶尔能露出几下笑容来。

　　就在回归正常生活的那一个星期里。温良收到了另一个，同样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如果说，几个月前好友的死讯是一份悲情，那现在到来的这份，就会是他有生之年中，收到过最快意地一份幸运。他曾经最满心妄想的一件事。

　　——温良收到了和谢书蕴即将联姻的讯息。

　　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这消息像是当头一棒的砸在了脑门上。温良被砸昏了头，望着那寥寥无几的几个信息，居然开始觉得手足无措起来。当天晚上，他赶紧打去电话，去问父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致了解情况后，这门婚事便很快敲定了下来。

　　温良其实觉得心情很复杂，胸口的闷热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开心许多。最好的朋友在几个月前不幸身亡，而他，却要在不久的几个月后办上一场喜事。

　　这场喜事不会有对方的见证，就像温良那时也没能见到秦程安最后一面那样。

　　“……”

　　刚结婚时，温良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谢书蕴在市区买了一套房，两人搬去了那里住。他白天还要去学校里上课，而谢书蕴也有自己要干的事情。要不是这场婚姻将两人重新绑定在了一起，温良也不会知道他现在居然是个军人。

　　每次家门口一有开锁声响起，温良就会莫名地变得很紧张，一双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大门处。直到谢书蕴高大的身影出现，温良瞳孔亮了亮，过了一会儿，露出个克制又温顺的笑容。和站在玄关的人打招呼。

　　刚结婚时，两人都很拘谨。和想象中的一样，谢书蕴还是和小时候那样礼貌贴心。有时回来的晚，如果温良也还没洗澡的话，那两人通常都会一起洗。出来时，谢书蕴拉着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让温良的头靠在肩窝处。谢书蕴将指腹揉在温良的脑后，温热的吹风机气流从头顶传来。

　　“热不热？”

　　“嗯……还好。”温良眼睛发困，懒洋洋地又往香气传来的方向靠。

　　蹭来蹭去的模样像是一只小猫。谢书蕴没忍住一笑，环着他腰的手不自觉收紧。防止他歪下去。

　　曾经有部分时间，温良被爱情滋养的仿佛活在蜜罐里。单是日常一些微小的互动，就让他觉得很幸福。即便没有性，他也天真的以为他们那是在相爱。

　　直到不知从哪天开始，丈夫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开始刻意地回避自己。温良什么也不知道，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于是学了各种能够增进感情的小方法，但对方依然无动于衷。

　　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两人还未正式开始的关系便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谢书蕴能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两人也渐渐少了联系。这种感觉温良再熟悉不过了。他感到很难过。

　　和往常一样的某个周末清晨，温良还没睡够就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他站在楼梯间，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余光瞥见个毛茸茸的东西。

　　家政看见他后，笑着和他问了个早。

　　然后往上提了提手里的航空箱说，“给你看个好东西，这是谢先生带回给你的。”

　　温良走下几步台阶。航空箱的方向转了转，透过透明罩子，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出现在视野中，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同时也在看着自己的主人。

　　温良一愣，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快步走下了一楼，然后弯下腰凑近——发现这还真是一只猫。

　　“你说这是谢书蕴给我带的？”

　　“对。”

　　“他怎么会给我带只宠物回来……”温良小声嘟囔，不是很懂。

　　家政倒是想也没想的就将小猫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要放到他的手中。温良顿了下，还不太熟练地慌忙接过。软乎乎的毛发贴上皮肤，瞬间觉得有点痒。

　　他听见家政说，“可能是先生最近工作忙，想你一个人不要太无聊，所以买了只猫回来陪你。”

　　“真幸福啊……你看他多可爱。”家政笑眯眯地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猫趴在温良有些冰冷的手臂里，尾巴垂下来甩了甩，他仰起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未来的主人。温良同样也发懵地看着他。身上穿着成套的睡衣睡裤，头发翘起来没来得及打理，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

　　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极大。他似乎是看累了，又或许是觉得温良身上有什么好闻的味道，居然做了个依赖似的小动作。往温良的胸口蹭了蹭。

　　暖乎毛绒的触感贴在前胸，温良忍不住脸一热，抬头想要求助，“他、他这是……”

　　家政很快看出了温良的小紧张，有些调侃地说，“诶，他应该是喜欢你呢。”

　　……

　　这只猫后来陪伴了温良很长一段时间。

　　*

　　夜晚。温良终于可以占据回这具身体的主导权。他的意识已经跟着来自不同时空的自己，游荡了很久。

　　系统始终没有给他下达任何指令。

　　因为晚饭吃的太少，他现在觉得有点饿，想下楼找点能垫肚子的东西。夜里光线暗，温良小心翼翼地来到一楼平台，顺利摸进厨房后，埋头在冰箱里翻找着能吃的东西。

　　黑暗中，只有厨房的区域是亮着的。有点泛黄的灯光打在温良脸上，将他照得脸色惨白。配上周围凄凉安静的气氛，莫名觉得有些诡异，“……”

　　温良这时的注意力还全然放在冰箱上。手里同时拿上了两包速食意大利面。正有些犹豫不决。

　　到底是要吃这个黑胡椒牛肉口味的，还是番茄甜辣口味的？

　　认真思索着，他的眉毛都不自觉皱了起来。丝毫没注意到远处有个不明物体正朝着自己不断靠近，他的眼睛在黑夜中发着诡异的绿光。“…………”

　　温良专注地用手各自掂量了下两份包装，然后又去看后面的配料表，通过成分去决定到底要先吃哪个。经过内心的一番争斗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今晚就决定先吃这个黑胡椒味的！

　　刚要关上冰箱时，温良身体一顿，他好像感觉到了有什么毛绒又痒的东西正在贴着自己的脚裸。

　　“……？”

　　那毛绒好像还动了下。温良僵住，冷汗瞬间爬满自己的后背。他动作迟缓地将视线往下移……

　　然后。
　　立马就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冒着诡异绿光的双眼。那眼睛此刻大睁地望着他。一动也不动。

　　“啊啊啊啊啊！”

　　温良被吓得大惊失色，脸色都白了。呼吸大口大口地喘，兀自在那大叫了几声后，定下神来一看，发现居然是白天的那只猫。顿时松了口气。

　　温良被吓的不轻，呼吸还没彻底平复下来，胸膛上下起伏，他盯着小猫看了很久。然后心中一顿。

　　踏入小范围的光圈，冰箱的光照在了他的身上。毛发雪白。
　　和温良印象中的简直一模一样。

　　温良张了张口。顿了下，喉咙变得有些干巴巴的，“……299。”

　　“喵~”

　　小猫仰头。有些欢快地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