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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冰火搏命炼残魂 箫枕月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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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枕月不再多言,玉箫斜指,青衣无风自动。她目光落在鬼哭、神嚎、魔恸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凛然寒意:“忘忧谷前,岂容尔等撒野。”
话音落,箫音起。
并非吹奏,而是玉箫划破空气时自然发出的清鸣,如风过松涛,如泉击幽涧。随着她身形飘动,那箫音忽高忽低,忽急忽缓,竟隐隐形成某种奇特的韵律。
鬼哭、神嚎、魔恸只觉耳中嗡鸣,气血随之翻涌,招式不觉滞涩三分!更可怕的是,那玉箫看似轻灵,每一次点、刺、扫、划,却都蕴含着精纯浑厚的内力,气劲透过兵刃直传肺腑!
三人越战越惊,箫枕月招招凌厉,玉箫带起的罡风如刀,是存了必杀之心。不过七八招,鬼哭铁链已被箫身绞住,箫枕月手腕一震,柔韧玉箫竟将精铁链子寸寸崩断!鬼哭虎口迸裂,惨叫着向后翻滚。
神嚎见状,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箫枕月咽喉,欲逼她回防。箫枕月却不闪不避,玉箫在掌心一转,箫孔骤然发出尖锐厉啸——那声音如针刺耳,神嚎只觉脑中嗡鸣,剑势不由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箫枕月左手并指如剑,疾点神嚎腕上“神门穴”。这一指快如闪电,神嚎闷哼一声,软剑脱手,整条右臂瞬间麻痹。
魔恸见势不妙,双匕首悄无声息刺向箫枕月后腰。箫枕月仿佛背后生眼,身形微侧,玉箫回扫——“铛!”一声脆响,魔恸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双匕首竟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鲜血淋漓!
“敢伤我徒……”箫枕月语声冰寒,眸中杀机如实质般刺向三人,“以命来填!”
箫枕月声音冷如寒冰,玉箫再起,直取魔恸心口。这一箫看似轻飘,实则蕴含了她数十年精纯内力,箫未至,罡风已压得魔恸喘不过气!
魔恸骇然大惊,拼死向侧翻滚。玉箫擦着他肋边掠过,衣帛碎裂,皮开肉绽,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走!快走!”神嚎强忍右臂麻痹,左手抓起地上软剑,转身就逃。鬼哭、魔恸哪敢停留,连滚带爬紧随其后,三人狼狈不堪窜入山林,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箫枕月玉箫指地,望着三人逃窜方向,眼中杀意未消。她本欲追击,但念及谷中垂危的鹿鸣儿,终是强压下心头怒火,转身对戚老和张老挑郑重一礼:
“多谢二位仗义援手。此三人……暂且记下。”
“谷主客气了,”戚老摆手,“鸣儿那丫头……”
箫枕月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向了念,“这位是?”
了念强忍腿上麻痹与肩头伤痛,合十行礼:“贫僧寂空寺了念,奉师命送鹿姑娘回谷求医。”说着将鹿鸣儿塞给她的册子递上:
“鹿姑娘刚刚将这她以命相护的册子给了小僧,叫小僧见到您务必给您。”
箫枕月目光扫向了念,见是个浑身血污、僧袍残破的小和尚,肩上爪伤狰狞,腿泛青紫,确是中了麻药之相。她执箫还了一礼,接过卷册:“多谢小师父送返小徒。然我忘忧谷有祖训,男子不得入内。谷外瘴气凶险,机关遍布,还请小师父与二老速离,勿要误涉。”
了念这才恍然,低头见自身形容,多年一直这般示人只因自幼长在寺中免得引人口舌。她张口欲辩,却腿下一软,眼前发黑。
戚老烟袋杆一抬,将她托住,对箫枕月道:“箫谷主,这位小师父为护鸣儿亦深受其害,能否……”
“戚师叔,”箫枕月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谷规如山,不可违逆。谷内现下需全力救治鸣儿,实无暇他顾。师叔医道精深,张老哥内力深厚,为这位小师父疗伤驱毒,正当其宜。”她言罢,又指向东南,“三里外山涧旁有‘清心草’,可解此麻。师叔当识得。”
言尽于此,她青衫一振,不再多言,转身便没入七彩瘴雾之中,倏忽不见。
谷口重归寂静,唯有晨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草木清香。
张老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这娘们儿,怎得一直这般不近人情!”
戚老苦笑摇头:“她救人心切,那孩子在谷中十七年,箫枕月呵护备至。她自有她的难处。忘忧谷历代只收女子,这规矩至初代谷主立,从无例外。”他低头看了看几乎站立不稳的了念,“了念小师父,可还能走吗?”
了念咬牙点头,目光却仍望着箫枕月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鹿姑娘她……”
“吉人自有天相。”戚老拍了拍她的肩,又看向张老挑,“老张,搭把手,我们先离开这里。修罗众虽然退了,但沈向澜的人恐怕很快会到。”
张老挑点头,将扁担扛在肩上,搀住了念另一侧手臂。三人相互扶持,沿着山道朝箫枕月所指的山涧方向行去。
了念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忘忧谷口。
七彩瘴气缓缓流动,将谷内景象完全遮蔽。她知道,鹿鸣儿就在那里面,生死未卜。而自己,被隔绝在外。
颈间那半块青玉锁,不知何时滑出衣领,沐在晨光里,泛着幽幽莹润的光。
三人相互扶持,沿着山道蹒跚离去。
谷内,箫枕月一刻不敢耽搁。鹿鸣儿此时正躺在她平日休憩的“得意阁”竹榻上,面色已不是苍白,而是赤红与青紫交错——红时如烙铁,紫时似冻霜,正是冰火轮回毒性完全发作之相。
她两指搭上腕脉,只觉脉象混乱如麻:时而洪大急促如烈火烹油,时而细弱欲绝如寒潭死水。更可怖的是,两股截然相反的毒性竟在经脉中冲撞厮杀,每一次搏动都让鹿鸣儿浑身剧颤。
“毒入心脉了……”箫枕月面色骤变,霍然起身,“素心!”
“在!”
“速带她去后山冰火泉。”箫枕月语速极快,“墨兰去取我针囊和‘护心丹’,玄霜封锁谷口,任何人不得出入”
话音未落,她已抱起鹿鸣儿冲出门外。素心急忙跟上,墨兰转身疾奔,玄霜按剑大步朝谷口方向巡视而去,面色冷峻如霜。
后山,冰火泉。
这冰火泉本是忘忧谷前代先辈所辟的练功秘地。当年师祖参悟《无忧诀》至第七重时,发觉此功分“日息”与“月息”两极——日息炽烈刚猛,月息阴柔绵长。若要突破瓶颈,需将二息交融互济,却又极易遭阴阳反噬。
于是祖师寻得此洞,借天然地热与冰脉,辅以赤炎石、寒玉等奇材,耗时三载建成这冰火双池。池心那块半赤半白的“冰火石”,更是以特殊手法炼制,能导引阴阳二气,助修炼者平稳渡过日月息力交融之险。
凡谷中弟子修至《无忧诀》第五重以上,皆需来此闭关。只是近三十年来,因药材生意兴旺,谷中已少有人武学有此精进,这冰火泉便也日渐冷清。
鹿鸣儿躺在两池之间的青石台上,她面色赤红如血,呼吸粗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在寒夜中凝成白雾——冰火轮回的“烈焰期”,正烧至巅峰。
箫枕月立于台边,伸手轻触她额头,触手滚烫。又搭腕诊脉,脉象洪大急促,如烈火烹油。
“师父,”素心低声道,“已是寅时三刻,离第一次毒性转换还剩不到三个时辰。”
“知道。”箫枕月声音平静,“所以现在必须入寒池,在转毒前解了这烈焰之毒。”
她褪去外衫,只着一身单薄青衣,率先踏入寒池。刺骨冰水淹至腰间,饶是她功力深厚,也不由得气息一滞。但她身形稳如山岳,转身道:“扶她下来。”
素心、墨兰架起鹿鸣儿,缓缓放入寒池。滚烫身躯触冰水的一瞬——
“嗤——!”
白汽炸起!鹿鸣儿在剧痛中猛然睁眼,双目赤红,嘶声欲吼,却被冰水呛入口鼻。
“按住!”箫枕月厉喝,双掌已抵住鹿鸣儿后心“灵台穴”。
一股温厚平和的无忧真气缓缓渡入。这真气如春雨润物,先护住她心脉要穴,再分作千丝万缕,引导寒池刺骨寒气渗入四肢百骸。
这过程凶险如走刀锋。箫枕月需同时做三件事:
一、以真气护体,抵御寒池冰髓之寒。寒气如千万细针穿刺肌肤,若非她《无忧诀》已至九重,半炷香内便会经脉冻伤。
二、护住鹿鸣儿心脉。极热之体突遇极寒,心脉最易受损,稍有不慎便是猝死。
三、精准引导寒气化解热毒。多一分则伤经脉,少一分解不了毒。
素心、墨兰各执鹿鸣儿一臂,以自身内力助师父分担压力。玄霜则静立池边,手按剑柄,警惕四周——此刻三人皆在池中,若有外敌来犯,最是凶险。
半个时辰过去。
鹿鸣儿体表赤红渐褪,呼吸渐趋平稳。但她眉宇间凝结的痛楚未消——热毒只是被寒气暂时压制,正潜伏在经脉深处,等待反扑。
“换干衣,移至火池边。”箫枕月声音微哑,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却在触冰瞬间凝成霜花。
辰时三刻,火池边。
三个时辰刚到,鹿鸣儿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面色由红转青,唇色乌紫,睫毛、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霜花——寒毒发作了,箫枕月将‘护心丹’化入清水,喂鹿鸣儿服下,以护其心脉元气。
“入池!”
箫枕月率先跃入火池。沸水边缘的温度足以烫熟生肉,但她周身三尺内真气流转,将滚烫隔绝在外,水面在她周身形成一圈奇异的凹陷。
这一次她逆转无忧真气,将原本中正平和的内息转为炽热。双掌再抵鹿鸣儿后心时,掌心竟隐隐泛红。
素心、墨兰架着鹿鸣儿入池。寒毒之体遇沸水,如冰坨坠熔炉,“嗤嗤”炸响不绝。鹿鸣儿浑身痉挛,口中溢出的血沫在池中迅速化开。
“导热气,融寒毒。”箫枕月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似从牙缝中挤出。
她以自身为桥,将火池霸道的热气过滤、柔化,再一丝丝导入鹿鸣儿体内。这比引寒气更难——热气暴烈,稍有不慎便会灼伤经脉。她需将真气分作九股,每股控制一缕热气,如绣花般精细。
素心在池边看得分明:师父额角已有白发悄然生出。那是真气耗损过大的征兆。
又一个时辰,鹿鸣儿体表霜花化尽。
七个轮回,三日时光 。
每三个时辰一次转换,每一次都是生死考验。箫枕月几乎不眠不休,真气耗损近六成。到第三日清晨,她面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沉静。
素心三人轮换护法,个个眼眶深陷。这三日,她们见证了师父如何以一人之力,与寒热奇毒、与冰火双池、与时辰流转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