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北京先生×香港小姐 第二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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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美丽的邂逅后，井鸢总会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想起那位来自北京的先生。
赵嘉澍。
不过起初，井鸢并不太知晓他的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
她只是每每想起，总要懊悔，居然忘记要他的联系方式。可一旦工作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抛之脑后了。
生活始终向前进。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井鸢常以此言宽慰自己。
不过...她不是做错了后悔，而是...忘做后悔。
但她没料到，第二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后的香港会展中心。
一场商业晚宴上。
时间飞逝，6月马上要过去。
不觉间井鸢也已淡忘了他。
那位北京先生。
“喂。”
井鸢正在忙新曲的填词工作，突然手机响了，看见来电显示，无奈只好接起。
“Jessica? ! !What are you doing? ! I sent you several messages, but you haven't replied.” （译：你在干什么？我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你都没回复。）
贯穿耳膜的男声让井鸢忍不住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些。
“I'm sorry, Jay. I was busy writing lyrics for the theme song of a new drama and forgot to tell you. So, is there anything wrong?”（译：我很抱歉。我在忙边导新剧的主题曲填词，忘了和你说。所以，有什么事吗？）
“边？！他之前不还说你水平烂，看不上。真係唔要面啦。”
粤语一出来，井鸢忍不住想笑。
“是是是。Jay. So...说吧，到底什么事？”
“会展中心有个晚宴，大美女，来帮我撑个场子啦。”周杰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侵入她的耳朵。
井鸢不太喜欢去应酬场合，她想拒绝。
“欸。Wait ! 唔好咁快拒绝住啦。I know you don't like this kind of situation, but...这次晚宴唔简单?。说不定有机缘呢，对吧？”（英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
“All right.Don't forget to send me the invitation letter.”(译：那好吧。不要忘记给我发邀请函。)
“I have already sent it to you!”周杰的音量又提高了。（译：我早已经发给你了。）
“Ok.Bye.”
“Bye. See you tonight.”
挂掉电话，井鸢看着桌上的草稿填词，叹了口气。最终，拿笔画了几笔，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晚上8点，井鸢穿了条香槟金的真丝缎面长裙，端着一杯酒，站在会展角落里，跟认识的人寒暄几句，然后一个人待着。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场合，灯光太亮，人太多，每个人都在笑，但那种笑是社交的、不抵达眼睛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想走了。
只是，从刚才开始，她就找不到周杰在哪了。
提前离开总要和朋友讲一声才对。
井鸢环顾四周。
然后她看到了他。
是赵嘉澍。
她端着酒杯的手指不自主收紧。
心脏像是被击中了。
他站在人群中间，穿着整体偏灰色的西装，很正式。
依旧一丝不苟，只是那副金丝框眼镜为他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赵嘉澍。
那个在铜锣湾咖啡厅门口，鞋上有泥，温柔的说“不用了谢谢”的人。
她没想到会再见到他。
更没想到是在这里。
她甚至没有想过“遇到”这件事——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帮她朋友凑数的晚上，没有计划，没有预谋，没有期待。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以为那是一次擦肩而过，不会再有下文。
但他就在那里，隔着半个厅的距离，真实得不像巧合。
他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表情淡淡的，像在谈一笔生意。
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座远远的、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岛屿。
隔着半个厅出神的看着他。
然后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目光从对面的人身上移开，扫过人群，停在她身上。
一时间，视线交汇，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惜只有一秒。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看他，她甚至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跟那个人说话。
那一秒里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喜，没有确认，没有“我记得你”的信号。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像在看房间里任何一个陌生人。
她低头喝了一口酒。
酒是涩的。
他...是没认出她吗？还是认出了，不方便？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呢？
井鸢想着。
不禁又往赵嘉澍那看了一眼。
赵嘉澍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淡淡的，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勇气走过去。
也许是那个酒杯边缘轻微的凹陷，也许是那些附和的、闪烁的笑声，也许是因为她想起了那一夜他鞋上的泥——他“走”了很远的路来到这座城市，被人说“不懂”。又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赵先生，原来你在这里。”他转过头看到她，眼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收起来了。
她笑了一下，转向何制片。
“何先生，又见面了。”
何制片看到她，目光亮了亮，语气也随之软了几分。
“井小姐？你也来了？”
她点了点头。
“赵先生是我的朋友。北京的，刚来香港不久，很多地方还不熟悉。何先生多多关照。”何制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赵嘉澍，笑了起来。
“原来是井小姐的朋友。好说好说。”
她端着酒杯跟何制片碰了一下。
“何先生，听说您最近在做一个项目，我很有兴趣。改天约您喝茶，请教一下。”
何制片笑得更开了。
“井小姐开口，当然可以。”
她又笑了笑，然后转向赵嘉澍。
“赵先生，你刚才说想看看维港的夜景？我带你去。”
赵嘉澍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很明显僵了一瞬，很短，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哦～原来正经严肃的外表下是纯情不禁撩。
她笑的更盛。
井鸢带着赵嘉澍穿过人群，走到落地窗前，身后何制片的笑声还在继续。
她松开他的手，站在他旁边。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脚下铺开，对面的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凉凉的，带着一点咸。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被海风揉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她转回头，看着海。
“不客气。”
安静了一会儿。
她说：“那个人，不好惹。”
他说：“我知道。”
“那你还跟他谈？”
“他是投资人。”
“你缺投资？”
他停顿了一下。
“不缺。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没有看她。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线条分明，睫毛很长。她忽然想起他手机屏幕的光，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站在屋檐下，像个走错地方的人。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朋友。”他忽然开口。
“嗯。”
“可我们只见过一面。”
“两杯咖啡。一杯你没喝，一杯你也没喝。”
她顿了顿，“算两杯吧。”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不确定是不是在笑。
“那确实欠两杯了。”
“赵先生一向算的很清？”
“生意人。欠的东西要还。”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对着何制片那种社交的笑。眼角的弧度微微弯下去，嘴唇翘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那柄收在鞘里的刀就像开出了一小朵光。
赵嘉澍不由愣神。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虽然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蠢，但我还是想问，你知道我会来吗？”过了好久，她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这是一个诚实的回答。
他没有假装这场相遇有预谋。
他只是说，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会来。
她也不知道他会来。
但他们还是遇见了。在同一个城市的同一个夜晚，在同一扇落地窗前，被同一阵海风穿过肩膀之间的缝隙。
他们并肩站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看着海面上的碎光。海风灌进来，带着浅淡的咸味。
“赵先生。”
“嗯。”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香港？”
他转过头看着她，夜色落进他眼睛里，很深。
“不知道。”
“那你会联系我吗？”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没有回答。
但她随即笑了。
“有点唐突，别介意。不过嘛...我还是希望，赵先生，下次我们还能见面。”
“好。”他淡淡一笑。
“那么，再见。”
“再见。”
她转过身，走过人群，走向出口。
她没有回头。
但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侧了侧头。
余光里，他还在窗边站着，站在那片碎金之前，像一个还没来得及走远的人。
他和她一样，在各自的路线上，被某道无形的力轻轻推了一下，让两条原本不会相交的线，在这扇窗前短暂的重叠了几分钟。
可他们，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她仍旧没要他的联系方式。
就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有缘，会再见。
想完。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香港的夜风迎面扑来，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有远处传来的船鸣，有铜锣湾的霓虹，但她闻到的，是那道雪松的气息。
它没有散。
她想起他说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会来，不知道会遇到她，不知道那个目光会在她身上停一秒——那个“不知道”是真实的。
而正因为真实，那一秒的重量才格外清晰——他认出她了。
没有准备地、没有预期地、没有任何理由地，认出了她。
她站在街边，和第一次一样，又不一样，手心是烫的，耳朵也是。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这个巧合之后会通向哪里。
她只知道，那扇窗边的并肩，像一道没有名称的门，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
而那一秒，已经足够。
宴厅中的人也看着那扇门。
想到离开的人。
井鸢。
一位源自这里的香港小姐，他不自主的笑了。
会见的。
北京先生和香港小姐会再见的。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
但是肯定会见的。
因为他还欠她两杯咖啡。
那个晚上，赵嘉澍身处觥筹交错的晚宴，心中那个身影却无法挥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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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北京先生×香港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