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
《海阔天空》的高唱声停止的一瞬间，萤衣带着岑珠靖快速从快要闭合的门缝间闪进了经理家里。
两人的气息在法术的遮掩下隐得完全。一进到屋子里，两人不约而同都先观察了一下房内的全局。
屋子里一切家具都摆放得规整方正，肉眼可见处没有任何杂物，像是进了间样板房。
“你什么时候回来？”被称作老木的经理问。
“就这两天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轻快。
老木又问：“云北那儿考察得怎么样？”
另一头的声音更加兴奋了：“哎呀，好极了！我跟你说，咱真不能老待在一个地方，多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太大了！我在那块儿找到了特别多菌，他们那儿人会吃得很。我还带了些回来。”
老木这头点点头，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嗯”了声后提醒说：“上次的直播运营走了，这两天又有人来面试，等你回来。”
对面“嗨”一声，语气十分熟稔：“你看着来就行，这种事不必过问我。你看着好就招呗。”
两人就工作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在暗中的萤衣二人估计电话那头这个人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从这两人的通话中听着，两人关系应该十分亲近，虽然老木看着冷淡，但语气中都是对另一人的服从。老木说老板在云北考察，又聊到菌的事，大概是去采购食材了。
这样看起来并无异样。萤衣和岑珠靖决定再观察一会儿，如无特殊情况就先离开。
这老木看起来生活得十分单一，人看着也没什么欢趣，从卫生间出来后就稍微整理了一下东西，然后坐到了床上开始打坐。
生活方式健康得简直像个退伍老兵。连萤衣都没想到他在适应人类生活后还会坚持修炼。
两个“贼人”从老木家里出来，月亮正高高挂在空中，亮得稀奇。
空中丝丝缕缕飘荡着许多灵气，此时都在流向老木的方向。
萤衣静静盯着它们，岑珠靖久不见他反应，挥手在他面前舞动：“怎么愣住了？”
萤衣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一瞬间，眼中仿佛有流光游转：“你想要看看灵气吗？”
岑珠靖目露精光：“可以吗？！”
萤衣：“嗯。”他一手覆上岑珠靖的双眼，“闭眼。”
不知施了什么法，再睁眼，岑珠靖一下就捕捉到了空中流转的七彩之物，像丝又像气，看不出有无实质。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们缓缓流进老木的房子，也有少数流向其他更远的地方——
“还有其他人在修炼？”他惊道。
“嗯。”萤衣有些感怀地望着这些仿佛有生命的灵气，它们受人召唤，为人所用，在修者一日日的吸取中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滋养着□□，也滋养灵魂，“高楼林立之处也有人始终在修行。”
他闭上眼睛，周身气息沉静下来，空中七彩便成群地以极快的速度穿入他体内，他一睁眼，它们又挥散而去。
岑珠靖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萤衣的强大。老木的修炼要整理好静下来打坐才吸取到那些缓慢流动的灵气，萤衣居然只需闭眼！而且灵气流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萤衣究竟有多厉害？
岑珠靖露出渴望的神色，期盼地问：“我也能修炼吗？”
“自然。你想修炼？”萤衣回。
“想想想！我太想了！”岑珠靖把头点成了打点计时器，眼巴巴望着，恨不得下一秒就盘坐下去开始修炼了。
“找个道观教你去吧。”萤衣丢下这句，飘飘然走了。
岑珠靖手忙脚乱地跟上，发出鸭子般的叫声：“啊？啊？啊？你不教我吗？”
萤衣莞尔：“人与妖修行不一样。”
岑珠靖顿时丧气，心里盘算要去道观里问问。
——
萤衣身份已然挑明，便不必假装夜晚回不了山了，岑珠靖也知道以他的实力，自己此前的担心完全是杞人忧天。
但鉴于调查还没有结束，两人待在一起更为方便一些——这是岑珠靖的说法——于是萤衣还是留在了岑珠靖家里。
一夜宁静地过去，萤衣依旧醒得很早，他上天台看景，等岑珠靖醒。
有萤衣的帮助，岑珠靖现在睡眠好得不能再好，早上也醒得早了。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萤衣，正要喊人，第一声还没出口，就见萤衣带着些晨露气息突然出现在客厅里。
两人目光交汇，互道了声早安。
观察了两天，老板终于出现了。
一个身穿美式工装夹克，头戴棕蓝色美式风格鸭舌帽，留着一头狼尾的微胖男人大摇大摆地晃进了店里，随性地和所有店员点头打招呼，随即走到了老木身边。
萤衣看到他人的那一刻就判断出他是个修为一般的蘑菇精，具体什么菌他不太认识，只感觉有些像平菇。总之在武力上没什么威胁。于是立即施法隐藏自己和岑珠靖的身形气息，然后跟了进去。
路过店员时听到一句“常老板，回来啦。”
萤衣拉着岑珠靖在常老板身旁约三尺处停下。只见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晃荡几下，笑嘻嘻对老木说：“看我从云北带回来的，这有些菌我们这儿从没见过。”
老木探头去看，默然点了点头，又问：“你尝过了吗？”
常老板缓慢而笃定地点头，露出“你懂的，信我”的表情，道：“很好吃。结合他们那边的吃法，绝对大受欢迎！”他伸手挥出一幅只他可见的蓝图，“等我再开几家店，把菌菇生意做满全市，哈哈！木安林，咱俩就等着发财吧！”
老木眼看他这副傻乐样，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长辈看小辈玩闹般的神色。
岑珠靖看着，寻思这俩人关系好像还挺温馨。
萤衣也看出来了，其实那天去到老木家里就感觉出他不是有坏心之人，已经放下了警戒之心。只是还须知道他们究竟为何聚集在此，所以没有放弃跟踪。如今看来，八成像是为了赚钱，那就再确认一下，若目的是赚钱属实，那便是虚惊一场，他不必再管。
常老板带老木进了后厨，他拿来菜刀、砧板，大手一挥说要亲自处理这些带回来的菌菇，让家人们都瞧好了。
后厨员工好奇围上来，等着看老板要大展什么手脚。
只见他拿出一个肥厚的黄褐色菌菇，洗净后仔细将其切为均匀薄片，那菌菇在切开瞬间转为蓝绿色，常老板兴奋地指着这色彩变化跟众人说：“呐！这就是见手青！这颜色看着怎么样？我可跟你们说啊，这玩意儿，能吃，但它有毒！”
“有毒咋吃啊？”
“炒啊！”
……
在一众人的讨论声中，萤衣和岑珠靖离开了餐厅。
岑珠靖走在前面，发出一声嗤笑：“哈哈，他们一群菌菇，都不知道见手青吗？”他转头试探萤衣，“你知道不？”
萤衣摇头：“不知。我连那老板的本体是哪种菌都分不出。”
“你能看见别人的本体啊，那岂不是在你眼里那店里就是一群蘑菇在跑来跑去？”岑珠靖惊奇。
萤衣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低头失笑，开口还带着笑意：“是选择性的。”
岑珠靖煞有介事地捂住自己的身体：“看不透我的吧？”
萤衣无奈笑起来，摇摇头，决定不回答这个搞怪的问题，抬步向前方走去。
岑珠靖笑嘻嘻地小碎步跟上，追问着“应该看不透吧？是吧是吧？”和人走远了。
回到车上，萤衣问岑珠靖：“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岑珠靖：“我觉得他们不像坏人。”
萤衣：“嗯，我也是。我还是想亲口问一下那个老板确认一下。”
岑珠靖不知从哪儿抽出一个水瓶，插上吸管递到萤衣嘴边，一边说：“直接见吗？会不会奇怪？”
萤衣张嘴吮吸了一口，接着说：“都折腾这么些天了，尽快解决吧，我基本可以确认他们不是要害人了。”说着，他轻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便不管了。”
岑珠靖看他有些疲惫，安慰说：“你警惕是好事，发现不是害人精也是好事。要不我们之后出去玩？放松一下，可以不想这些事。”
萤衣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事情变得不紧急了，两人没有再寸步不离跟着看，岑珠靖开着萤衣到了个没什么人的湿地公园，那里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护眼护心、水质澄澈……总之很适合放松身心。
一起坐在湖边，难得清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岑珠靖学着萤衣的样子盘腿，两手掐了兰花指放在膝盖上，模仿电视剧里观音菩萨打坐的样子，还摸索着调整呼吸，结果反而打乱了呼吸，憋得自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胡乱呼吸着，口腔肌肉收缩，自动吞咽，却正好咽下一口唾液，呛得他下意识要咳嗽，可萤衣就在他身边“岁月静好”，他又只能生生忍下，气管发出“窸窣”声，他脸涨得通红，身体不自觉摇晃。
也不知搭错哪根筋，这人偏在这个时候顾起自己的面子。
他往一边倒去，不想让萤衣看见。
却在倒的时候感到背上抚上一只温热的手，下一秒，他就恢复正常了。
他维持着弯曲的姿势，有些心虚地缓慢转头，看到萤衣正以一种他未见过的温柔却复杂的神色看着自己。
和他羞赧的眼神对上，萤衣语气透出些稀奇的宠溺，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以前做过和你一模一样的事。”
岑珠靖从未听他说起过别人。
这人是谁？为什么萤衣的表情又像感怀又像牵念？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吗？我和他很像？
电光火石间，岑珠靖脑中闪过许多念头和疑问。
他想一次性全问了，但又怕把萤衣吓走。
何况他算萤衣的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