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越界》狗头妹

5、 少年初长 办完注

　　办完注册报到和家长会，已经到中午了。烈日正盛，操场边的梧桐叶子被晒得卷起边，空气里浮着热气。
　　陈渝和苏念一见面就开始叽叽喳喳，加上梁安烨，三个人凑在一起说个不停。
　　哥哥真是无所不知。
　　他们去教室的路上刚好碰到梁安烨和妈妈，陈渝正纠结要不要打招呼，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梁安烨就已经快步跑过来：“小渝！”
　　陈渝愣了两秒，忍不住别扭地问：“……你不是说你有新朋友了吗？”
　　“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梁安烨委屈极了，“我那天只是生气！”
　　也不用多说什么，只用一句“我们才是最要好”，两人就欢天喜地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

　　陈池和梁安烨妈妈在一旁看着他们和好，不由得放下心来，两个孩子在陌生环境也算有个伴。
　　“小池，爸妈没一起来吗？”梁妈妈问。
　　“阿姨好。”陈池笑得得体，“他们临时有事，我请了假带他来。”
　　“哎呀，你这哥哥可真是难得，比一般亲哥还操心。”
　　陈池顿了顿，没说话。
　　梁妈妈又感叹：“我家安烨连个表哥都没有，你弟有你，真是有福气。”
　　“有弟弟，也是我的福气。”陈池笑笑。
　　——

　　下午是新生入学教育。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家长们就得离校了。
　　陈池叮嘱了一番，给陈渝又补涂了一层防晒霜，让他带好手机，有事就打电话。
　　最后还是不放心，又把陈渝的水壶重新灌满，拧紧瓶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哥你快走啦，我可以的！”
　　陈渝笑着催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大人似的得意。
　　陈池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在陈渝脑顶上轻轻一揉：“行，那哥哥走了。”
　　陈池转身的时候，阳光从树缝间洒下来。

　　陈渝抬头看着哥哥的背影，心里又有点舍不得。可那股情绪还没酝酿起来，就被周围的喧闹声冲散了。
　　广播里在喊：“初一各班的同学，请到教室集合！”
　　陈渝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脚步轻快，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好奇，还有那种刚要开始长大的自信。
　　在泷岩他依赖哥哥。但此刻，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哥哥的影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一班在教学楼一楼最外侧的教室，靠窗的位置正对操场。阳光从大块玻璃窗照进来，桌面被照得发亮。
　　陈渝背着书包走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十来个同学，大多都还拘谨。有人在整理文具盒，有人在低头看新发的书，只有几个人在互相说话，看起来是早就认识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神有点不知所措。
　　“陈渝！”
　　苏念从靠窗的第三排冲他挥手，指了指后面的座位，“这里！我给你留了个位子！”
　　他立刻笑了，快步跑过去，把书包放下。
　　可能是女孩子发育的早，苏念居然比他高出半个头，留着齐刘海，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谢谢！”陈渝笑着。
　　“你怎么总说谢谢，”苏念才和陈渝认识了不到半天，已经听到了不下十次了，“我们以后是前后桌，不用那么客气啦。”
　　“谢谢我以后不用和你说谢谢了。” 陈渝说。
　　“晕！”

　　两人都因为爱打网球，所以更显亲近，也有了不少共同话题。
　　陈渝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坐着一个男生，他侧着身子，手里转着一支笔，已经打量他们有一会儿了。
　　“嗨，新同学。”他主动说话了。
　　“你好，我叫陈渝。”
　　“我是杨昊昊。”男生推了推黑框眼镜。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陈渝不怕生，但也不会没话找话。他从小对于兴趣一般的人和事物，就不会多留意。
　　陈渝转头回去，苏念悄悄说：“你后桌成绩特别好，数学满分，还是全区第一名。”
　　“是吗。”陈渝装作漫不经心，但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服气，他也是全区第一。
　　虽然是泷岩市的。

　　讲台上传来“咚”的一声，班主任走进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短发干练，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
　　“同学们，安静一会！”
　　她声音洪亮，环视了一圈，和她对视上的同学都不由得挺直了背。
　　“很好，纪律不错。”她这才笑了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语文课老师，吴曼。”
　　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初一（1）班。”
　　顿了顿，换了个更温和的语气：“各位同学，现在你们正式成为初中生了。有谁知道，初中生和小学生有什么区别吗？”
　　教室里一阵安静。
　　“作业更多！”有个男生举手大声说，引得一阵窃笑。

　　吴老师笑着摇头：“不止。”
　　她用粉笔敲了敲讲台：“第一件事，升学。你们现在在海城一中初中部，三年后，大约有一半的同学能直升高中部。谁能上谁不能，都要在中考一锤定音。”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有人偷偷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去。
　　“所以——”吴老师目光扫过整间教室：“你们首先要学会为自己的未来负责，认真对待课堂，珍惜时间。”

　　她转了转粉笔，又笑了一下：“第二，从身体上讲，你们也在变化。有人开始长高变声，男生和女生都会有各自的生理变化。别担心，这不是坏事，是你们正在长大的信号。”
　　台下传出一阵小小的笑声。几个男生互相挤眉弄眼，女生们红着脸低头。
　　“笑什么？”
　　吴曼眼神刀过去，那几个男生顿时安静了
　　“最后，”吴老师放下粉笔，双手交叠在讲台上：“有的同学可能开始对异性产生好奇，甚至是爱慕。”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骚动起来，但没人敢笑出声。
　　“吴老师事先说明，我并不一刀切地反对早恋。”她的语气温柔，却带着警告的味道：“可你们要知道分寸。在我的班里，不允许任何超越边界的肢体行为，也不允许因为早恋，影响学习影响班级学习氛围。还有——别想着能瞒过老师，你们的那点小心思，在老师这里，是无所遁形的。”

　　陈渝对这番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呆呆地转头问杨昊昊：“男生的生理变化，是什么啊？”
　　杨昊昊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啊？”他压低声音，瞟了瞟讲台方向。
　　“嗯。”陈渝摇摇头，眼神很真诚。他是真的不知道。
　　杨昊昊转着笔杆，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你做过梦没？”
　　“什么梦？”
　　“就是梦遗。”杨昊昊别扭的咳了下，用气音说。
　　陈渝皱了皱眉，显然还是没听懂：“那是什么？从哪里来？”
　　“……”
　　杨昊昊并不知道要怎么解答这个问题。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嘀咕着，完全没注意到吴老师在讲台上开始点名。
　　“陈渝。”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到！”陈渝下意识站起来，声音太大了，引得好多同学偷笑。
　　吴老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往下念。
　　陈渝慢慢坐下，耳根烧得通红，心跳还在胸口乱撞。

　　陈渝的注意力还没完全回到课堂。脑子里依旧在转着刚才那些问题。
　　他想回家问哥哥。哥哥什么都知道，一定会告诉他。
　　可这个念头也只是短暂一闪。这只是整个下午的开学教育里小小的插曲，比起对新班主任的好奇，对新同学的观察，对未知校园的热烈期待，尤其是在参观了海城一中的红土网球场后，陈渝已经忘记了对生理变化的疑问。

　　十二岁的陈渝的世界，简单而纯粹，几乎只由三件事构成：哥哥、学习、网球。
　　哥哥永远是第一，因为……他不知道。学习是第二，因为那能让哥哥骄傲。网球是第三，因为他喜欢赢的感觉。
　　如果能够一直生活在如此纯粹的世界里，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但陈渝成长得很快。
　　他像一株在阴影里抽高的植物。在陈池察觉到他的心事之前，陈渝已经小心翼翼地掩埋好了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