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越界》狗头妹

21、 拒绝 阳光落

　　阳光落进屋子里，空气中漂浮的灰尘被照得发亮。
　　陈渝站在光里，脸颊上的绒毛被光线勾出细微的银弧，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干净，毫无杂质。
　　“就是字面的意思。”陈渝只说了短短几个字：“我爱你。”
　　“别拿我寻开心。”陈池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慌张地转身往卫生间方向走。
　　“昨天还在我面前和那个梁池演苦命鸳鸯，今天就说什么你爱……”
　　陈池没讲完那三个字。

　　陈渝沉默得跟着他，洗手间的灯亮起，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却贴得过近。
　　陈渝在倒影里看着他，目光里的固执过于直白，直到陈池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处可躲。
　　“如果你介意的是梁池，”陈渝忽然开口，语气平静：“那我可以立马和他分手。”
　　陈池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重点，陈渝。“陈池的语气更冷：“重点是我是你哥。”
　　这句话像刀一样落在陈渝心上。他三两步走到陈池面前，逼迫他正视自己。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
　　陈池的手臂被他扯住，无奈地被迫转过身。靠得这么近时，陈池才忽然意识到，陈渝的额头已经不再只到他的胸口。他甚至分不清陈渝的身高是和自己的肩膀齐平，还是已经到下巴了。
　　小鱼儿长高了很多，他下意识想。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渝便突然抬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一拉。动作干脆，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时间。
　　陈渝踮起脚抬起脸，直接吻了上去。
　　陈池的后背重重撞上洗手台，呼吸瞬间被夺走。脑子瞬间空白，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陈渝的手腕，却又鬼使神差地没有立马推开。
　　陈渝的嘴唇是甜的。
　　陈池对上之后只觉得一阵眩晕。他们生活在一起，他很难意识到孩子长大了。

　　现在陈渝的身体紧贴着他胸口，他才发觉陈渝真的和梦里一样软，掌心滑到陈渝的后腰，摸到的也是柔软一片。
　　觉察了陈池态度的松动，陈渝得意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舌尖。
　　“靠！”
　　陈池恼怒而懊悔地推开人，侧身抬手擦拭嘴唇。
　　“我们不能这样，”陈池的声音低哑而急促：“你现在很冲动，等你冷静一点了我们再谈。”
　　“不行，陈池，”陈渝紧紧抱住他，在两人唇间默念着陈池的名字：“你必须爱我。”
　　陈渝想要再次吻上去。
　　这次，陈池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推开。
　　陈池不能让自己一错再错。

　　青春期对长辈依恋和仰慕是很正常的，何况陈渝从小就和他生活在一起，自然会把他代入到启蒙这个角色。
　　陈渝是人，有正常的情感和爱欲，只不过学业和联赛的压力太大，才会将情爱错误地投射在他身上。
　　被陈池推开的陈渝放声大哭起来，整个人逐渐缩成一小团，抱着膝盖蹲下去。
　　陈池听着他的哭声，心脏痛得像被撕裂。
　　不忍心，于是给陈渝拥抱，用手指一遍遍抹他的眼泪，却总是侧开脸躲过陈渝的吻。
　　“不要这样逼我。”陈池咬着牙低声说。
　　陈渝突然笑了。

　　如果不是那满脸的泪水，这个笑容甚至称得上灿烂。
　　“我逼你？”陈渝轻声重复：“这都是你教我的，要用全力争取想要的东西。”
　　陈池：“没错，但不是用在撞南墙上，我总不能事事都惯着你。”
　　他们俩谁都不能说服谁，再辩下去也是车轱辘话来回说。除了把陈渝的心拿出来，反复在车轮底下压过去那样的疼之外，再不可能求得陈池任何改变。
　　陈渝后悔极了，他宁愿自己从没有把话说出来，原来陈池的拒绝他难以承受。
　　陈渝想了很多，哪怕明天他们可以假装忘记一切，像兄弟一样相处，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撕裂了，四分五裂地被装在这具身体里，只有陈池愿意爱他，才能复活。
　　之后的索吻也全都被拒绝。

　　“陈池。”
　　每次听到陈渝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自己，陈池都是一阵心惊。
　　“你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不能喜欢我？”陈渝抬起眼，问：“我不明白。”
　　陈池看着他：“没有差别。”
　　陈渝的泪又落下来。
　　“对我来说，”陈池低声道：“结果都一样。”
　　陈渝点点头，似乎是真正接受了他的拒绝，用纸巾擦了脸，喘匀了呼吸之后慢慢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眼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得清晰。

　　“你不能搬出去。”陈渝淡淡地说。
　　陈池怔住：“陈渝——”
　　“如果你搬出去，”陈渝继续说，声音温和：“我就会把昨晚我们接吻的视频发给身边所有人。”
　　陈池脸色瞬间变了。
　　陈渝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播放着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才看了前十秒，陈池就知道那不是在虚张声势。
　　陈渝的手在抖，他紧紧盯着陈池，视线几乎是贴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捕捉陈池的表情变化。
　　与此同时，他身体里的血液却在慢慢冻结。恐惧和期待在他胸腔里并排生长。他怕陈池厌恶，怕陈池失望，怕陈池眼里的那点温柔彻底熄灭。
　　更怕的，是陈池无动于衷。

　　陈池闭上眼，缓慢而用力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把手机收起来。”陈池的声音很低。
　　陈渝几乎是立刻按了锁屏，把手机塞回裤兜。
　　“陈渝。”
　　陈池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渝身上那点强撑出来的气势，彻底散了。他的睫毛颤了颤，不敢再和陈池对视。因为在陈池的眼睛里面，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失望。
　　陈池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只剩下疲惫：“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威胁别人了？”
　　“我……”
　　陈渝嘴唇轻轻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所有偏执的，紧抓不放的他爱陈池的理由，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他甚至不敢再抬头确认陈池是不是真的失望。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得很长，反而让他更慌。
　　“对不起。”
　　终于，陈渝低下头，声音很轻，好像刚才那个气势汹汹的不是他。
　　“哥，我知道错了。”
　　陈渝难受极了，他当然有自尊心，也有善恶是非的判断，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现在站在陈池面前，他最丑陋的一面已经无处可藏。
　　自私，贪婪，不择手段。
　　原来他的爱要以这些为代价。
　　陈池没有立刻回应。

　　看着陈渝低垂的发顶，心里那点原本该松下来的气，却怎么也放心不下来。因为陈渝刚才的那股鲜活劲不见了。
　　陈渝是在为威胁他而道歉？
　　还是在为爱他而道歉？
　　这个念头让陈池胸口一滞。
　　“我不是这个意思……”话一出口，陈池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解释显得多余，安慰又像是反悔，只好不痛不痒地补充了一句：“知道错了就行。”
　　陈渝没有抬头，肩背微微收着，还在等一个最终结果。

　　“我不搬了。”
　　陈池知道他在乎这件事。
　　“记得把视频删了。”陈池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这件事归根到底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
　　陈渝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那个房间的，他只记得自己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陈池的背影，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但陈池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没有在陈池心上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