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越界》狗头妹

19、 越界 喂陈池

　　喂陈池喝了一些蜂蜜盐水之后，陈渝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窗外是午夜的海城市区，风吹起小区里的树影，枝叶在玻璃上轻轻摩擦，像有人在敲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灯光落到陈池脸上时，只剩一层稀薄的光晕。

　　沙发上的陈池侧着睡，脸色泛红，呼吸沉重又不规律。
　　陈渝坐在地毯上，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一下一下，动作机械而轻柔。
　　陈池爱干净，有轻微的洁癖，从来不许陈渝穿着外套外裤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可现在，他自己先违背了规则。
　　他囫囵躺在沙发上，外套领口皱成一团，袖口和裤子都沾着灰。他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陈渝反复擦拭，把他的衣领摊平。毛巾在陈池唇角停了一瞬，那里躺着一滴陈渝的眼泪。陈渝低下头，第二滴泪又落在同一个位置，他再次拿毛巾去擦。
　　怎么办？
　　几个小时之前，陈渝才刚刚做好决定，他决定不能喜欢陈池。
　　可为什么这么难？

　　陈渝这半年的心事已经写满了日记本。他用上了一切自己能够想到的办法，也用上了陈池教给他的方式：感觉自己被情绪主宰时，要用力思考，弄清楚情绪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他照做了。他很聪明，可追索到最后，答案却总是“喜欢陈池”。
　　这个答案把他吓坏了。
　　于是陈渝尝试转移注意力，试着减少和陈池说话，试着对别的朋友敞开，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网球和学习上，甚至试着和韩池恋爱。
　　这些努力都成熟且健康，可现在看来，它们全部都失败了。

　　“哥……”
　　陈渝轻声叫他，陈池没有反应，睡得很沉。
　　陈渝的影子垂下来，落在陈池的脸上。他伸手轻轻抚开陈池的头发，仔细端详着那张脸，又看见了那枚落在鼻梁上的小痣。
　　他俯身慢慢靠过去，在嗅到陈池的味道时闭上眼，嘴唇落在那颗痣上。
　　陈池的皮肤那么烫，那滴泪很快被蒸干了，只留下一声满足的叹息。
　　陈池在睡梦里微微皱眉，睫毛轻颤，但并没有醒过来。
　　陈渝的整颗心悬在半空，却既不退开，也不再犹豫。

　　鼻尖碰着陈池的鼻尖，呼吸混在一起，直到他的唇瓣印上陈池的唇。只贴了短短一秒，他却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所有情绪在瞬间冲破胸腔——
　　从胃部一路升腾到心口，化成了温热的、炫目得灼人的彩色烟花。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他爱陈池。
　　陈渝小声念着“对不起”，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点客气。
　　他捧着陈池的脸，单方面地亲吻，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后来变成长久得几乎失控的唇舌纠缠。

　　陈池很好看，虽然小时候只看得出他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如今起了别的心思，便觉出他的眼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嘴唇柔软而温热，就连眉间的褶皱也是可爱的。
　　陈渝觉得自己被他呼出的残余酒精迷晕了，平时不敢对陈池做的事，现在想做个遍。
　　他从地毯上起身，整个人顺势挪到沙发上，钻进陈池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安稳相贴的姿势。
　　就在他抱住陈池的那一刻，陈池像被某种本能牵引，一只手臂自然伸出来，也揽住了他的腰。
　　“哥……？”
　　陈池没醒。
　　陈渝轻声说了一句“哥哥对不起”，然后把额头贴在他肩窝。
　　他的眼睫扫过陈池的脖颈，亲昵地啄着那块露出的皮肤，留下一些痕迹。

　　陈池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熟悉的柑橘沐浴香，混着酒精和只属于陈池的体温与存在感，让陈渝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些他们还足够亲密的夜晚，彼此依偎，世界被压缩到两个人之间。
　　陈渝的心为此被反复撕扯。一半因为陈池早已不再允许与他同睡，另一半则因为他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坦然开口讨要一个拥抱的资格。
　　因为他的感情如此阴暗而见不得光，他舍不得也不敢将陈池拖入其中。但现在或许是陈渝唯一的机会了。
　　他想自私地抱紧陈池，把这一刻据为己有。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如何在日记里把亲吻他的每一秒都拆解誊写，留到往后的夜晚里反复取暖。

　　如果能记录下来，他会一遍一遍地播放，直到这份爱被时间磨损得不再锋利。
　　陈渝举起手机，画面轻微晃动。他们相拥着亲吻，像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陈渝又忍不住难过起来。他亲吻着陈池的嘴唇，想要紧紧抱住他，却又怕他醒过来，只好将自己调整成契合他怀抱的姿势。
　　几下折腾，陈渝碰到了什么。
　　……
　　陈渝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气血上涌，像习武少年突然被点通了任督二脉，终于明白了他对陈池的爱，究竟如何不同于对韩池的恋爱实验。
　　看着陈池的脸，他突然觉得亲吻还不够。
　　凌晨的冬夜，万籁俱寂。

　　陈池好像开始做梦一般不安稳。他皱着眉，有时候还会说几个意义不明的字，仿佛在梦境和现实的边缘挣扎。
　　……
　　陈渝在黑暗中屏息，捕捉着陈池每一声含混的梦呓。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却也没法全然坦荡。侧躺的身影不敢动，只感觉自己伸出的手指尖发颤。
　　陈渝又吻了上去。他希望陈池在此刻醒来，撞见自己来不及收回的爱意；又希望他不要醒来，好让这一刻不被任何清醒打破。
　　复杂的情绪混乱地冲刷着陈渝的灵魂。他得到了陈池也在爱着自己的错觉。
　　他想要陈池爱他的一切，就像他爱陈池那样。
　　陈渝流着泪，胡乱低声叫着，又是哥哥，又是陈池。
　　他不应该幻想陈池。
　　可陈池的肌肤紧贴着他，混乱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陈池似乎也在睡梦中痛苦挣扎。
　　陈渝还没有满意，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想要哭出来。
　　“……小鱼儿。”
　　？！
　　陈渝吓得差点掉下沙发！

　　等了几秒，没听到陈池继续说话，陈渝才小心翼翼地抬头。落地灯的橙色光从高处打下来，把陈池的轮廓切成柔和的弧线。
　　原来是梦话。
　　陈池像终于卸下了梦里的负担，眉间的紧绷悄悄散开，整个人放松下来，把他抱得更近了一点，姿态依恋而脆弱。
　　他的声音和呼吸都落在陈渝的耳后，温热的，带着一点依赖。
　　陈渝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陈渝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也悄悄弯起嘴角。
　　他只要再在这个怀里停留十分钟就好，只要十分钟，之后他会整理好陈池的衣服，整理好自己，整理好心底的一切。

　　等太阳再次升起，在阳光之下，再没有任何越界。
　　陈渝突然想起刚才那声梦呓，心底涌起一个激动的念头。
　　难道在梦里，他的对象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