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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生一世一双人(1) 连绵的雨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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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雨从千米高空坠落,淅淅沥沥砸在铂樾禧庄园的外壳上。
也有一些雨滴改变了方向,斜落进宋希登的卧室。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如同享受香火供奉的泥菩萨。
数不清的雨滴从宋希登的眼前落下,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姜采薇的那一巴掌力度很大,足足让宋希登在铂樾禧庄园修养了两个多月。
夏秋在她的眼中交替,她像秋天的化身,沉默寡言,郁郁不乐。
这两个月,在铂樾禧庄园里,只有兰姨每日劳心劳力地照顾宋希登,姜采薇从来没有露过面。
“宋小姐,姜总她当时也在气头上。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姜总计较了。低个头,服个软,跟姜总和好如初,她不会忍心看你在这里孤苦无依的。”
兰姨这种鬼话,宋希登不知道自己已经听过多少遍了,逼得她练就了选择性失聪的本领。
宋希登闭上眼睛,拿过被子盖在头上,兰姨端着一碗凉透了的玫瑰花红枣瘦肉汤站在一侧为姜采薇开脱,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过了好久,兰姨劝得唇干舌燥,眼见宋希登仍然无动于衷,无奈之下叹了口气,把瓷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宋小姐,那你记得喝汤。我先出去了。”
等兰姨走后半个小时,饥肠辘辘的宋希登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她看着兰姨精心煮的玫瑰花红枣瘦肉汤,冷冷地哼了一声。
被姜采薇囚禁在铂樾禧庄园的第一天,她就告诉过兰姨自己是素食主义者。
兰姨口头答应的很好,可是转眼晚餐又给她煎了牛排,整张餐桌看不见一点素食。
她又提醒了兰姨一遍后,餐桌上才出现了素菜。
从Cove飞回铂樾禧庄园时,姜采薇嘱咐兰姨好好照顾宋希登,兰姨又去买了一大堆肉食,美其名曰给宋希登补身体。
宋希登倔脾气一下爆发,以绝食抗议不公。
那个时候,她才刚刚做完手术,硬生生饿了三天了,最终肠胃病复发,把自己疼晕过去后,兰姨才总算害怕起来,再也没有对宋希登进行服从性测试。
结果刚相安无事两个月,兰姨又按捺不住,煮了玫瑰花红枣瘦肉汤,还说什么喝肉汤伤好的快。
宋希登无力地向后倒去,瘦弱的身子在床上弹了又弹,她受够了不把她当人的生活。
她要逃离这座鸟笼。
当晚,宋希登便用庄园里的公共电话给姜采薇打去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的姜采薇喜不自胜,她以为宋希登要向自己退步道歉了,心里洋洋得意。
“姜总,你什么时候肯放我离开?”
宋希登上来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不是认错,而是质问。这直接把拿衣服准备回铂樾禧庄园的姜采薇问懵了,心中的欢喜荡然无存。
姜采薇一时间怔在原地,不禁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宋希登到底哪里来的勇气,敢问出这个问题?那一巴掌,居然还没让宋希登摆清自己的位置?
她难以置信地把外套重新挂回到衣架上,嘴唇动了动,所有的责骂堵在了喉咙里。
这一骂,会不会让宋希登更加讨厌自己?
姜采薇失声自嘲地笑了笑,她反手挂了电话,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吞没了心智。
她坐在办公椅子上,面朝天花板。
两个月不见,她们竟然生分到了这种地步。
夜幕降临在宋希登的掌心,她抱着琵琶坐在如丝细雨中,抚上琵琶弦,轻拢慢捻抹复挑。
兰姨撑着伞站在一旁,她看着悲悲戚戚的宋希登,心想不过是一碗肉汤不至于如此吧。
姜采薇将手从鼠标上拿下来,她全然没心思处理工作了。
她打开铂樾禧庄园的监控,二倍速观看了一遍从早上到现在的视频。
姜采薇给兰姨打去电话,让兰姨重新做一碗甜汤给宋希登送去。好吃好喝的供着宋希登,她也以为宋希登是因为那一碗肉汤耍小脾气。
当疼得欲死的宋希登看到兰姨端来的银耳奇亚籽甜汤时,异瞳中的愤怒喷涌而出。
她一巴掌打翻了滚烫的甜汤,嘶吼着让兰姨出去。
兰姨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宋希登,僵硬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她看着宋希登像疯子一样站在床上“手舞足蹈”,嘴里吐着听不懂的话语。
没多久,宋希登忽然又宛如被大风吹倒的蝴蝶,“咚”的一声向后仰去。
她无力地盯着天花板,瞳仁黯淡无光,像一片荒芜的土地。
兰姨尽可能不发出声响地将地面打扫干净。
到了傍晚,天空飘来乌云,压迫在铂樾禧庄园正上方。
宋希登抱着琵琶慢悠悠地走进了雨水中,任由雨水冲刷身体。
“宋小姐,我们回去吧。湿气入体,可是要感冒发烧的。”
兰姨好心劝道。
雨声太大,加上宋希登全身心投入在了弹奏琵琶中,并没有听见兰姨的话。
兰姨只当宋希登孤傲,见她不理睬自己,兰姨有些无奈地离开了。
宋希登脱了鞋子,赤脚抱着琵琶踩进水坑中,时哭时笑。
她的精神也游走在失常边缘。
周围的一切都是逼疯她的元凶。
最后,宋希登晕倒在雨夜中。
琵琶四弦被她弹断,同样,她的手指也被四弦割伤,鲜血流入暴雨中。
姜采薇半夜接到兰姨的电话后,立即开车回了铂樾禧庄园。
宋希登起了高烧,又犯了急性肠胃炎,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姜采薇走到二楼时,私人医生正在跟兰姨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宋希登的脸色非常难看,紧紧蹙眉,似乎正在梦里经历不好的事情。
药液一滴一滴缓慢地输进宋希登的手背,姜采薇坐在床沿上,困意全无。
她伸手碰了碰宋希登的脸颊,心中总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
次日下午,宋希登才堪堪从梦中醒来,她吸了吸不透气的鼻子,拿手挡住了眼睛,头痛欲裂。
手背上的针眼分外显眼,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才坐起来。
宋希登摸了摸额头,整个人昏昏沉沉,感觉自己比平时重了一倍不止。
她又重新倒在枕头上,眼皮像是被人用胶水粘起来那般难以睁开。
一连几天姜采薇都没有再回铂樾禧庄园。
因为她对宋希登心怀愧疚,做不到忘记那一巴掌,也找不到一种能与宋希登相处的办法。
北方十月的风已经褪去了残留的夏末余温,街道上的草木大半枯红,落叶纷飞。
穿过千山万水来到禾幺市的风里满是干草与寒霜的萧瑟气息,卷着淡淡的枯木味拂过禾幺市CBD的玻璃幕墙。
落地窗外是错落林立的云集高楼,可以俯瞰到禾幺市最发达的地区。
暖阳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峰光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维持着适宜的温度。
丁香珍坐在姜采薇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收腰A字的真丝缎面裙子遮到膝盖处,满钻玛丽珍鞋跟一停一顿地敲在地板上。
她的目光紧锁在张汐汐派来的新助理身上。
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衬得小助理林南南身姿窈窕,妆容更是精致得无懈可击。
她微微倾身,指尖轻轻划过手中的文件边缘,声音轻柔,“姜总,这份昭津古衢文旅街区的推广方案,我按照你的意见修改了三版,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要是有不清楚的地方,我随时可以给你讲解。”
姜采薇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目光落在文件上,神情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这一版你再修改一下。”
姜采薇把需要修改的地方用红笔圈出后,把文件夹还给了林南南。
林南南也真够倒霉,不过是与老板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肢体接触,落在丁香珍眼中,她就成了对方的一根刺。
丁香珍起身走到办公桌旁,语气甜腻得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采薇姐姐,你看了这么久,眼睛一定累了吧?我给您按按太阳穴?”
“不用了。”
姜采薇握住丁香珍不安分的手,丁香珍顺势假装扭脚,一下摔进了姜采薇的怀中。
林南南见状尴尬地抱着文件夹要走出办公室,姜采薇却急忙叫住了她。
“南南,我记得你有一个亲戚是有名的导演吧?”
“嗯嗯。姜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噢,我有一个朋友最近接不到戏拍,我想投资你亲戚的剧,然后让我朋友去你亲戚那里拍戏。”
“姜总,你太客气了。这种小事,我跟我大伯说一声就好了。”
林南南把大伯的联系方式推给姜采薇,“姜总,我先去工作了。”
“嗯。”
等林南南一走,丁香珍迫不及待地勾住姜采薇的脖子,兴冲冲问道:“采薇姐姐,你口中的朋友是谁呀?”
她的眼睛中透着宝石般的光,像极了热恋中的柳凝。
姜采薇一时贪看,没能移走目光。
就在丁香珍要靠在她的肩膀上时,虎头虎脑的姜仓储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蓝山咖啡敲门进来了。
丁香珍的唇贴在姜采薇的锁骨处,二人姿态暧昧。
“丁小姐好。”
姜采薇终于从那段岁月中回过神来,随后一把推开了丁香珍。
她抬眸看了姜仓储一眼,“度假区的地皮拿下来了吗?”
“姜总放心,已经顺利拿下来了,等待施工。”
“好。”
姜采薇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口,最近事情太多了,咖啡都即将压不住她的疲惫了。
姜仓储悄悄地瞅了丁香珍一眼,只见她一脸若无其事,低头摆弄着裙角。
“香珍,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让仓储办。”
“我知道了。”
丁香珍不高兴地披上小香风外套,噘嘴开门走了。
“姜总,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见姜仓储一脸狐疑,姜采薇把林华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他。
“去找他,就说我要投资他的剧。希望他能给我留一个角色。”
姜仓储瞬间懂了姜采薇的意思,比了个“ok”手势后,就小跑去联系林华了。
姜采薇不想承认,这是属于她的挽留。
张汐汐把林南南安排给她的时候,她是非常抗拒的,本想找个理由拒绝,结果林南南的身份背景先一步被姜仓储调查了个底朝天。也正因得知了林南南的大伯在导演圈里举足轻重的地位,她才同意林南南留在身边。
这下,宋希登应该消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