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一中，我先动的心》又见桃花源

20、烤冷面不是你 编程决赛结

　　大三秋天。清华北大联办的"京华杯"编程算法决赛在北大计算中心三层。

　　温屿不知道这件事。但陆时衍被赵岩报了名。赵岩原话："拿个冠军回来咱们吃羊蝎子。"他对着报名表上的"预计到场"栏划了一道斜杠。只填了姓名学号。

　　比赛当天是阴转多云。他穿上深灰色薄毛衣——穿了三年，右肩上有个针脚补丁，从外面基本看不出来，只有反过来在灯光下才能看到补线的颜色比原线深一个号。出门前他在镜子前停了一下——拉毛衣领口遮了遮锁骨上一道淡疤。

　　奖带着选手证进了赛场。比赛提供的是黑色机械键盘。空格键涩——他拆下来看了眼，里面卡了一小段断头发。拿了张纸巾捻掉了，装回去，敲三下——顺手了。

　　比赛五小时——他用了三个多小时跑完全部测试点。之后没离场，就坐在那改另一台电脑上的代码。旁边位次的北大选手偷瞄了一眼他的屏幕——不是比赛窗口。是他开着cmd跑的一个闲置爬虫脚本。正从北大教务网爬一页不动的内容。课程表——大三下 光华"组织行为学"课节。

　　比赛拿了第一。上台推公式——从框架底层分布式缓存到并行优化。讲完后排副教授说能跳博。他下了台，连选手证都没摘就往校外走。

　　然后他走岔了路。计算中心那栋楼出来之后岔成两条小道——右拐是地铁的方向。他的脚走到了左拐。二教广场。

　　台阶上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墨绿色的卫衣，领口翻出白色的T恤。坐在台阶中间——坐姿和天台上坐折叠凳一个样。膝盖上搁着外卖盒。盖子已经揭掉，盒盖内里贴着南门外那家"胖子烤冷面"的四方logo。

　　旁边的人——乔越。穿着出差标配的深色夹克，手里拿筷。从小盒里夹起一撮烤冷面，蘸了蘸酱，举到温屿嘴边。温屿咬了一口，嚼着，被烫到了，张着嘴吸了两下气。乔越笑得弯了腰。温屿用筷子打了他一下。两人挨得密，肩膀抵肩膀。

　　温屿在笑——那种温屿式的笑。眼角往下压半毫米，嘴唇轻轻启合，脖根往右偏。笑得像他已经不刻意在想什么别的事了。

　　陆时衍站在二教门口左边的梧桐树后面。和自行车棚那次差不多的距离。红砖围墙上残着前晚的初雪雪泥——半融不融，又湿又冰。他右手搭在砖沿上，指腹压在冰茬上。没拿开。

　　一分钟。两分钟——砖上的雪泥把他的指尖冻成了青白色。左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给冠军发的纪念卡。

　　台阶上乔越把烤冷面的第二口继续喂过去。温屿吃之前拍了张照——对着手机。然后低头打字。

　　从树后能看到过程。

　　他把右手抽回去。指尖冻了以后弯曲不太灵活。从二教到东门也不算远。出东门之后打开手机地图——最近路线，终点设回清华。来的时候收藏过一个简中路径——清北校道外部捷径。放进了回收站。然后清空了回收站。

　　从此不再去北大。培训机构的窗口他不再往那个方向偏——退到窗帘内侧，只面对自己上课的讲台。但他的电脑搜索记录里有一串没删除干净的地址栏尾巴——"北京大学 光华管理学院学生事务中心"。

　　那年赵岩帮他打扫时在抽屉角落发现一个没拆的纸箱。寄件——北京大学。备注："听说你最喜欢这个口味。"透过纸箱能闻到非常淡的孜然烧烤酱的气味。他没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