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甜糖苷》皂角片

9、生病

　　午后的自习课安静沉闷，窗外蝉鸣聒噪不休，暖风裹着夏意吹进教室，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整齐细碎。
　　陈书彤垂着眼做题，指尖握着笔，心绪还停留在昨夜河畔。
　　身旁的邵江坐姿清挺，余光时不时落在她侧脸上，两人不用对视，便有着旁人不懂的默契，课桌下指尖偶尔相碰。
　　距离放假只剩短短几天，一切都平和安稳，日子温柔又顺遂。
　　教室后门忽然被轻轻推开，班主任脚步急促地走进来，平日里温和的脸色沉得凝重，目光径直穿过全班同学，精准落在陈书彤身上。
　　“陈舒童，出来一下。”
　　班主任的声音打破教室安静，语气格外沉重，全然没有往日平和。
　　全班同学下意识抬头侧目，笔尖停顿，教室瞬间安静下来。陈舒童心头莫名一沉，一股不安顺着脊椎往上窜，她攥紧笔，缓缓站起身，看向讲台前脸色凝重的班主任。
　　邵江抬眸，眉峰瞬间蹙起，清冷眼底泛起担忧，指尖下意识攥紧笔杆，盯着女孩单薄的背影。
　　陈舒童快步走出教室，走廊凉风扑面，吹得她心神发慌。不等她开口询问，班主任看着她发白的小脸，放缓语速，语气难掩沉重：“你家里人刚刚打来学校电话，你母亲晕倒了，已经送去市中心医院了，情况不太好，你现在收拾东西，立刻去医院。”
　　轰的一声。
　　仿佛晴天惊雷，狠狠砸在陈书彤耳边。
　　周遭走廊的喧闹、风吹树叶的声响尽数消失，大脑瞬间空白，四肢瞬间发凉，浑身血液仿佛凝固，耳边嗡嗡作响。
　　她嘴唇微微颤抖，指尖控制不住发抖，声音发虚沙哑，不敢置信地开口：“老师……您说什么？”
　　“你妈妈突发急症住院了，家人让你马上过去。”班主任耐着性子，再次重复一遍，伸手轻轻扶住身形摇晃的她，“别怕，先去收拾书包，老师帮你请假。”
　　不过短短两句话，击碎了她所有。
　　她脸色彻底惨白，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翻涌的慌乱，僵硬地点头，转身往教室走。
　　刚走到教室门口，抬眼就对上邵江满眼焦急的目光。少年眉眼紧绷，早已察觉不对，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了？”
　　陈舒童抬眸看向他，鼻尖酸涩，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止不住的慌张：“我妈妈……生病住院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
　　她独自打车赶到医院，小县城离市区医院大概需要行驶一个半小时。
　　车内的陈舒童一直祈求着母亲平安。
　　现在的她无依无靠，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等到医院。
　　她迅速下车，焦急等询问护士。
　　“你好！你知不知道刚刚被送来的女士在哪？”
　　她不停的问着，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前台的护士说道：“在三楼左侧。”
　　陈舒童用尽全身力气跑。
　　等她站在手术室门外时，父亲坐在医院椅子上埋着头。
　　走廊白炽灯惨白刺眼，映得她脸毫无血色，唇瓣苍白干裂。手术室大门紧闭，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着，每分每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她靠着墙缓缓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双肩微微颤抖，眼泪无声浸湿校服。
　　或许在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失去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