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甜糖苷》皂角片

10、渡过

　　惨白的走廊灯光晃得人眼睛发酸，手术室门上鲜红的“手术中”字样已经亮了许久。陈舒童蜷缩在走廊长椅上，指尖冰凉发麻，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每一秒等待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消毒水气味层层包裹着她，耳边是医护匆忙的脚步声、仪器运作的轻响，无数最坏的念头在心底反复冒出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浸湿校服的袖口。
　　不知又熬过多久，紧闭的手术室门缓缓向内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沾着雾气的口罩，脸上紧绷的神色舒展开，对着呆愣起身的陈舒童轻轻点头，语气缓和：“放心，抢救顺利，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急性胃炎引发的大出血已经止住，暂时没有生命隐患了。”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束暖光刺破笼罩许久的阴霾。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陈舒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回长椅。悬在嗓子眼的心稳稳落地，压抑许久的哽咽再也藏不住，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泪汹涌而出。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缓缓出来，病人还处于麻醉昏睡状态，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跳动的数据稳定正常。她小心翼翼凑到床边，轻轻碰了碰母亲微凉的手背，悬了整整几个小时的心，终于彻底安放下来。
　　偌大冰冷的医院走廊，此刻所有寒意都消散大半。突如其来的灾祸让人手足无措，万幸最坏的结果没有降临，母亲平安渡过危机，就是此刻世间最好的消息。
　　她安静守在病床边，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连日积攒的慌乱惶恐尽数散去，心底只剩下踏踏实实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