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虚舟行千山

9、第9章 天国的火光

　　白西装是维尔塔·索兰，沉木回忆起任务资料提供的样貌信息。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离维尔塔最近那个黑西装，比起其他几个黑西装，她显得格外突出，右眼处是一颗义眼。一般义眼都会尽量模仿正常人眼，但是她的右眼是一颗专门做旧的黄铜机械义眼，非常有个人风格。

　　南昆山的声音也跟着响起：“那位白色西装的就是维尔塔先生，他旁边那个眼睛很特别的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艺术家——魔术师，你的邀请函就是我找魔术师给你的，等会我带着你过去道谢。”

　　“好啊。”沉木回复南昆山。

　　维尔塔被人团团围住，应接不暇。魔术师很显然不耐烦这样的应酬场合，悄悄溜到了一边。南昆山见状带着沉木跟了过去。

　　“又见面了，魔术师。我就知道这种场合你喜欢躲着偷懒。”南昆山热络地和魔术师打招呼。

　　魔术师原本是背朝宴会厅，听到南昆山的声音面无表情地转身。沉木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看来和南昆山关系非常一般。

　　“您好，久仰大名。我叫沉木，非常感谢您愿意给我明晚的邀请函。”沉木主动自我介绍。

　　魔术师打量了一下沉木，露出了一点兴趣：“看起来倒是不像个蠢货，我听说奥德里奇是你父亲？”

　　“是的，这次来拍卖会也是为了拍下家父之前的藏品。”沉木不卑不亢地回答，他知道对于这种人绝对不能露出主动的姿态。

　　“一片赤子之心，我实在是感动。”南昆山插话。

　　魔术师并没有搭理他：“奥德里奇曾经也是拍卖会的常客，可惜他死掉后，杰拉德家族就没人来了，能有人来接上他的位置倒是不错。”

　　原来如此，怪不得南昆山这么轻易地就给他弄到了“塞壬之夜”的邀请函，说不定南昆山就是以奥德里奇为借口进一步加深和魔术师的交流，不然难以解释为什么这么主动地告诉他“塞壬之夜”的事情。

　　沉木笑了笑：“我也很希望能成为像父亲那样成功的人。”

　　奥德里奇的情面只支持了魔术师的几句客套，没多久她举了下手中酒杯，示意失陪后就离开了。

　　“我和魔术师是很多年的交情了，”南昆山还在喋喋不休，“明晚的拍品几乎都是她主导的，这段时间她忙得团团转，不然不会这么快离开。”

　　“能和她说上两句话，我已经感觉非常荣幸了。”沉木敷衍了一下南昆山。

　　晚宴结束，南昆山已经醉醺醺了，拉着沉木恋恋不舍，沉木客客气气地哄了他半天才终于把他哄走。

　　成功摆脱南昆山后，沉木推开别墅的门，镜见像昨天一样躺在沙发上等他，沉木一时有些恍惚，好像他们真的是来海岛度假一样。

　　“魔术师住在北部，和维尔塔住的很近，到时候还能顺便去看看维尔塔。”镜见说。

　　“安保怎么样？”沉木问。

　　“安保都是三个小时一换班，但是换班时间点不同。魔术师下次是凌晨一点，维尔塔是凌晨两点。”镜见把自己的终端展示给沉木看，“这是我画的简易路线图。”

　　一点也不简易，几乎可以拿去当作模板。沉木看着终端上详细的路线规划，不仅标明了时间地点，连地形地貌和潜入方式都写好了。

　　“好，我去换衣服。”沉木说。

　　十二点五十，镜见和沉木躲在魔术师房子不远处。

　　十分钟后，安保换班，两人卡住时机，从侧面进入了魔术师的房子。

　　释放催眠气体确保整栋房子的活物都陷入沉睡后，镜见和沉木默契地开始搜索信息。

　　“看，实验室地图。”在一楼碰头时，镜见向沉木展示她的战利品。

　　“我也拿到了一部分提取技术的资料，但是明显不全。”沉木说。

　　“那我去实验室拿稳定酶样品的时候顺便找找资料。”镜见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

　　简短的对话结束，两人如法炮制地去搜了维尔塔的房子，找到了不少参与“塞壬之夜”的宾客信息，写进任务报告里绝对能换来很多奖金。

　　最后一场明面上的拍卖会很快到来。

　　沉木坐在拍卖场里，台上是南昆山激情四射地介绍《苦艾酒》这一拍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又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作为拍卖师，南昆山只要稍微调整措辞，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成交价格。

　　“咚——”的一声，拍卖锤落下。沉木顺利以一个符合心理预期的价格拿下了《苦艾酒》。

　　“咚——咚——”两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塞壬之夜”拉开了序幕。

　　这次的拍卖场位于白天拍卖场的地下，灯光昏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面具，只有展台上打着明亮的光。此时展台上的人正在致辞，通过声音身形和显眼的白西装，沉木认出来他就是维尔塔·索兰。

　　终端震了一下，沉木划开消息。

　　镜见：【魔术师已控制。】

　　沉木：【收到。】

　　昨晚在搜维尔塔房子的时候，沉木就利用维尔塔的权限操控了整个塞壬岛的电路和通讯，而他们的计划就是假装刺杀维尔塔吸引整个岛的安保，以此掩蔽镜见潜入实验室拷贝资料。

　　大概三十分钟左右，镜见就能挟持魔术师到达实验室附近。这些人还能继续装模做样一会，沉木漫不经心地想到。

　　维尔塔·索兰致辞完毕，下台坐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给他专门留下的位置上。

　　第一件拍卖品很快被推了上来，一个半人半蛇的生物。南昆山也开始了他的演出：“各位，今晚的第一件拍品——70%的翡翠树蚺。”他敲了敲装着拍品的玻璃，那个生物缓缓立了起来。

　　聚光灯笼罩在它身上，翠绿的鳞片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明明是以冷酷闻名的蛇类，此时却显得异常温驯。

　　南昆山继续介绍着它的其他功能，沉木没再认真听，选择注视今晚的伪刺杀目标维尔塔的一举一动。

　　很快，翡翠树蚺以三百万价格成交。

　　镜见：【已到达实验室附近，可以开始了。】

　　收到消息后，沉木先是切断了电源，原本就昏暗的地下拍卖场，现在更是一片漆黑，养尊处优的宾客们瞬间乱成一团，伪装的优雅立马抛掷脑后，叫骂声此起彼伏。

　　沉木带上提前准备好的红外眼镜，借着黑暗的掩饰缓慢靠近维尔塔。维尔塔还在故作镇定地安慰众人：“各位不要惊慌，我已经让人启动备用电源了，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沉木听声辩位朝他开出了一枪，子弹进入□□的熟悉声音响起，意识到得手后，沉木立刻转移位置，避免被维尔塔周围的保镖发现。

　　电源很快恢复了。

　　维尔塔腹部中枪，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西装，像是马上就要死了。但是作为开出这一枪的人，沉木很清楚这一枪对于维尔塔来说，重伤但不致命，并且能让他刚好能把安保都喊过来。

　　“安保呢，全都给我过来，封锁拍卖场，给我找出来杀手。”维尔塔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些有钱人的惜命程度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沉木耐心地等了五分钟，然后切断了通讯信号，同时给镜见发消息：【通讯已切断。】

　　镜见：【收到。】

　　赶来的保镖迅速组成人墙把维尔塔保护在里面，其余安保则在一片混乱中排查杀手。沉木游走于慌乱的人群中，时不时引爆一个扔到地上的微型炸弹吸引安保注意力，努力拖延被发现的时机。

　　但是塞壬岛的安保显然也不全是废物，很快有人锁定了沉木。

　　他们训练有素地从多个方位包抄过来，封住了每一条可能的逃跑路线。沉木不再伪装，他飞身跃起，一脚踹飞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接着开枪无差别扫射一圈，无论是什么身份，子弹面前人人平等，所以身份较高的宾客也有不少人中弹。但是死亡之外，人和人就出现了差别，中枪的宾客立刻大叫出声，强制要求安保先来保护自己，放弃抓捕沉木。

　　包围圈出现了漏洞，沉木丢出一个微型炸弹打开突破口，气流把人吹开，但是沉木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样顶着炸弹余波逃出了包围圈。

　　来到一楼，从岛内各个地方赶来安保几乎把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沉木只能狼狈地躲闪，就在身上的微型炸弹即将用尽时，终端终于震了一下。

　　是他和镜见约定的信号，意味着镜见已经拿到资料成功撤离。不再需要拖延时间后，沉木抛弃了躲闪的策略，扔出一个□□后，朝着楼外跑去，一路上爆炸声不绝于耳，几乎完全是踏着火焰冲出了排名楼。

　　顺利逃脱后，沉木肆无忌惮地引爆了提前放着在这栋楼的烈性炸药，并把藏在附近的铝热燃烧器也顺便全部扔了进去。

　　几层高的楼房迅速坍塌，四分五裂，砖石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交杂着人的惨叫。火焰“腾——”地燃烧起来，吞噬了整栋楼，火光冲天，煌煌如百日。即使沉木已经跑出很远，还能闻到蔓延开来的蛋白质味道。

　　只有一小部分的安保还在追着沉木，和他一起向码头跑去。

　　靠近码头，原本矗立在岸边的信号塔倒在海水里，清澈的海水已经被鲜血染红，让人不敢深思到底有多少人在附近失去了生命。

　　沉木看到了开着游艇等在他们约定好位置的镜见。游艇正发出启动的嗡嗡声，沉木卡在游艇驶离的前一秒顺利登上了船。

　　岸上的安保尝试去开剩下的游艇，结果发现发动机早就被镜见破坏了，只能立刻回去找其他船。

　　沉木翻进游艇后，环视一圈，游艇上躺着好几个被一枪毙命的侍者，镜见则毫发无伤。

　　“接应船距离我们还有二十分钟的距离。”沉木看着终端的定位说。

　　“放心。我把他们的认证系统也给破坏了，那些安保想开船还得先修复，绝对追不上来。”镜见胸有成竹地说。

　　和镜见预料的一样，在登上接应船时，塞壬岛的追兵依旧没影。他们登上执行部的快艇，击沉了完成最后使命的游艇，顺利地离开了这片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