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虚舟行千山

8、第8章 魔术师

　　“你好。”沉木摸着枪谨慎地回答。

　　美人鱼做出了一个叹气的表情，这个表情放在它的脸上，显得可怜又可爱：“我并没有恶意，或许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你想要什么？”沉木没有被它的语气迷惑，选择了更直接的交流。

　　“我又能得到什么呢？变回人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人鱼摆了摆尾巴，一个小小的漩涡圈出现，又很快消散不见，“我只是想帮助你们，毕竟你们看起来能毁掉这里。”

　　“你希望我们杀死你是吗？”镜见察觉到了它真正想说的。

　　人鱼开心地转了一圈，又贴回玻璃壁：“你真聪明。我想要真正的死掉。”

　　“真正是什么意思？”沉木注意到了它的措辞。

　　“我只是一个复制品，实验室里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他们复制了我的记忆和基因，每年复刻一个我进行拍卖。每一年的‘塞壬之夜’压轴拍卖的人鱼都是我。”它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摧毁实验室的母体是吗？”镜见看了一眼沉木，然后继续说：“没问题。作为回报，你要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成功，但是至少能有一点希望就足够了。”人鱼笑了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不过在实验室的时候，我也是一直被关在水箱里，很多情况也不太清楚。”

　　沉木和镜见与这条人鱼聊了很久，得知了实验室确实能够制造稳定酶。但是人鱼并不清楚实验室在岛上的具体位置，只模糊知道是位于地下。此外，它还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实验室的负责人叫做魔术师，“塞壬之夜”开始前会再来给它注射一次稳定酶。

　　“那个魔术师右眼是义眼，很容易认出来。”人鱼略带骄傲地说，“是之前有一次抽血的时候，我咬破了她的眼球。”

　　“听起来，她的战斗力不是很高？”沉木问

　　人鱼想了想说：“我感觉是的。当时我还打了麻醉，但是她都没有控制住我。”

　　“你可以在魔术师来的时候通知我们吗？”沉木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机械装置，隔着玻璃给人鱼看。

　　“好，我的鳞片可以把它藏起来。”人鱼再次晃了晃尾巴，“你们要离开了吗？”

　　“嗯，如果有机会杀死你的话，你希望怎么死去？”镜见离开前出乎意料地问了这个问题。

　　“死在火里吧，变成人鱼后除了做实验，时时刻刻都在水里，真令人讨厌。”人鱼憧憬地说。

　　镜见并没做出承诺，只是和她告别：“下次见。”

　　“下次见。”人鱼笑着说。

　　回到别墅，两人开始复盘得到的信息。

　　沉木：“稳定酶的资料需要去实验室拷贝，接下来就是找实验室位置和获得进入权限。”

　　“进入权限，等魔术师去注射稳定酶的时候，我直接把她绑走。然后尽量速战速决，拷贝完就立刻离开。”镜见提出了解决权限的方法。

　　沉木补充漏洞：“闯入实验室肯定会引起全岛的警报，实验室在地下一旦被包围很难逃脱，得给安保们找点事干。”

　　“炸了拍卖场吧，刚好帮她实现愿望。”镜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略微有些出神。

　　沉木注意到镜见的状态，犹豫了一下选择直说：“如果你想和我聊你的过去的话，我随时欢迎。”

　　“这么明显的吗，看来我伪装水平还是不够到位啊。”镜见变回了笑嘻嘻的样子。

　　“非常明显，或者说你根本没想要在我面前藏。”沉木贴心地转移了话题，继续规划接下来的行动，“我明天试试看能不能从南昆山那里接触到魔术师，尽量多了解一点信息。”

　　镜见接受了沉木的好意，顺着他的话继续讨论行动方案：“那我明天出去找实验室的位置，我怀疑是在北部，刚好用《白鹭于飞》做借口，毕竟我可是痴迷美景的摄影师。”

　　她在故意调节气氛，沉木察觉到了，顺着她的话说：“那我就等大摄影师明天成功归来。”

　　“放心吧，不仅摸清实验室位置，运气好的话我还能直接混进去，提前完成任务。”

　　听到这句话，之前的争执再次浮上沉木的心头：“如果要进去，必须先和我说。”

　　这次镜见没有反驳，做出了保证：“没问题，这次一定会的。”

　　短暂的睡眠后，阳光穿透窗户照射进了卧室。

　　沉木睁开了眼睛，昨晚的冲击有点大再加上睡眠不足，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非常不爽的状态。躺在一旁的镜见则是自己缩成了一团，躲在被子里企图假装阳光还未到来，还能再睡一会。

　　好可爱。刚刚的不爽已经完全被冲淡，沉木现在只想拿出终端偷偷拍照。

　　“咔嚓——”他的想法实现了一半，拍是拍了，只不过没有实现偷偷。

　　镜见勉强睁开半只眼睛看向沉木，含糊说：“偷拍我，罚你去把窗帘拉上。”

　　“好。十分钟后再叫你？”沉木顺从地起身拉上了窗帘。

　　“嗯。”镜见几乎是用鼻音哼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镜见和沉木坐在餐桌上难得放松地享受送来的早餐。

　　“这个可颂真不错。”镜见点评。

　　沉木咬了一口，外层酥脆，内里松软湿润，“确实好吃。”

　　“你回去给我做巧克力夹心的吧。”镜见突发奇想。

　　“好，等任务结束我学一下。”沉木很爽快地答应。

　　愉快的早餐时间结束，镜见拿着自己的相机出门，沉木则是去今天的拍卖品布展处偶遇南昆山。

　　今天的布展相比昨天更正式了一点，展品也明显贵了一个档次，昨天拍卖出小高潮的粉钻，在今天的展品里不过尔尔。

　　沉木看完了整个布展，正在思考看第二遍会不会显得有点明显时，南昆山终于姗姗来迟。

　　几个明显是布展工作人员的人拿着图纸跟在南昆山旁边，听他对明天布展的设计指指点点。沉木站在不显眼处听了一会，发现他对于布展好像确实有点研究，至少听起来的改动都很合理。

　　执行者的学习在广不在精，对于布展设计沉木确实不怎么了解，但是可以从别的角度发现问题。沉木走了几步，站在了一个动线设置稍微有点不合理的地方，假装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撞的声音响起，南昆山被吸引。他看见是沉木后立刻走了过来，并颐指气使地朝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说：“我就说你们做事不细致，这里动线设计明显有问题，这不就影响到客人了吗。”

　　工作人员唯唯诺诺地道歉，南昆山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我和我朋友聊一会，你们去做个新动线的的设计，一会把这里调整一下，还有再检查一遍明天上午布展的动线，绝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沉木安静地看着他说话，等工作人员都离开后，说：“没想到昆山老师对布展设计这么精通，一眼就看出来是动线不合理。”

　　南昆山略带炫耀地说：“精通不敢说，但是这几天的布展确实都是由我负责的。”

　　“您真是涉猎广泛。”沉木用敬佩地眼神看向南昆山。

　　南昆山显然被夸得很高兴，他掏出了一张纸质邀请函递给沉木，“本来打算下午拍卖会给你的，没想到现在碰到你了。”

　　沉木展开邀请函，墨蓝色的纸上是漂亮的烫金字体：

　　【尊敬的沉木先生：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美妙的歌声将从雾中显现。

　　塞壬之夜，静候您的到来。

　　——W.S】

　　沉木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谢谢您，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拿到。您这么忙，我还以为要明天下午才能拿到呢。”

　　“小事一桩。”南昆山提出了新要求，“今晚有个晚宴，和我一起去吧，除了维尔塔先生外，还有一名真正的艺术家。”

　　“真正的艺术家？”

　　“她叫魔术师，到时候我引荐你们认识。”

　　“好的好的。您真是太体贴了，多谢您愿意带我。”沉木略显激动的握住了南昆山的手。

　　“好好准备，我到时候给你引荐。”南昆山慢慢地摸了两下，然后不舍地放开，“我还得继续看布展，晚上再聊。”

　　沉木识趣的说：“那我先不打扰您了。”

　　得知今晚有机会见到魔术师后，沉木心情很好地离开布展处，回别墅等镜见回来。

　　“大概确认位置了，就是我们登岛的那个码头。我在一个保卫身上装了个监控，然后看到他打开信号塔的地板进入了实验室。可惜的是实验室里面有屏蔽装置，他进入实验室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镜见把她的发现告诉沉木。

　　“没关系。晚宴的时候就知道谁是魔术师了，我们半夜去她家偷袭。”沉木说。

　　“只能继续熬夜了，这次任务结束我要狠狠睡觉。”镜见叹气。

　　下午拍卖会结束后。

　　沉木换了一身正装，镜见为他打好领带，一枚小巧的监听器被细致地放进了领带窝里面。

　　“有点不像你了。”镜见拉开距离打量沉木，“和百川砚有点神似。”

　　“好低的评价。这件衣服穿起来有这么丑吗？”沉木说。

　　“你不管穿什么都很帅，”镜见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说：“我指的是感觉，就是那种大人物？不过好像确实是不穿正装的你更顺眼。”

　　“一会要继续去装傻子了。”沉木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我。”

　　“去吧，我会在宴会厅外面一直听你说话的。”镜见安慰。

　　把分析情报的行为说的像是情话一样，但是沉木确实被哄到了，他心满意足地离开。

　　今晚的晚宴位于海岛东面的枫林里，恰到好处黄色灯光照亮了枫林，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还有乐队在演奏轻柔的音乐，弦乐声和海风吹过的枫叶沙沙声彼此应和，氛围和谐。

　　宴会厅采取全开放式设计，只有白色顶棚和四个支柱，身处其中无论从哪个方向向外看，都能一览无余地欣赏到这片美丽的枫林。看来维尔塔对自己的这片枫林非常骄傲，沉木想漫不经心地评价，与其说这是一场晚宴，不如说是维尔塔邀请宾客来赏夜枫。

　　南昆山在一旁和人聊天，沉木偶尔插上两句，尽职地扮演花瓶角色。

　　觥筹交错间，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走了进来，在枫林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身侧还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

　　整个宴会的氛围都随之变得隐隐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