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特的日志》36K超纯金

31、日志-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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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着那些狼狈的动作，希莱特只记得自己几乎是爬回信天翁号的。冰冷的海水极度的惊吓与脱力让的四肢沉重的不听使唤。他颤抖着脱下那些湿透的衣物，用篝火烧热的水擦洗身体。胶水在手臂和腰侧留下了几处擦伤和淤青，就连小腿上也是，掌心也被粗糙的岩石磨破。他用干净的布条蘸着剩下的酒精似的处理伤口刺痛，让它倒吸冷气，却带来一丝活着的实感。

　　换上干爽的衣服，他蜷缩在棚子下的篝火旁边，试图汲取一点点温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清晨，咖啡也没有了……连此刻唯一的安慰也早就被消耗殆尽，只能用它的小锅烧开一点宝贵的淡水再就上几片椰肉机械的嚼着品尝着那一点清淡的甜味。熟悉的植物相机在超市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双手捧着温柔的杯子，感受着那份温度透过陶壁渗入冰凉的掌心，小口啜饮。感受着糖分缓缓地注入血管，驱散了一些寒意和麻木，但心脏依旧被复杂的情绪攥紧，那些场景总是历历在目。

　　芙芙并没有立刻跟来，它似乎在前滩附近徘徊，偶尔沉入水中。希莱特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暂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在意这个独自探索的家伙。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悬崖边那只白色的腕足缠绕上来的瞬间，那双近在咫尺的方形瞳孔的凝视。

　　大约半小时后，水声又一次响起了。芙芙那庞大的苍白身躯再次从暮色笼罩的海水中浮现，它爬上了沙滩，径直来到篝火旁边。

　　在希莱特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注视下，芙芙用两条腕足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完整的内壁，被清理的异常干净的空椰子壳，然后把这个壳小心翼翼的，轻轻的，稳稳的扣在了希莱特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头发上，甚至还贴心的调整了一下位置方便这个壳稳定。

　　椰子壳不大不小，刚刚好像一顶笨拙的带着海洋气息的头盔。壳内还残留着些许椰子特有的清香海水咸腥的气息。

　　希莱特僵住了，顶着一个可笑的“椰子头盔”，茫然的看向我们面前这个白色的影子。这是……什么？模仿人类戴帽子的行为吗？还是一种怪异的安慰？还是说就像某些章鱼会用椰子壳作为防护那样，再试图给他一个“壳”？

　　还没等他细想，芙芙这一条腕足已经熟练的，轻柔的缠绕上了他的小腿——这是之前攀爬时用力过度，现在还有些酸胀的那条腿。力道带着明确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就是那样静静的卷着，浅金色的眼睛透过篝火的光晕，空洞的看着他，方形瞳孔里面只倒映着跃动的火苗和某个狼狈的人类呆滞的脸庞。

　　这一次缠绕带来的不仅是熟悉的，冰凉的感觉，还有一丝沉甸甸的，几乎让人觉得可以说是安心的重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重量开始转化为明确的压迫被缠绕的小腿开始感到有些发麻和隐痛。

　　希莱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芙芙靠近她的头部的侧面，就像他们之前那样形成的某种“协议”的开场。

　　“芙芙”他说“让开好吗？这样……让我有些痛。”

　　总要有时间去理解这些话语的意思，产生的就是那令人熟悉的草在消化信息一般的十几秒钟的延迟。然后缠绕在小腿上的腕足缓缓的，有序的松开滑落回沙地，卷成一个很放松的姿势。

　　希莱特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脚踝。他下意识的低头想去查看小腿上是否留下了淤青。然而目光所及，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小腿上原本在攀爬时被尖锐的礁石划出的那几道新鲜的伤口，明明在刚才清洗时还泛着红渗着血丝，还在酒精的清洁下残留着阵阵痛感。但是现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片光滑的，平整的，泛着柔和的珍珠贝母，一般光泽的，半透明的覆盖物，牢牢的扒在伤口的表面。它们紧密的贴合在皮肤上，别源于完好的皮肤无缝衔接，摸上去比体温要略低一些，但是坚韧。就好像原本就是他身体上的一部分，不像是结痂，也不像是疤痕组织，更像是某种……某种生物质的完美愈合的“补丁”。

　　他猛地卷起袖子，看起来手臂上同样的擦伤……一样的！那些伤口也被同样的珍珠色光泽的物质覆盖，平滑如初，只有隐约的轮廓能够暗示原来的伤口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怎么会…………”他呢喃着，手指颤抖着去触摸那片珍珠色的皮肤。“这是什么方法……你想治好我吗？”那种触感坚韧而有弹性，按压下去没有任何的不适，甚至没有刚才那一般明确的疼痛，完全就是健康皮肤的触感，只是颜色和光泽无声的凸显异常。

　　他抬头，不解的看向芙芙，那个家伙依然静静的待在原处，腕足卷成舒适的模样，享受着雨点打在自己身上。眼睛是眼睛，平静的回望着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它果然是在帮他疗伤吗？用的是……粘液？还是说某种生物质的分泌物？伤口确实不疼了，泛红的地方也在慢慢消下去，这种东西堪称魔法，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修复机制。震惊和好奇在心中打转，甚至还带有一丝诡异的感激。这早就已经超出了互动的范畴了吧……？算不算是一种直接的生理层面的介入？

　　他想起之前额头上的那道伤也是愈合的，特别特别的缓慢，最终也只是正常的结痂脱落。难道……芙芙是直到现在，才决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他身上的损伤，还是说他其实并不能感受到结了痂的伤口，毕竟没有了那股血腥的气味？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好奇，也让他觉得有一些微妙的……悸动。

　　杯子里的水早就已经凉透了，篝火在雨中噼啪作响。

　　希莱特顶着那个可笑的椰子壳“头盔”，腿上和手机上覆盖着来自中海的珍珠色的“恩赐”，与面前这个巨大的苍白的，行为日益难以预测的生物，沉默的相对。太多太多的好奇无法得到答案，让人心痒难耐，投出去的问题就像是在空旷的平原上，没有任何的回声。

　　芙芙并不能做出任何回答，只能够缓缓的将一条腕足再次搭在他那条刚刚被修复过的小腿上。就像是某种在确认自己作品的行为，也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嗯法，被语言诠释的讯息。

　　外面的雨水从未停过，篝火的上方只有细小的烟，呛的眼睛有些干涩。的时候答案其实藏在那些图形触摸和那些珍珠色的痂里，就是还需要很多的时间去读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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