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篮球赛的目光 贺扬视角（ ...
-
### chapter11: 篮球赛
李麦子自打抽签回来就被众人热热闹闹地围着。
虽然大家笑着调侃了半天，李麦子最后还是有点沮丧地开口，
“对不起啊，我手气太烂了，一抽就抽到最厉害的9班。”
大家马上七嘴八舌地说着“没事儿”“千万别自责”，李麦子垂头看着手里写着9班的签，听着耳边大家轻松的宽慰，
“你以为你抽到别的班我们就打得过了？”
“对啊，对上哪个班都是输，输给9班还更有面子一些。”
“只要待会你别给陶准喊加油，本座就判你无罪啊。”许川一本正经。
李麦子被他逗笑了，一脸严肃起誓胳膊肘绝对不往外拐。
正说着，李麦子的目光下意识去寻人群外围的李年。阳光太过刺眼，李年的眼睛半阖着，睫毛洒下碎碎的影子。李麦子手抬在额前挡太阳，眯着眼仔细去看他的眼睛。
看了半晌才看清李年的眸子原来正望着自己，李麦子短暂地晃了晃神。
落进他安静的眼眸，李麦子下意识想对他笑一下，转念意识到李年马上要上场和9班打比赛了，又愧疚地笑不出来了。
她咬咬唇，眼巴巴看着李年。
李年看眼前的女孩一脸闯祸后的心虚表情，自责地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一副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的样子。
李年笑了。他此刻没戴眼镜，双眸显得更亮，笑起来水盈盈的。眉眼，嘴角都噙着笑意，他站在那，像是被阳光泡透。
他就这样盛着笑意对李麦子点点头。
“不好意思——”李麦子做口型。
“没事。”李年马上回应，也使劲儿地做口型。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像咧嘴笑，露出几个白白的小牙。他柔和的注视穿过人群，落在李麦子被阳光晒成琥珀色的眼睛里。
李麦子感觉自己的发顶和脸颊都被日光烤得发烫。
江晨浩拍拍李年的肩，”走吧，准备上场了。“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李年闻言转头看向球场，又回头对李麦子点点头，让她安心。
李麦子后脑勺的头发被裴梓骁顺手抓乱，几个球员路过李麦子身侧，依次拍拍她的肩膀或者脑袋，跟她打了招呼，往场上走。李麦子在他们身后，挥着小拳头喊加油。她的声音混在嘈杂的叫喊声中显得有几分傻气。
两方球员入场，15班同学略显悲哀地看到自己班的球员在9班壮汉们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小巧玲珑。陶准此时只穿着一件篮球背心，肩头的肌肉线条很分明，胸前的布料微微隆起，李麦子有点出神地盯着他的胸肌看。
被沈佳调侃地戳戳脸蛋，李麦子才回过神，堪堪收回视线，下一秒却撞见陶准身后的贺扬望着她的眼神。
两人对视，贺扬轻轻笑着对她点点头。李麦子有些窘，扯了扯嘴角嘿嘿笑。
球赛一开始，9班的球员就势如破竹。15班的同学很吃力地防守，场边的李麦子等人绝望地喊着“15班加油”，互相安慰着“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没事没事”。
陶准在球场上走位快得惊人，他带球把裴梓骁轻松过掉后上篮的时候，别说9班观众席的欢呼了，就连场上的15班的球员都错愕不已。
“他过人也太轻松了……”
陶准与队友随意击了一掌，9班就这样很快斩获第一个进球。
李麦子愣楞地看着，陶准肩头深色的肌肤上的汗珠在阳光下很显眼。场边15班“后援团”也不气馁，仍然劲头十足地喊着，“加油！俊超拿到球了加油啊俊超！”此时球在球在争夺中从孙俊超掌中脱手，往场边飞去。
陶准在下一秒飞一般地抢在众人前追去，在球碰到场边同学前就一把捞回球，转身往场内跑。他跑向队友的时候路过李麦子面前，甚至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李麦子的刘海。
在9班已经连进三球之后，15班终于进了第一球。
接过裴梓骁传的球，李年利落地扭身躲过对方球员的几双大手，很轻盈地起跳，把三分球送进篮筐。
场边憋屈了半天的15班人群中一下子爆发出叫喊欢呼声，李麦子，许川，沈佳三个人抱在一起蹦蹦跳跳，大家兴奋地喊着场上同学的名字，李麦子激动地原地跳个不停，和沈佳两个人叫的鬼哭狼嚎。
李年进了这一球后15班士气大振，裴梓骁把球拍得砰砰响，众人斗志满满地组织反攻。
15班状态渐入佳境，两班交锋越来越激烈胶着，李麦子忐忑，下意识紧紧捏着周彦的小臂，手心都出汗了。周彦余光里看到她严肃紧张的小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被逗笑，说看你比看球赛有意思。
许川这个神经病站在他们身后，下巴搁在周彦肩膀上，手臂搭在李麦子肩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瓜子嗑，还问他俩要不要。李麦子目瞪口呆地回头瞪他，说你有病啊哪搞来的？
许川说我还有山核桃，开心果，薯片，辣条，想吃哪个跟哥说。李麦子很绝望的怒吼说我看球赛都紧张死了！你有点素质，瓜子壳敢扔到地上当心我扇你。
周彦一看李麦子被惹毛就笑，从许川兜里摸出一包辣条拆开吃，喂了一根给李麦子，后者忙着给场上抢到球的江晨浩喊加油，眼神都没分给辣条一个，周彦让她张嘴她张嘴就是了。
于是许川不敢再打扰李麦子看球赛，乖乖把头搭在他俩中间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球赛。
赛程过了大半，15班仍处劣势，却没有泄气，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继续拼命地传球、抢球，围堵9班过人很快的贺扬和投篮很准的陶准。贺扬又进一球，他的身影在阳光下线条修长有力，9班观众席传来欢呼声。
他不慌不忙地运着球，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面向15班观众席的时候，他似无意地很快地抬眸扫了一眼，看到李麦子愣愣地看着自己，贺扬仿佛被他眼神烫到一般，明明固执地想与她对视看清她的眼神，又下意识地不敢再看向那个方向。
李麦子的视线下一秒又担心地望向体力不支的江晨浩。袁朔站在她身边，一本正经地大叫，“帅哥你打这么狠下次不帮你带饭了啊！”李麦子抬手去捂他的嘴。
贺扬又没忍住回头看过去，挑了挑眉稍，移开视线的时候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9班的人控着球，贾振宇和江晨浩拼了老命去抢，裴梓骁跑得从脸到脖子根都被汗蒸得通红，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场上其他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日头很毒，场上久久没有进球，大家都有些体力不支，愈加急躁。
不知怎得球从一片混乱中再次飞向场边，竟然直直冲向李麦子。她脑海中闪过上次体育课看球赛的时候球也偏偏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一刻心里的念头居然是 “怎么每次都是我，我是不是该去买彩票”。
眼见球朝自己脑门飞来，她下意识抬起手护着头，身侧的周彦和许川有些慌乱地向她和沈佳身前伸手挡。下一秒球被李年飞身截下，他那张认真的微皱着眉的脸出现在李麦子眼前。
场边的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哇，好像每次球快砸到她的时候，李年都会出现。看着他被汗浸湿的发梢和喘着气却性感得晃眼的脸，李麦子觉得这简直帅气得像偶像剧。
不过毕竟不是偶像剧，没有含情脉脉的对视，也没有甜到冒泡的bgm，李年在她面前急刹车后就带着球跑回去比赛了。15班拼死命要打的球赛怎么能为了演偶像剧按暂停嘛。
而且，李年他就是这样啊，比赛的时候，眼里只有比赛。其他所有人赢球后都会或多或少和场外的朋友互动一下，只有李年，他赢了球只会眼睛亮晶晶的，抿嘴笑笑，从来没人见到他将目光移向观众席里寻找过谁。
比赛结束了，没有奇迹发生，9班赢了，15班的球员有点垂头丧气地走回场边。因为实在是精疲力尽了，所以没有力气特别垂头丧气，只能表现得很累顺便失落一下。
李麦子赶紧吆喝说15班的英雄凯旋了！大家都忙着递水递毛巾，说辛苦了辛苦了，很棒了很棒了。
在依次慰问完每一个球员，安慰了他们略微失落的小心灵之后，李麦子走到李年身边。
刚刚比赛时李年飞扑过来救下那颗要砸向李麦子的球后，闷哼了一声，除了李麦子好像没有人注意到。李麦子看着李年濡湿的睫毛，挂着汗珠的眉骨，
“真的谢谢你呀李年，你刚刚特别帅气。但是你脚是不是受伤了？”她有点内疚，又很担心。
李年笑了一下，“你当时吓到了没？感觉你没有害怕，也挺厉害的。”
“这不是每次都有你嘛。”李麦子笑嘻嘻，露出整洁的小牙，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年。
李年喉结滚了滚，依旧是腼腆地温声答，“应该的。”
“所以你是不是受伤了？”李麦子严肃追着他的目光，不让他逃避。
李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右脚踝有点扭到了，问题不大。”
李麦子很愧疚地低头看他的脚踝。虽然她知道李年救球和她没关系，就算要被球砸到的人不是她，李年也会去救，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李麦子觉得自己就是要对帅哥负责。
“虽然我知道无论谁在那你都会去救球，但不管怎么说你是因为我受伤了对不对？我欠你的，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债权人。” 李麦子小脸严肃。
李年轻轻笑了，李麦子以为他腼腆惯了，肯定会说“不用的，没关系的”，她连怎么接话都想好了，没想到李年含笑的嗓音带着几分刚运动完的哑意，
“你要还债吗？打算怎么还？”
李麦子愣了一下，豪迈道，“想当我大哥我孝敬你，还是当我小弟我罩着你？”
李年眨眨眼，有些困惑地笑了，“那你罩着我吧，我给你当小弟。”他总是抿着嘴很羞涩地笑，李麦子难得看见他的笑容那么舒展。
江晨浩突然凑过来，“麦子麦子能不能也罩着我啊？我打得不好吗？”
李麦子大手一挥，好说好说，都罩都罩。
正这么说着，其他同学也围上来。孙俊超搭着江晨浩的肩，跟江晨浩感慨了两句 “9班真是的，人个子又高走位又快，太难打了”之类的话，就扭头看向李麦子，“麦麦那个球没砸到你吧？”
贾振宇也赶紧开口追问，“对啊麦子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当时是我硬想抢陶准的球来着，结果……”
李麦子赶紧打断，“哎呀小事儿别放在心上，我好好的。”
裴梓骁和许川几人也凑到李麦子身后，李麦子和沈佳几人正好奇地听江晨浩讲淘汰赛的赛制，裴梓骁从李麦子身后径直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猛灌了几口。
他浑身是汗，热腾腾湿漉漉的，李麦子嫌靠着他太热，肩膀往一旁躲了躲，
“你汗别蹭我身上。”
裴梓骁很不爽地“啧”了一声，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斜着眼垂眸瞪她，“呵，如果是陶准站这你躲不躲？”
李麦子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陶准球衣下肌肉紧实的身体，咧嘴傻笑，“嘿嘿，我可能站不稳倒他身上需要他扶一下。”
袁朔哼笑了几声，“嗯，你压死他好了。”
李麦子生气地瞪他，说我今天上午都不要跟你说话了。
15班的大家欣然接受了“淘汰赛一轮游”的现实，众人晃悠悠地离开场边，往教学楼走。9班的球员被众人围着开心地庆祝，贺扬在人群中很快地望了一眼远处李麦子和李年并肩的身影。
他本来想追过去跟15班的人聊两句“下次一起打球”之类的，再趁机和李麦子打个招呼，却被哄闹的人群挡住。除了一脸生人勿近的陶准，其他运动员身前都站着化着淡妆，含羞带怯的女生来送水。
贺扬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脑子里还不自觉地装着李麦子看着自己的那张呆楞的小脸，闻声有些不耐地转过身去。
“贺扬，你喝点水吧。”叶茜一只手将水递向他，另一只手将柔顺的长发别在耳后。贺扬垂眸接过，道了声谢。叶茜的耳垂露出来，她戴着精致小巧的耳钉，碎钻在阳光下闪着光。贺扬觉得有些刺眼，皱眉眯起眼睛，微微别开了头。
他不记得后来叶茜都跟他说了些什么，自己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过去，然后就一心想去找苏河。
贺扬状似心不在焉地问苏河，“诶？15班都淘汰了的话，下周比赛他们班还能来看吗？”
苏河皱眉思索，“应该可以吧？这应该问体委啊，问我干嘛。”
贺扬抬头往陶准站的地方看去。他正在擦汗，篮球背心紧贴在他的肌肤上，他的背肌和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贺扬看着他的侧影，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李麦子在场边出神地望着陶准身体的双眼。
“哎，刚刚这场状态不错啊。”贺扬在陶准身前随意地站定。
陶准轻轻和贺扬碰拳，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你也是，能赢还是大家配合得好。”
又闲聊了两句，喝了两口水，贺扬终于问出了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话说，下一场小组赛是什么时候，你们体委开会通知了吗？”
“下周二第四节课。”陶准又擦了擦汗。
贺扬眨眨眼，假装不是很放在心上，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行，那这周五体育课再磨合磨合。”
老古板陶准严肃附和，“是得再练。”
每周二的下午第四节课是全年级的活动课，15班的同学肯定会来观战。贺扬步子轻快地拍着球和苏河往教学楼走，脑子里开始回想自己在场上的时刻，投篮够不够准，擦汗的动作是否体面。他觉得自己很奇怪，从前在意自己形象的时候脑子里不会浮现出李麦子的脸。
贺扬不是一个会打听一个人名字；在食堂门口张望，想着或许会和某一个人偶遇；在小店货架旁偷瞄熟悉的后脑勺的人。他不习惯伪装自己的平静，实则暗自在意一道目光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他不习惯向来游刃有余的自己会这样无措地、莽撞地、想走进一个人的视线。
他对笨拙的自己感到陌生。
走在教学楼的楼梯上，路过二楼时贺扬的左侧脸正对着15班的教室后门的方向，他左侧的耳朵有一阵短暂的热意，仿佛是被阳光灼伤。
对于自己对李麦子难以解释的好奇心，因而对陶准刻意的搭话，对15班观众席过度的关注，贺扬避之不及地把毫无来由的悸动塞进心里某个角落，连自己也不敢去细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篮球赛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