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_她在问 林芷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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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的眼睛能聚焦了，能看到东西了，能认出来坐在床边的那个人是谁了。她看着陆沉——他看着不修边幅的胡茬、缠着绷带的手、眼底的疲惫——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像第一次那么微弱了。
"你坐在这里多久了？"
"没算。"
"你以前做事都会算的。"林芷说，"每次任务你都会说：'进场到清场，不超过四十分钟'。精确到秒。"
陆沉没有说话。他坐在那把简陋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林芷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陆沉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梦里面我一直在往下沉。"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四周都是暗红色的水。我能看到水面有光，但我游不上去。有什么东西拉着我的脚踝——一直在往下拽。"
"然后呢？"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林芷转过头看着他，"不是母体的声音——是另一个。小何的声音。他在叫我，说——'副队，别放弃。队长一定会来救你的。'"
陆沉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芷看到了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陆沉。你知道了，对不对？"
"知道什么？"
"小何还活着。"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芷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确认——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母体。"林芷说，"它在吞噬我意识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它的一部分记忆碎片——不是它自己的记忆，是它从寄生对象那里吸收来的。里面有一个人——在小何'死亡'之后，仍然在某处被关押着，定期有人去给他注射某种东西。他活着。"
林芷的声音没有激动，没有恐慌。那是一种经历过极大痛苦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平静到让人更加不安。
"他在哪？"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记得那些记忆画面里的环境——灰色的水泥墙、铁门、日光灯管嗡嗡响。像是——某个地下设施。"
陆沉在脑中快速检索烛龙辖区内的设施地图。烛龙总部、各个安全区的地下避难所、废弃的军事基地——符合灰色水泥墙加铁门的地方太多了。
"小何出现在你被寄生之前的记忆里——还是被寄生之后的？"
林芷闭上眼想了想。
"之后。"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意味着小何在林芷被母体寄生之后——仍然活着。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情：如果母体是被"人工培育"的，小何很可能是被留下来作为操控母体的纽带之一。
——又或者，小何就是那个被指定用于操控母体的人。
陆沉站了起来。
"你先休息。我去——"
"陆沉。"林芷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林芷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你怪你自己吗？"
陆沉没有回答。
"那我也怪我自己。"林芷说，"如果那天在手术室我没有被寄生——你就不会犹豫。"
"不。"
陆沉转过身。他看着她，目光里第一次没有了那层自我防御的壳。
"那0.7秒——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信错了人。"
林芷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点了点头——很轻、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像是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那我们一起纠正这个错误。"
陆沉没有说话。他走回到床边，坐回那把折叠椅上。
"你先养好身体。"他说。
"养好之后呢？"
"去找他。"
林芷看着他，嘴唇微微弯了一下——这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
"你还是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答应别人的事情——从来不反悔。"
陆沉低下了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陆沉从林芷的房间出来时，秦戈蹲在报废场门口啃压缩饼干。看到他出来，秦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谈完了？"
"嗯。"
"她怎么样？"
"在恢复。"
秦戈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陆沉——一个老旧的数字录音笔，外壳已经磨得发白。
"宋铭让人送来的。加密通道传过来的，指定给你。"
陆沉接过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宋铭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沙哑、断断续续，像是边说话边在赶路——偶尔有风声和引擎声的背景杂音：
「——陆沉。我查了小何的阵亡档案。尸体确认报告是伪造的，DNA比对用的样本档案被人替换过。出具报告的病理科医生——在三个月前死于一起'心蚀体袭击'。但我通过一个以前的老关系找到了那份原始病理记录……小何被送进病理科的时候，还活着。」
「——他被注射了一种神经抑制剂。那种药物是烛龙的内部管制药品——用于高危心能者强制镇静时的备用药。能拿到这种药的人，权限级别至少在……至少在区域指挥官以上。」
「——我现在正赶往烛龙北部档案库。原始任务情报的纸质底稿应该还存在那里——如果还没被人销毁的话。如果我三天后没有联系你……」
录音笔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切断了。
陆沉关掉录音笔。秦戈看着他，表情复杂。
"他说'如果三天后没有联系'——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去找的那个地方，有人不想让他到。"
陆沉把录音笔收进口袋里，看了一眼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老秦。"
"嗯？"
"从明天开始，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看着林芷和那个女孩——苏小渔。"
秦戈皱眉，"你呢？"
"我等能力恢复。然后——"陆沉看向北面——烛龙总部所在的方向，"——去把宋铭没走完的路走完。"
秦戈沉默了很久。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片，在黄昏的光线中打着旋。
"你对自己太狠了。"
"没办法。"陆沉说，声音沉得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我答应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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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3,280字
?下一集预告：凌晨，陆沉坐在废品站铁皮屋顶上。体内沉寂了三天的虚无之心，开始第一次微弱地跳动。"你醒了？"他低头看着掌心一缕重新亮起的暗红色纹路。"——别急，这一觉之后，很多事情该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