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_白鸦的筹码 林芷睡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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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睡着之后，陆沉在门口又坐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动。不是因为累——累是真的累，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一年零三个月以来，他的每一天都是被同一个目标驱动的：活下去、烂下去、别去想。现在那个目标被切掉了——林芷活着回来了——但他没有感觉到解脱，反而有一种巨大的空白感。
好像一根撑了他一年多的柱子，突然被抽走了。
他站起来，走出集装箱。
轱辘正在报废场里拆一辆破面包车的轮胎，看到陆沉出来，用扳手指了指堆在角落的一个帆布袋。
"你的东西。秦戈送过来的——你那件旧夹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
陆沉走过去，蹲下来拉开帆布袋的拉链。里面确实是他废品站铁皮屋里那点仅有的家当——几条旧毛巾、半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那张被他看了几百次的旧照片。
他伸手去拿照片。
指尖碰到相纸边缘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切割纹路，在照片背面的右下角。
陆沉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指沿着那道纹路摸了摸。
不是自然磨损。是用刀片划开的——而且是非常薄的刀片、非常精确的力度——刚好划穿了相纸的背面涂层，但没有伤到前面的画面。像是有人在照片里藏了什么东西，后来又取走了。
他翻过照片。正面没有异常——五个人、四男一女、训练场上的灿烂笑容。
但背面的涂层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薄层被取走了。那个区域的相纸表面有一圈极淡的胶水残留——说明原来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被揭掉了。
陆沉的眉头缓缓锁紧。
这张照片一年三个月来他看过几百次、摸过几百次、睡觉都放在枕头下面——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这道切割痕迹。因为切割是从背面下的刀，而他的目光永远停留在正面的那张脸上。
谁动过这张照片？
他住在废品站，铁皮屋没有锁——任何人都可以进去。但如果是普通的小偷，不会对一张不值钱的老照片下手。有能力在痕迹上做得这么精细的人——
白鸦。
她是最早出现在他周围的陌生人。而且她的能力和记忆有关。如果她动过这张照片，目的是什么？她从照片里取走了什么？
陆沉把照片收进内衣口袋，拉上帆布袋。他没有告诉轱辘这个发现——在确认轱辘没有嫌疑之前，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需要找到白鸦。
安全区废弃通信塔。这是他唯一知道白鸦会出现的地方——EP1那天晚上，她就是在塔顶上看他打那只悔罪者的。
陆沉爬到塔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塔顶风很大，锈蚀的金属架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安全区——那些低矮的临时建筑、星散的篝火、蜿蜒的围墙，以及远处那道永远不会消退的暗红色蚀雾。
她不在。
陆沉站在塔顶边缘，风吹乱了他刚长出一层短茬的头发。他沉默地看着远处蚀区的方向，脑子里把所有的线重新穿了一遍。
小何没死。小何有可能是幕后操纵者的情报源。宋铭改过简报。白鸦知道什么但不说。
——还有那枚藏在照片里的东西。
"——你在找我？"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陆沉没有表现出惊讶。他慢慢转过身——白鸦站在塔顶的入口处，依然是那件白色外套，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表情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从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找她。
"你动过我的照片。"陆沉说。
"嗯。"
"为什么？"
白鸦走近了几步，在距离他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来。她看了一眼远处蚀区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照片里原来藏着一片记忆碎片——心能者遗留在物体上的精神印记。有人把它贴在你的合照背面。我需要它。"
"谁的记忆碎片？"
"你队里那个叫小何的年轻人。"
陆沉的手一瞬间攥紧了。
"——你知道他在哪。"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这枚碎片——记载了他被带走之前的最后一段记忆。"白鸦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陆沉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认真的光，不是之前那种玩世不恭了，"你不好奇上面记录了什么吗？"
"你取走了。"
"对。"
"那你现在告诉我。"
白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陆沉心跳加速的话——
"你那个叫小何的队员，在被带走的当天晚上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他——'你的队长一定会发现任务的真相。等他查到你的时候，你就把这个放在他面前。他自然就懂了。'"
陆沉的呼吸微微一窒。
"小何把那个人的记忆碎片贴在你的照片背面——那是他唯一能安全传递信息的途径。因为他知道你不会丢掉那张照片。你每天都会看它。"
风吹过塔顶，把白鸦的长发吹起来。陆沉的脑子里所有的画面在飞速重组——
小何——队里最年轻的那个。不爱说话，但做事非常仔细。每次出任务前，他会反复检查通讯设备和数据终端——他是所有人的后勤保障，也是所有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最不起眼，所以最容易被忽视。但也因此——最容易被人用作棋子。
"那个记忆碎片里——那个人长什么样？"陆沉的声音粗粝。
"戴着口罩和兜帽。看不清楚。"
"特征？"
"左手——"
"——缺小指。"陆沉替她说完了。
白鸦微微挑眉，"你知道了？"
"刚刚确认。"
白鸦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他知道的信息量。然后她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小东西——薄薄的、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片。那不是普通的晶片——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蓝色荧光，在心能者的视角下，它能看出那是某种被激活过的记忆介质。
"我已经读取过了。内容我刚才告诉你了——没有保留。"她把晶片递给陆沉，"你的了。"
陆沉接过来。晶片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鸦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塔顶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他，看着蚀区的方向。
"我有自己的目的。"她说，"你解锁虚无之心的层数越高，对我越有用。"
"用在哪？"
白鸦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个话题——
"你的能力还需要多久能恢复？"
"两到三天。"
她转过身，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白色的剪影。
"那我建议你抓紧时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知情者才有的沉，"因为你查到的越多——想杀你的人就越多。"
陆沉看着她，"你知道的比你说的多得多。"
"知道和能说，是两回事。"白鸦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还想多活几天。"
她没有等他追问。她退后两步，到了塔顶边缘，然后翻身一跃——她跳下去了。
陆沉冲到边缘，往下看。
白鸦没摔死。她落在对面低一层建筑的屋顶上，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仰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照片我帮你复原了，新的记忆涂层我已经用能力补回去了。"她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下次别人再动你的东西——我不一定还在附近。"
她转身，几个跳跃消失在夜色中。
陆沉在塔顶站了很久。风很大，吹得那枚暗蓝色的记忆晶片在掌心里微微发凉。
陆沉回到废品站时已经很晚了。
铁皮屋里没有灯。他也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他坐在床边，把那枚记忆晶片对着透过屋顶缝隙照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
他试着用心能去触探它——但虚无之心在休眠，他感知不到任何心灵能量的反馈。
他只能等。
等能力恢复。
等他准备好的时候，去面对小何留给他的那个答案。
他把晶片和照片放在一起，收进胸口的内袋里。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陌生的，是他已经熟悉了的。
"大叔？"
苏小渔的声音。她没有进来，蹲在门口。
"嗯。"
"我听轱辘伯伯说你醒了。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周嫂做的饼，还热的。"
陆沉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布帘。
苏小渔蹲在地上，用一片旧报纸托着两张还冒着热气的饼。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担心。
"你还好吧？"
"还好。"
"听说你救了个人回来——很好看的一个姐姐。"
"嗯。"
苏小渔把饼塞到他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你好好吃东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
她转身跑向自己的集装箱，跑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叔。"
"嗯？"
"你现在有精神了。"
她说完了就跑了，没有等他回答。
陆沉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饼，在夜风中站了片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精神了——但至少，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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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集预告：林芷醒来后第一次完整说话。她问了一句让陆沉全身僵硬的话："小何——是不是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