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是来吹风的吗？》纯情的大雁

23、吃饭 “你要不要

　　周六早上，苏迟起得比平时晚。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切菜，砧板上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响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锅里煮着粥，冒着白色的蒸汽。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醒了？”妈妈没有回头。“粥在锅里，自己盛。”

　　苏迟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旁边，慢慢喝。粥是温的，不烫，入口刚好。她低头喝了几口，听到妈妈关了水龙头，擦了一下手，走到餐桌对面坐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苏迟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妈妈手里没拿手机，也没有看杂志，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桌沿上，像是有一句话正在来的路上，还没到嘴边。

　　她等了一会儿。然后妈妈说：“你周末都跟那个同学出去？”

　　苏迟握着勺子的手没有停。“……嗯。有时候去后巷看猫。”

　　“猫？”妈妈的声音里有一点意外，但没有反对的意思。“什么猫？”

　　“便利店后面有一只流浪猫，腿受过伤。他救的。”

　　妈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她看着苏迟喝粥的样子，没有追问猫的细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碰碎：“……你要不要叫他来家里吃饭？”

　　苏迟的手停住了。不是那种“吓了一跳”的停，是那种——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她抬起头看着妈妈，妈妈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像那句话她已经想了一阵，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早晨说出来。

　　“……叫他来吃饭？”

　　“嗯。你周末老在外面吃，也不干净。叫他来家里吃一顿，我多做几个菜。”妈妈说完，又加了一句，“你们不是同学吗？”

　　“是同学。”苏迟说。但她自己也知道，她说的“同学”和妈妈说的“同学”中间隔着一条河。那条河很浅，浅到可以踩过去，但没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妈妈看着她，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把苏迟喝完的粥碗收走。“你问问人家。”她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碗碟。水流声很大，把她后面那句很小声的话盖住了大半，但苏迟还是听见了——“不用太正式。”

　　苏迟坐在餐桌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残留着一点被阳光照亮的暖意。她站起来，走回房间，关上门。她靠着门板站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

　　她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回了：“有。怎么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想了一下怎么打。“我妈问你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发送。她看着那行字出现在对话框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一个很轻的东西扔了出去，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

　　屏幕那端安静了很久。久到苏迟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久到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然后屏幕亮了。

　　“好。几点？”

　　她松了一口气。像是手里的那颗糖终于落到了地上，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十二点。”

　　“行。需要我带什么吗？”

　　她想了想。“不用。人来就行。”

　　她看着那四个字——“人来就行。”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几秒后才按了发送。

　　她把手机放下，转身打开衣柜。她在衣柜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全是灰的、黑的、蓝的——颜色都很沉，像以前她会穿的那几件。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拨开了衣架上的深色外套，从最里面扯出一件浅米色的毛衣，袖子很软。她把它放在床上，看了一眼又叠好。又觉得太正式了，换了一件浅蓝的卫衣，又觉得太随意了。最后她坐下来，深呼吸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那几件衣料的边角，才站起来重新打开衣柜，拿了那件浅米色毛衣。

　　她不知道顾深会不会在意她穿什么，但她想让这个中午变得稍微有点不一样。像是她也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傍晚，她又收到他一条消息。“阿姨喜欢吃什么？我明天路过水果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你不用带水果。”

　　“那是你的意思。我想带。”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句话，没有立刻回。窗外的路灯正在亮起来，光线透过窗帘，在墙壁上洒下一小片柔和的橘黄色。

　　她想，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她回了一句：“我妈喜欢吃橘子。”

　　—

　　纯情的大雁，第二十一章写完了。

　　这一章是苏迟和妈妈之间一次很轻的对话——“要不要叫那个同学来家里吃饭？”妈妈先迈出了那一步。苏迟问顾深，他说“好”。妈妈说“不用太正式”，顾深说“我想带”。

　　所有东西都在慢慢变轻，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