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是来吹风的吗？》纯情的大雁

21、开始 猫搬进新家

　　猫窝搭好后的第三天，四块钱带着三只小猫搬进去了。

　　苏迟是放学后去看的。她蹲在巷子口，看到那只橘色的母猫正趴在防水布下面，旁边三只小猫挤成一团。灰色的那只睡在最外面，尾巴搭在纸箱边缘上，轻轻晃了一下。

　　“它们真的住进去了。”她说。

　　“嗯。”顾深蹲在旁边，“第一天晚上没进去，第二天早上我来看，已经在里面了。”他看了她一眼，“你放学就来？”

　　“路过。”

　　他没有拆穿她。从学校到这条巷子并不顺路。

　　那天下午顾深没有去奶茶店。他们在后巷的台阶上各坐了一边。苏迟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水彩刷——木色的，笔杆被他磨得很光滑。她在手里转了一下。细长的刷柄恰好卡在指节之间，用力轻轻一转，笔杆在指尖旋了一圈。

　　“你画了什么最近？”他问。

　　“没有。”

　　“为什么不画？”

　　苏迟想了一下。“怕画不好。”

　　顾深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猫，然后说：“你上次画的那个，就很好。”

　　“真的？”

　　“真的。”他说，“我存了那张照片。还在手机里。”

　　苏迟低下头，手指在笔杆上慢慢滑过，停住了。她不知道他把那张画存下来了。她以为他只是看了一眼，说“画得挺好的”，然后就忘了。他没有。

　　她看着他说：“……那幅画是画你的。”

　　“我知道。”

　　“那你——”

　　“你觉得画不好，可以继续画。”他说，“画到我像为止。”

　　苏迟看着他，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巷子口，把她手边的地面照出一小块暖色。她手里握着那支水彩刷，想象着另一幅画的样子——那幅画不能再只是他的轮廓，要画他笑的样子。她还没见过他真正笑过几次，但她想，她能画出来。她低头，把笔收好，放回口袋里。“好。”她说。她说得很轻，但她知道自己这次不会反悔。

　　周日早上，苏迟背着书包去了后巷。顾深不在。四块钱趴在猫窝里，看到她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她蹲在墙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拿出铅笔，没有打草稿，直接落笔——开始画他。画他蹲在后巷掰面包的样子，画他的旧夹克被风掀起一角的样子。没有打线，没有犹豫，像是已经知道每一笔该落在哪里，像是那幅画已经在她心里晾了很久。

　　她画了大概半小时，顾深来了。他站在巷口，看到她还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来画画。”她说。

　　他走过来，看到地上的笔记本，但没有探头去看。“画完了？”

　　“还没有。”

　　“那我先去喂猫。”

　　他蹲在猫窝旁边掰面包，苏迟看着他的侧影——他的肩膀线条在夹克下面微微绷紧又放松，像是每一根骨头、每一处关节都在认真地做一件很小的事。他掰面包的时候从来不着急。

　　她在那一页的右下角，轻轻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橘子。

　　那天中午，顾深去修车行上班，她背着笔记本回家。走到半路她停下来，翻开新画的那一页看了一眼。还没画完，但已经能看出来是谁了——比上一幅更像。因为他更真实了，不再只是天台边缘那个模糊的影子。他蹲在墙边，手里握着掰开一半的面包，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融进光里。

　　画的那一页被她翻过一遍又一遍，折痕都快要变深了。

　　晚上她坐在桌前，台灯开着，看着那幅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开始。不是“从今天起”那种清晰的开始，是更慢的——像一颗种子在地底下裂开了一条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正在长。但她能感觉到。就像他在修车行里忽然抬头看手机，就像她把那幅画放进了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他们都在悄悄准备着什么。某样还没有命名、但已经在发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