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苦斩

12、第 12 章

　　这一周对程辉的跟踪调查，有些许进展，情报组彻底明确了程辉和唯光的合作关系，那个小卖部的老板就是他们下一个迫害对象。

　　明天一早，季念和江熠禾就要去换班跟踪程辉了，两人早早回到各自的宿舍休息。

　　不过，江熠禾接到一通电话，改变了一切。

　　晚上，临时通知换班，季念和林可换班黄笙和张扬，跟踪程辉。

　　对于更换了搭档的季念有些难受，本想问问江熠禾怎么了，因为没给江熠禾排班，但想想又觉得有些冒昧，最后还是选择不问。

　　凌晨四点，季念和林可到达程辉家的那条街，季念第一次开车，自从拿了驾照后就没碰过方向盘了，不过她开得很稳，林可在旁边都睡着了

　　另一边的江熠禾，正在北城协和医院里。昨天晚上八点，江清耀开车去公司的路上，与一辆突然变道的车辆相撞，江清耀的左腿骨折，右手骨折。苏玲得了重感冒，没有办法照顾江清耀。

　　从接到电话，江熠禾就往医院赶，那时的江清耀正在急诊中。江熠禾到医院，挂号、填信息、签字手术，一直忙活到凌晨三点，直到江清耀做完手术，江熠禾才好好坐下来休息，不过还是没合眼。

　　现在打了麻醉的江清耀还没醒，江就坐在病床前守着他，看着手机。打开微信聊天框，苏玲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苏玲很担心江清耀的状况。

　　江熠禾就拍了张照片给苏玲，再只说了四个字：“手术顺利。”

　　回复完，江熠禾看了看之前与苏玲的聊天记录，上次信息还停留在2019年，江熠禾上大学的时候，她们家不爱发消息，有事直接打电话，不过互相通话的次数也不多。

　　早上七点，江清耀还没醒，江熠禾又饿又困，手机没电也点不了外卖，就只能忍着。

　　江熠禾把头低下，迷迷糊糊地马上要睡着。突然，外面的清洁工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把江熠禾一下子给震醒。

　　江熠禾拍着自己的脸，揉着自己的头发，让自己清醒点。

　　江熠禾突然瞥见自己的包，想起前两天，季念看见自己包里装着铝碳酸镁，就硬塞给她两块巧克力……

　　江熠禾起身翻包，果然，有两块巧克力的躺在小包的夹层里。

　　江熠禾剥开一块，放进嘴里，巧克力在温暖的舌尖上犹如奶油般化开，甜甜的，暖暖的。

　　不一会儿，江清耀恢复了意识，抬了抬自己的手，江熠禾察觉到他醒了，起身查看。“醒了？我叫医生。”江熠禾接铃呼叫医生

　　医生看了江清耀的状况，嘱咐江熠禾：“上午先输营养液，下午不能吃高油高盐的，辛辣的也不能吃，有不舒服随时按铃。”

　　几个护士帮江清耀撤掉了呼吸机。 “咳、咳、咳。”

　　“刚撤呼吸机，咳嗽很正常，等会就好了。”

　　“好。”

　　江熠禾就坐在旁边，也不讲话，等着江清雅自己恢复。

　　缓过来的江清耀，开口就开始骂：“TM的，那人不打转向灯，咳咳咳，着急去投胎吗？！咳咳咳”

　　江熠禾没有说话。江清耀又冲着江熠禾说：“那人要抓住了吧？这不给他关几天？”

　　江熠禾这会儿才回答：“人认错态度诚恳，已经依法开出行政处罚了，后续你所有的因这场事故产生的费用他都会赔偿。”

　　江清耀气愤地说：“这都不关吗？你难道不能把他弄进去关几天吗？你当警察的，难道不帮你爸出口气？”

　　“这是公务，都是依法办事，我是警察，不是你公司的员工。”

　　江清耀欲起身用左手打江熠禾“你TM怎么跟我说话的？” 结果被输液吊瓶拦住了去给，气愤地又躺下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

　　江熠禾走去外面的走廊扫了个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江清耀看了看江熠禾，没好语气地说：“我床给我摇起来，我要坐起来看消息。”

　　江熠禾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按要求做，只是起身按铃。

　　“怎么了？”

　　“我爸想坐起来，现在可以坐起来吗？”

　　“不可以，先躺着，等会上石膏就可以了。”

　　“好，谢谢。”江熠禾又坐回椅子，开始玩手机，也不说话，江清耀也只好就罢。

　　下午江清耀说想喝海参粥，苏玲就熬了送到医院，苏玲戴着口罩本想喂完再走，但被江清耀遣送回家了。

　　江熠禾给江清清耀找了护工来照顾他。

　　江熠禾不想在这里久留，确实也很忙。下午跟江清耀说“我有事要忙，找了护工，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儿就走了。”

　　“嗯。”

　　江清耀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那个，你没谈恋爱了没？”

　　“没有。”

　　江清耀皱了皱眉，“之前给你介绍的几个，一个都没看上？”

　　“嗯。”

　　江清耀“啧”了一声，“26了都，总不能一直单着吧，再过几年都三十了，怎么好找？结婚是不着急，你总归要先谈一个啊。”

　　江熠禾低头沉默着不说话

　　江清耀继续输出：“你再忙，肯定有休息时间的。”

　　江熠禾继续沉默。

　　“好了，你三叔给你推荐了一个，人条件也不错，我让他把微信推给你，先了解了解，接触接触”

　　“嗯”

　　江熠禾离开医院，看着三叔推来的网名叫『听风就是雨』的男生，心情复杂。

　　江熠禾现在没时间谈恋爱，也没时间跟别人接触了解，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想谈恋爱，她不想浪费时间去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了解和情感纠缠。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谈上了，她也接受不了和别人有太多身体接触，更别说亲吻，想到这里，江熠禾感到有些恶心，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另一边的季念和林可在追踪程辉时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林可在下车跟踪程辉时，在一处堆放破铁皮的巷子里划伤了腿。

　　季念带着林可去唯光医院打破伤风，季念一边扶着林可一边说：“慢点。”

　　“我一定要拍下来举报，那些必须整改。”

　　“好啦好啦，你就先别管了，我已经报备了。今天的跟踪任务就到这了，等下会有人去程辉住的地方的。”

　　“好吧好吧，气死我了。”

　　季念陪着林可在急诊止血、包扎，然后打破伤风。

　　急诊室门半开，坐在里面的李念，不经意间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程辉！

　　季念小声对林可说：“我看见程辉了，你就在这，我去看看。”

　　“好。”

　　季念边跟着程辉一边打着电话：“喂，田队，唯光附近有人在吗？林可在急诊包扎，我在追程辉，可以来个人接林可吗？”

　　“我来，你小心点，保持联络。”

　　挂掉电话，季念打开手机摄像头，把手机放在上衣胸前的口袋里，刚好露出摄像头，跟着程辉上了电梯，没等程辉报楼层，季念就率先对电梯管理员报了五楼。程辉之后就没报楼层了。

　　到五楼，季念下电梯，果然，程辉也下来了。季念往入院登记口走，假装排队，实则观察程辉的去向。程辉在电梯口的长椅上坐着发短信。

　　“我猜你要往A区走。”季念在心里默默猜测着。过了一会儿，程辉收起手机，朝A区走去。等到他过拐角，季念沿着她分析的监控路线跟上他，沿着1、2、3号监控穿过连廊，到达住院部一号楼。

　　“接下来左转，再左转。”季念在心里默念着。

　　左转再左转，季念并没有出现在电梯口，而是在转角处，观察、听着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她出来，看着电梯直接下到-4楼，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从-4楼上来，印证了季念的猜想。她没有再跟下去。回警局了

　　季念把跟踪程辉的视频交到组织：“沈队，很有可能唯光住院部暗藏玄机，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

　　沈湛山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嗯，一会儿我联系一下秦歌，这个情报对她的行动起到关键作用，嗯，很不错，那你先回去吧，继续努力。”

　　“是”

　　季念从沈湛山办公室出来时，碰到了田晨。“田组，林可怎么样了？”“把她送回去休息了。”

　　“哦我。”季念犹豫了一两秒，又问：“那你知道江组去干嘛了？什么时候回来？”又加了一句：“我有新情报想向她汇报。”

　　“她家里有点事，估计得过两天，情报的话，你可以先跟组内成员汇报或者找中队汇报。”

　　“哦我，好的，谢谢。”

　　季念坐回工区，紧绷了一天的身子放松下来，困意裹着她，她再也坚持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随着太阳的推移，现在时间也来到了5点30，季念工位的窗户正朝西边，夕阳穿过窗，照到季念的桌上，季念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所唤醒。看了看时间，该下班了。

　　回到宿舍的季念泡了碗面，还没吃，又在沙发上睡着了，最后还是被饿醒的。

　　醒来时面已经泡得极散了，汤全渗进面里，冒出一大碗来，季念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面，感觉还是有些没饱，但宿舍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

　　不过季念是一个很乐意动的人，她决定出去买点吃的，看了看时间，不算晚。

　　来到楼前门口的超市，季念买了薯片、泡面、苹果、蓝莓，准备去结账。

　　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柜台前选着烟：“老板，两包荷花。”
　　“好嘞，90。”

　　季念走过去把东西放在结账区。江熠禾转头注意到她，季念率先打招呼：“哈喽。”

　　江熠禾的钱的手顿了顿：“哈喽。”江熠禾付完钱，还特意在门口等了等季念。

　　江熠禾默默地把两包烟收进口袋里，等季念付完钱，两人一起走上回宿舍的路。

　　“你抽烟啊？”

　　“额，偶尔。”

　　季念本想说抽烟不好的，但还是没说出口，就轻轻地“嗯”了一声。

　　季念也没问江熠禾家里出了什么事，毕竟做朋友要有边界感。

　　“我今天回来看了你收集的情报，拍的视频还很清晰，嗯，你的路线分析得也不错，沈队和叶队都夸你了。”

　　听到这里，季念已经在心里平地起飞喽：“哈，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人就一直走着，也没再说话。

　　季念走着走着就想起昨天刷到一个视频，“哎，我之前听说酒吧里的旺仔牛奶要35一瓶，是真的吗？”

　　江熠禾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惊讶，犹豫着地回答：“应该是吧。”

　　“啊这么贵呀。”

　　“但应该不是单纯的牛奶吧，他肯定会给你调点别的酒进去吧。”

　　“哦哦，那你平常会去酒吧喝酒吗？”

　　“不怎么经常。”

　　快到宿舍楼下了，季念放慢了脚步，“我下次休息的时候，我要去喝几杯，我还没喝过酒呢。”

　　江熠禾提醒着说“那如果你从来没喝过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先买了在宿舍里喝吧，不清楚酒量，在外面喝酒不安全。”

　　季念呆呆地点点头，“嗯，是这个道理。”

　　季念又转过去看着江，“但不过讲真的，你看样不像会抽烟喝酒的”

　　江熠禾笑着，“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事都是我们看不出来、想不到的。”

　　卧底唯光的秦歌已经掌握关键情报，她已发现地下通道的入口，并传回了录像。在秦歌传回的情报里，程辉将在12月10日与唯光“交易”他的女友。

　　经会议商讨，收网定于2021年12月7日，还有三天。任务分配完毕后，所有人都进入精神紧绷的状态，无畏且谨慎

　　季念的任务是在警局待命，做突发情况紧急调配。江熠禾则是全局统筹部署，并指导紧急调配。

　　季念在工位上有些紧张地点着自己的鼠标，一直刷新桌面。江熠禾站在分析板前梳理案件，一回头就看见坐着愁眉苦脸的季念

　　季念走过去拍拍季念的肩，在自己工位坐下。“紧张？”

　　季念有些结巴地回答：“有、有点。”

　　“没关系，我之前第一次接紧急调配任务的时候也很紧张，怕自己做不好。
　　但是我认为你的专业能力一点问题也没有，甚至可以说优秀。不用担心，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慢慢来就好。”

　　季念听到这些话，才慢慢放松自己，“嗯！”

　　对于季念来说，一个人在异乡，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在这个还没到一半的挂职路上，季念感到满满的善意，有师傅叶听指导她，有队员们帮助她，还有江熠禾这么一个朋友让她感到温暖，充实

　　季念和江熠禾接触的次数和时间很多很长，江熠禾会耐心地解答季念的每一个问题，有时也会察觉到她的情绪，然后开导她。

　　虽然总板着脸，笑的时候也跟冷笑似的，但是季念愿意与她来往，在她看来，人与人之间有『友好吸引』机制，季念当然也会想靠近友好的人了。

　　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吃饭、睡觉，无聊，古板中也带有一丝乐趣。

　　今天下班后季念和江熠禾在饭店吃饭。一个身上挂满鲜花的小女孩走进饭店，来到江熠禾旁边，手去拉江熠禾的胳膊：“小哥哥，买束花给你对面的小姐姐吧。”

　　两人听完，面条差点从鼻腔里喷出来。小女孩一直说：“小哥哥买束花吧。”

　　季念在对面隐隐作笑，江熠禾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季念本想解释一下，不料，江熠禾率先开口：“我是小姐姐，不是小哥哥”

　　小女孩犹如晴天霹雳的听到这个消息，吓得呱呱大哭，跑出饭店去找她妈妈：“妈妈，那个小哥哥说她自己是小姐姐，你不是说短头发的是小哥哥吗？”小女孩一直哭着，在她的认知里，短发都该是男生

　　小女孩的妈妈摸着小女孩的头说“有些女生会留短发，有些男生会留长发，这都是他们的选择，那她是短发姐姐很正常啊，你就这么哭着跑出来，把别人放在一边，是不是很没有礼貌呢？”

　　小女孩缓缓停下抽泣，思考着，然后说“那我，我去道歉。”

　　朝着刚刚的饭店走去。

　　此时的江熠禾很尴尬，心里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但一定不是好滋味，继续吃着面，季念也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好像不合适，不太恰当。

　　季念只是去收银台扫了两瓶雪碧，拧开一瓶，推给江熠禾

　　“谢谢。”

　　小女孩缓缓走到江的身边，“对不起，小姐姐，我妈妈跟我讲女生也可以是短发，我之前不知道，对不起。”

　　江熠禾顿了顿，用平常从不会的温柔的声音说，“没关系呀，花很好看，我要两朵吧。”

　　江熠禾挑了两枝粉白的玫瑰，扫给小女孩28。

　　“谢谢姐姐。”

　　江熠禾摸了摸她的头“快去吧”

　　小女孩跑去找妈妈了。

　　江熠禾把手中的花递给季念一朵。

　　季念有些发愣，“啊？”

　　江熠禾再次抬了抬手，“谢谢你的雪碧。”

　　季念顿了顿，然后缓缓接过，“哈，谢谢。”

　　回到宿舍的季念找了个玻璃杯，接了点水，把花放进去，放到客厅的小茶几上，点缀着白色茶几，就像给生活撒下了一层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