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苦斩

10、第 10 章

　　据李麦秀所说，她被带进唯光后，一个护士直接带她进了一个病房，还是说帮她去挂号，把身份证拿走了。

　　“之后呢？” 江熠禾接着问

　　“然后她回来之后让我躺在病床上，就给我打了一个针，打完我有些迷糊，睡着了” 李麦秀有些激动

　　“警官，她肯定给我打的安眠药！”

　　“嗯，之后你一直没醒？”

　　“我醒之后就到了一个很黑的地方，大概是地下室吧，我旁边还有一张病床，上面的人被盖着白布，我不知道那个人死没死，但我当时是真的吓得半死，我当时就后悔了，想走，我就悄悄下床，准备找出口。
　　走到门口听到有人说要切我子宫，我吓得半死，腿都软了。跑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声音，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又把我捉了回去”

　　“上午的时候说你在手术台上还醒了一次？”

　　“哎哟，我现在闭上眼就是那个画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中途醒了，手术台的灯光很亮，很刺眼。然后我就往下看我的肚子，一条大口子，我都能感觉到痛，肯定没给我打麻药。

　　但我醒的时候旁边没人，我起身得很艰难，准备逃走的时候，那个女医生正好从门口进来，我当时吓得不行，一把把她撞开，没顾得上肚子。后面就是他们来追我了，幸好我跑到了警局”

　　“你怎么跑出来的？从哪里？你可以回想一下，你跑出来的路线吗？”

　　“就是我从手术的地方跑出来，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然后我就瞎走，瞎转乱转，看到有光的地方，我就朝那里跑，不过我跑到那里的时候那里不是门，是一扇窗，我也不管什么了，打开窗户，往外面跳。

　　跳出去是一条长长的楼梯，往上走的，我就往上跑，顶部有一个出口，是开着的，我就走了出去”

　　“那个出口是开着的？有人在那里把守吗？”

　　“没有，我出去了，也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出口就是开着的”

　　“好，你跑出去了，外面是怎么样的呢？”

　　“ 外面是个胡同，我就顺着胡同跑，好出胡同后，我就往警局跑，我出来后，可以看到警局”

　　江熠禾沉默地思考着…

　　“好的，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好好休息，我们也有人值班来保证你的安全”

　　“好咧，谢谢警察同志”

　　江熠禾与季念微笑离场

　　“唯光那边怎么说？”

　　“唯光的解释是，李麦秀当天是去检查□□的，医生判定她有些炎症，给开了药，但李麦秀没去取药，人也不知道去哪了，之后给看了一张李麦秀的病历单。本来想查监控，但唯光说那天五楼的部分监控正在进行抢修，没有查到，只看到李麦秀进大厅的时候的监控”

　　“嗯，这样两边都得查了”

　　“这个案子可能会折腾很久”

　　“秦歌，一个星期后就要深入敌部了”

　　江熠禾把今天谈话的内容，放在分析板上，在会议上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我们都得小心，避免打草惊蛇”

　　“秦歌，你要快速适应你的新身份，记住，你现在叫林海燕。”

　　“是，江组”

　　“我们每天都会对你进行脱敏训练，直到你真正脱敏。”

　　“是”

　　“我们的接头人也要熟悉好新身份，吴阳、陈家林”

　　“是”

　　“季念，你则和我一起，秘密调查那个‘老陈’并随时待命，接应卧底人员”

　　“是” 季念坚定地回答，每次分配任务的时候，她都有兴奋有认真。

　　“行动组也会给予我们支援，记住一切听从安排”

　　“是！”

　　要弄清楚『老陈』是谁，那当然要从京西制鞋厂入手了。组织派民警去京西调查职工及其住所地的相关情况。

　　排查了很多职工，最终，找到了三个自称『老陈』的人。

　　江熠禾把三个人的照片拿给李麦秀辨认，锁定了一位『老陈』，这位『老陈』原名“程辉”，辽城人，来北城已有三年，工龄两年。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没有过多在京西过多询问关于程辉的事，不过在京西安排了一个线人，在厂里对他进行观察。

　　因为没有在唯光查到实质性非法代孕事实，也没有查到他们对李麦秀伤害的实质性证据，唯光又恢复了正常运行。

　　一周后，秦歌以『林海燕』的身份进入唯光，卧底成一名正式医生。江熠禾和季念则跟踪调查着程辉…

　　程辉在西城区第四街道租了个小房子，江熠禾和季念会对他进行实时跟踪调查。程辉的上班时间为八点半。今天，江熠禾和季念开着局里安排的车，四点钟就在程辉家附近蹲守。

　　早起的季念有些困，加上车上的暖气，让她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季念头靠在车窗上，路途的颠簸，使她的脑袋一直敲着车窗。

　　江熠禾看着一味“敲窗”的季念，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季念， “你头不痛吗，你坐正着休息吧。”

　　季念缓缓的挪动着身子，乖乖地坐正，“嗯嗯。”

　　到达第四街行道，感受到车子停下来的季念，自动睁开了眼睛。

　　“到了嘛？”

　　“嗯嗯。”江熠禾侧身靠近说：“我去买点吃的，你就在车里看着那个巷子。”

　　江熠禾指着程辉房子的唯一出入口，“那里是程辉出门的必经之路，有情况对讲机联系”

　　“好的”

　　季念在车上观察着巷子的入口，默默记下了旁边所有的标志物，家邦超市。有一个比其他路灯要暗一点的路灯，还有一个早餐店。

　　不过江熠禾没有在那里买早饭，而是去离第四街道巷口200米的饭店买饭，季念默默观察着。七八分钟后江熠禾回来了。

　　“来，有情况吗？”江熠禾把买来的包子递给季念，季念接过热乎的包子，“目前还没有”。

　　两人吃着包子，一起观察着巷口，都没再说话。

　　早上五点，路上还是漆黑一片，只有清洁工开工了，程辉没有出没，大概还在睡觉吧。不过车上的两人丝毫没有困意。

　　江熠禾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你家住在江城城区吗？”

　　“不，县里的乡镇里。”

　　“哦，我去过江城的很多乡镇，湖乡、陵乡、沐乡，满乡，你住在哪？”

　　“我在沐乡。”

　　“哦，沐乡很养人，怪不得你皮肤这么白。” 江熠禾看了看季念说

　　季念不好意思地说，“还好吧，我们那儿还有比我更白的。”

　　“哦？你是我目前见过最白的，那下次有机会我也想再去看看”

　　季念有些疑惑“你们北城人去玩不都只会在城区吗，你怎么往乡下跑啊，还跑那么多？”

　　江熠禾笑了笑，“我上大学的时候，放假有空就会去江城调研，取材写论文，嗯，关于乡镇犯罪率与教育水平的关系。哦，我不仅去江城，还去了新城，西城，很多。”

　　江熠禾怕季念觉得她只针对江城，怕她觉得自己嫌她的家乡不好，才去调研这个主题，所以江熠禾必须解释清楚。

　　“不过这些城市都是随机抽取的，是围绕着我的题目展开调查，而不是因为这些城市而提出了个题目”

　　季念没想到她会解释这个，“哦哦，你好厉害啊。”

　　江熠禾又笑了笑，“也不是光去调研的，沐乡的话，我去看了看溶洞和天坑，和贵城那边比较像，当地人都还挺好的，热情亲近”

　　季念听到江熠禾夸沐乡，心里莫名生出自豪感。“那你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有大峡谷，还有小草原，冬天高山上还可以滑雪呢。”

　　“哦，是吗？那有机会更要再去玩玩了。”

　　季念其实有一种想给江熠禾做向导的冲动，压下兴奋的心情：“嗯，嗯！”

　　两人在车上聊了很久，但程辉还是没出没，现在已经8点10了。

　　“江组，这个程辉不是八点半就上班了吗？”季念看着手机，“今天星期二，他不上班？”

　　江熠禾皱着眉：“厂里安排的线人说他今天是上午的班啊，我打电话问问。”

　　江熠禾掏出手机，拨出号码，拨通后：“喂，江组，怎么了？”

　　“程辉今天没去上班吗？”

　　“我正要跟你讲的，你就打过来了，他说他不舒服，请了假，去医院了。”

　　“了解，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

　　挂断电话，“程辉请假了。”对着季念说。“但他还没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要高度集中注意力，车载录像一直录着的吧？”季念点头：“一直对着巷口录着的。”

　　季念又查看了下摄像机说：
　　“很清晰。”

　　两人就一直守着，困意席卷着他们，江熠禾让季念先休息，自己先守着，毕竟昨天晚上她们两人研判到深夜。

　　季念在旁边沉沉地睡了过去，浅浅地呼吸着。江熠禾今天也感觉有些累，不过她还是打起了精神，她用水打湿了手巾，擦了擦脸

　　正午的阳光很烈，早晨的冷气早已散去，车内慢慢升温。江熠禾关掉车里的暖气，江熠禾半拉开上衣外套的拉链，解开内衬衣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扇了扇自己的衣服。

　　与此同时，巷子里窜出了一个昨晚她凝视了很久的面孔——程辉。江熠禾连忙把季念拍醒：“出来了，我们要走了。”

　　听到程辉出现季念立马精神起来，坐正，眼神也变得有神起来。

　　程辉拦了一辆出租车，江熠禾和季念刚跟在那辆出租车后面，为了不引起程辉的怀疑，双向六车道时，江熠禾还会与程辉的车并列行进。

　　45分钟后，到达中心区附近。很显然，程辉的目的地，应该就是唯光。五分钟后，出租车在唯兄旁边的第七个小巷口停下来了。

　　江熠禾这时在第三个巷口就停了“你先在车上观察，我去前面的巷口买个东西，注意听耳朵，保持联络。”

　　她们戴着对讲耳麦

　　“好。”

　　季念坐在车上观察着，程辉正在烟摊那里挑着盗版烟，江熠禾则慢慢靠近程辉所在的摊位。

　　江熠禾站定在摊位前，扫了几眼架子上的烟

　　“老板1916怎么卖？”

　　“45”

　　江熠禾瞥了一眼旁边的程辉。

　　“给我来一条中华，硬的”程辉开口

　　“好嘞，150”

　　程辉扫着二维码

　　江熠禾接着发问 “这么便宜，你这跟正版的味道，有什么差别不？”

　　老板马上否认，“没有没有，您这儿话说的，都一个味儿，分不清放心买，不信你问他，他老顾客了”摊主指了指旁边的程辉

　　程辉连忙附和，“是是是，一个味儿”

　　“那我来包1916吧。”

　　“好嘞，45。”

　　江熠禾扫码付款，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烟，边拆边问：“老板，你经常在这卖烟吗？”

　　“是啊是啊，很多顾客都特地跑过来我这儿呢。”

　　“哦？那您住在哪儿的啊，专门来这买？”江熠禾看着程辉

　　程辉边笑边看着江熠禾手里的烟说：“我住西城区的，这老板人好，价格还算可以，加上我经常来这边办事，就来买了。”

　　江熠禾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从自己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程辉，“您抽下我的试试。”

　　“那怎么好意思。”嘴上推辞着，但已经接过烟了。在身上摸了半天，没打火机，江熠禾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帮程辉点上烟。

　　程辉看着江熠禾的发型，体态，笑着说“谢谢你啊小伙子。”

　　江熠禾在心里笑着，也不说话，给自己点了一根。左手中指和食指夹着烟，右手自然地放进口袋里，轻吸烟嘴，低头慢慢吐着烟。

　　很浓的混合烟味，一口下去，就是假烟，有些呛人，不过江还是硬着头皮一直抽着。“那您忙，我得走了。”说罢，江熠禾叼着烟往车边走去。

　　此时季念的耳麦里传来江熠禾的声音：“他进巷口没？”

　　“还没有，嗯，他现在进了。”

　　“好，你下车，跟我来。”

　　两人转进第三条巷子，从中间的连接处穿进第七巷，看见程辉，跟在他的身后。

　　快到第七巷尽头时，程辉猛然回头，江熠禾迅速把季念拉进巷子的小隔道里。

　　程辉已经脱离两人的视线范围，但现在也不敢贸然出去。

　　小隔道又窄又小，面对着面的两人几乎贴上对方。

　　江熠禾用手撑着墙，控制自己不往季念身上靠，给她留足空间。

　　季念的位置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程辉的衣服和鞋子。程辉在巷尾来回走着，一会儿，伴随着一点声音，就没了脚步声。

　　季念惊讶地发现，靠近江熠禾小声说：“程辉好像不见了。”

　　季念温柔的气息在江熠禾脖颈间环绕，江熠禾的身体燥热起来

　　“等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好。”

　　两人默契地压着呼吸。

　　一会儿，江熠禾离开隔道。

　　但浓烈的烟味还停留在季念鼻腔里——刚刚闻到江熠禾身上的烟味，有些呛人。

　　江熠禾走到刚刚程辉站的地方，真的不见，把季念给喊出来：“来，你给这里拍几张照片。”

　　“好。”

　　一个死胡同，近尾部没有通道了，他到底从哪里离开的呢？去哪了呢？

　　两人检查了那三面墙，没有任何暗缝和暗道，唯一的一个木柴堆，也被她们翻开看了，没有任何破绽，她们只好恢复原样。

　　二人就回到车上，等待着程辉的出现。

　　先前的一根烟钩住了江熠禾的烟瘾，在车上的她有些心绪躁动。

　　江熠禾问季念，“你饿不饿？”

　　“有一点”

　　“那我去买盒饭。”说罢就下车了。

　　江熠禾去医院旁的一个摊位打了两份盒饭。再是进入门旁边的超市，走近柜台，挑了一盒荷花，拿了一盒口香糖，还拿了两瓶水。

　　走出超市，江熠禾迫不及待地抖出一根，含在嘴里，用手着挡风，歪头点着烟，烟气的进入，最后吐出，毫无不痛快。

　　江熠禾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往嘴里扔了颗口香糖，迅速跑回车里。

　　江熠禾上车，把盒饭和水递给季念“来，怎么样？有情况吗？”

　　“谢谢江组，一切正常。”

　　江熠禾一进车，季念就闻到浓烈的烟味，季念不禁皱了皱眉，她很讨厌烟味，但她也说不了什么。

　　吃着饭，季念突然看见程辉从唯光里出来，季念拍了拍江熠禾“出来了，出来了！果然，他进唯光了！”

　　两人把盒饭扔到后座，开车跟着程辉上的那辆出租车，一直跟到他家，没有异样。

　　季念和江熠禾守到了凌晨五点，交班的人来了之后，她们就回警局了。

　　一回局里就开会，整合秦歌传来的情报：“现在在他们的谈话中只能偶尔听到有偿委托他人妊娠并分娩，但她还没有真正接触到这类‘病人’，她只接触到普通患者。”

　　江熠禾把今天跟踪程辉的过程梳理了一遍，季念则向大家分析着今天拍到的照片：“这两张，程辉早出、晚归，都会和这个小卖部的老板打招呼，但神情和姿态都不像正常的打招呼。”

　　季念又拿出一张照片“凌晨三点时，程辉下来买东西后，小卖店老板关门后，被程辉搂着上楼了，据调查，程辉未婚，这个小卖店的老板应该是他的女朋友，不排除程辉会把她卖进唯光。”

　　季念拿出第二组照片。

　　我们今天跟踪程辉到唯光，他进入旁边的第七巷，最后在尽头消失，这就是第七巷尽头的模样，我们仔细检查过，没有找到暗缝和暗道，但不排除确实有。

　　最后，程辉从唯光出来，我们初步断定，程辉与唯光有关，且第七巷应该有一处地方可以直接通往唯光医院。”

　　季念拿出一张平视地图、一张纵向、横向的剖面图，还有一张唯光监控分布图。“这是唯光的空间布局。根据李麦秀的描述，进入大厅后，有人引她上五楼，让她在五楼的病房躺着，然后把她身份证件全拿走了，说是挂号。

　　但排查过程中，五楼是住院登记处，没有挂号窗口，挂号窗口在一楼大厅，且她们先给李麦打针，再去挂号，那就是真的给她‘挂号’……

　　李麦秀醒了就被带到一个地下室，从哪里运走的呢？因为没有监控，所以从所有地方都有可能送走。”

　　季念开始分析路线“由于我们不知道这个地下室的方向，所以我们将所有能直接或间接连通第七巷的路线找出来，我们找了16条，季念开始噼里啪啦展示她找到的16条路线…

　　“我觉得最可能的是第五条，其他的监控在抢修，五楼没坏的A区4、5号监控，B区7、9号监控，C区10、13号监控都没有拍到她，6号，11号，12号监控都在楼梯口，我们认为病床从楼梯转移会引起很大的注意，并且不便捷，那么从1、2、3号监控下离开的概率最高，那就是从A区走，A区只能走这条连廊。”

　　季念手指地图

　　“然后到达住院部，从坏了的45号监控下，从这个斜坡将病床推到下面坏掉监控的住院部三号电梯，然后乘电梯下到这个五号停尸房，五号停尸房的旁边就是第3巷，也能直通第七巷，因为地下路线只能按规划的来，那么地下室的布局也要跟着巷子的布局来，所以这条路线是最快最优的选择，以上你是我的个人看法，大家还有没有其他的路线？”

　　大概两个小时的分析，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并且季念的分析很全面，大家再也找不出新的路线了。

　　下来之后，林可拉着季念的手说“你这空间联系能力也太强了吧，我觉得你不去专项跨省追踪调查都可惜了。”

　　季念笑了笑：“那你怎么不说让我当交警呢？”

　　“哎，交警也可以啊。你还可以去搞那个城市布局规划。”

　　季念推了推林可，“哎呀哎呀，你别开我玩笑了，我要去睡会了。”

　　季念回到工位，拉开椅子瘫坐下来

　　坐在旁边的江熠禾夸赞着：“你这空间联系能力不错啊。”

　　季念又笑了笑：“哈哈，谢谢。”

　　季念又说：“那你现在看我是这样，其实我之前是个路痴。”

　　江熠禾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但不明显“那我完全想不到，我一直以为这是天赋。”

　　“那有可能我之前天赋还没有激发出来吧，唉，江组你不睡会吗？”

　　江熠禾看着季念强撑着快闭上的眼皮，“我把这个整理完，你先休息吧。”

　　“好。” 季念趴在桌子上说，刚闭上眼，就有队友从休息区出来：“季念，里面有空位，你去沙发上躺着睡吧。”

　　“好。” 季念眯着眼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进休息区，倒在沙发上就睡，外套都没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