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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新闻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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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画面在屏幕上循环播放,韩远志那张温文尔雅的脸被各个角度的镜头反复特写。他站在骊山深处的裂缝边缘,身后是正在架设探照灯的考古队员,嘴里说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学术措辞。但隔着电视屏幕,我能看到他眼睛里那层淡淡的银灰色光泽——和几天前在面包车外面俯身敲车窗时一模一样。
那不是一个学者的眼神。那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猎物走进陷阱的眼神。
“他在引我们回去。”我关掉电视,转身看着实验室里的几个人,“他知道丹药在我们手里,但他不来找我们,而是把骊山的事捅上新闻。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我们自己回去。”秦瑶靠在实验台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在墓道口等着,我们就得去找他。主动权在他手里。”
“可我们为什么要回去?”张主任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手里还攥着那沓细胞分裂的照片,“你们已经拿到了样品,我也在做分析,完全没有必要再回那个地方——”
“因为样品不止我们手里这些。”康斯坦丁突然开口,他从门框边走进来,伞尖轻轻点着地面,“韩远志现在打开的那扇门,通往的是同一个墓室群。如果里面还有丹药,他拿到之后会做什么?如果里面没有丹药,但有别的东西——比如丹炉、方子、竹简——他拿到之后又会做什么?”
“他会公开。”秦瑶的声音沉了下去,“或者拍卖给出价最高的人。不管哪种方式,丹药的秘密一旦流传出去,我们手里这三颗就不再是唯一的筹码。到那时候,所有想要这东西的人都会来找我们,因为我们是最早的持有者。他们会以为我们知道更多。”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张主任终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把那沓照片放在实验台上,摘下手套,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先出去一下。你们继续讨论,结果出来了我通知你们。”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身后飘了一下,像个急于逃离现场的人。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秦瑶走过去把门反锁,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她的那颗丹药和我的那颗被切开过的丹药,并排放在操作台上。
两颗丹药在无影灯的冷白光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秦瑶那颗完好无损,莹白温润,表面云纹流转如初。我这颗被切开过,虽然切口已经愈合了一大半,但表面多了一道细线般的疤痕,像瓷器上的冲线。而且——我把两颗药凑近了一看,我这颗的尺寸已经比秦瑶那颗大了将近一半。
“它在长大。”秦瑶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两颗丹药的表面,“温度也不一样。你的比我的热。”
她说的没错。我这颗丹药的温度明显更高,如果说之前只是“微温”,现在已经是“温热”了,像握着一枚刚煮好的鸡蛋。而秦瑶那颗只是淡淡的微凉。
“为什么会这样?”我盯着那两颗差异越来越大的丹药,“它们是同一个鼎里炼出来的,封存了同样的时间,为什么你的没变化,我的在长?”
“因为你姓秦。”秦瑶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计算和审视,只剩一种纯粹的、研究者式的专注,“你太爷爷是守陵人,你爷爷是守陵人,你们秦家的血脉和骊山里的东西之间有某种联系。我带丹药出来靠的是你,丹药在你身上会生长,也是因为你。你是钥匙,也像是催化剂。”
催化剂。
这个词让我后背发凉。如果我的血脉能加速丹药的“苏醒”,那我背着它走了四天,贴着胸口用它取暖,甚至把它放在枕头边睡觉——我是不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一个不该醒的东西叫醒了?
我想起余半山的八卦镜半夜掉在地上摔裂的事。她说红线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大,大到把镜子震掉了。如果丹药的生长速度和血脉接触的时间成正比,那再过几天,它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必须回去。”秦瑶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韩远志在骊山等我们。如果我们不去,他会把整座山翻个底朝天。如果他找到了炼丹炉或者原始方子,我们手里的丹药就失去了最大的价值——唯一性。到那时候,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可韩远志要的是丹药,我们把药带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不能全带回去。”秦瑶拿起操作台上我那颗被切开过的丹药,把它放回密封袋里,“这颗切过的留在这里,让张主任继续做分析。我手里这颗我带在身上。至于你口袋里那颗正在生长的——你决定。”
她说“你决定”三个字的时候,罕见地没有给出任何暗示。这大概是她对我最后的尊重——把选择权交给我自己。
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颗丹药正贴着我心脏上方的口袋,透过层层布料传来一阵一阵的微温。它在等着我做什么决定,我几乎能感觉到那种等待——不是焦灼的,而是耐心的、笃定的,像一个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里等。
“带回去。”我说,“但不是交给韩远志。”
当天下午,我回了趟出租屋。余半山正盘腿坐在折叠床垫上,面前摊着一堆铜钱和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地摆卦。看到我进门,她蹭地跳起来,眼镜差点又掉地上。
“怎么样怎么样?那颗药切片了吗?里面是什么?”
我把实验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丹药内部是活的,有完整的细胞结构,代谢速度快得离谱,被切开之后能自己愈合。她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跌坐回床垫上,喃喃地念叨着“果然是活的果然是活的师父说得没错”。
“还有一件事。”我把电视新闻的内容告诉她,“韩远志在骊山找到了另一扇鬼门,正在带人发掘。我和秦瑶要回去一趟,明天就走。”
余半山愣住了,然后猛地站起来:“我也去!”
“你去干嘛?”
“韩远志那伙人不懂炼丹术,如果他们进去了乱碰东西,可能会触发更可怕的机关!”她急得脸都红了,“我师父说过,骊山底下埋着的不只是水银和丹药,还有一座完整的丹房!里面有炼丹炉、有原料、有封存的废料!那些废料比丹药本身更危险,因为它们是失败的实验品,没人知道它们和空气接触之后会产生什么反应!”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余半山突然闭上了嘴。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个动作和她平时咋咋唬唬的样子完全不同。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床垫底下翻出一个旧得掉渣的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对襟盘扣的灰布衫,站在一座道观的门口。他身后是一棵老松树,枝丫虬结,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照片边缘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青城山玉清观,摄于1998年”。
“这是我师父。”余半山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他就是看了骊山炼丹房的文献才决定自己炼炉丹复刻古方,结果死了。他临死前跟我说,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亲眼看看骊山底下的丹房长什么样。不是为了拿什么丹药,就是看一眼,看看两千年前那些人到底炼出了什么。”
她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哭。
“所以我要去。不是帮秦瑶,不是帮韩远志,是替我师父去看一眼。”
我看着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忽然想起来,她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咋呼的中二少女。她懂道门炼丹术,会摆卦,能甩铜钱打穴位,在山上救了我们的命不止一次。范成坠崖的时候她跪在悬崖边哭了好久,但那之后她擦干眼泪继续往前走。她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平时用那种傻乎乎的方式把自己包裹起来。
“明天早上八点,首都机场T3。”我说,“别迟到。”
余半山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去收拾地上的铜钱和符纸,动作利落得像个即将出征的士兵。
第二天一早,我、秦瑶、康斯坦丁和余半山四个人再次出现在首都机场的出发大厅。距离上次从这里飞西安不到一周,我的背包里又装着那颗正在生长的丹药,秦瑶的随身包里放着她那颗完好无损的药,余半山的布袋里塞满了连夜赶制的各种符纸和法器,康斯坦丁依旧撑着那把黑伞,大衣口袋里不知道又变出了什么新的魔术道具。
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从余半山的布袋里翻出了十几张黄符纸、一把铜钱剑、三枚铜钱、一面八卦镜、两个锦囊和一包不知名的草药粉末。安检员面无表情地问她这是干什么用的,余半山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是道士,这些是法器。施主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贫道这里有安神符,十块钱一张,你要不要——”
“余半山!”秦瑶在前面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她把东西一股脑塞回布袋,朝安检员双手合十道了声“福生无量天尊”,然后小跑着追上了队伍。安检员一脸茫然地目送她远去,手里还捏着一张没收掉的安神符。
登机之后,余半山坐在我旁边,一直在翻她那本破烂的线装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用手指戳着我的胳膊:“秦北辰你看这个!”
我低头看过去。那一页上画着一幅古怪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只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东西,身体盘绕成一团,张着嘴,嘴里含着一颗圆球。图案下面写着几行蝇头小楷,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守宫者,龙之九子也。形似蛇而四足,口内含珠,以生人之气养之则长。长至三尺,破珠而出,其形已成,不可复制。”
“这个‘珠’像不像丹药?”余半山用手指点着那个圆球。
“像。”我盯着那幅画,“但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丹药里面养着的是一条龙崽子?”
“不太可能是真的龙。龙的九子都是比喻,椒图、螭吻、狻猊都是图腾化的动物,不存在实物。但‘守宫’这两个字我很眼熟——古代炼丹术里把水银叫‘守宫’,因为水银会流动但是不会散开,像壁虎一样断尾能续,古人觉得它有灵性。”余半山把书翻到前面几页,找到一段注释,“你看这里,我师父的批注——‘守宫非水银,水银乃守宫之血也。’意思是,守宫不是水银本身,水银只是守宫的血液。”
“所以守宫是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我不知道。”余半山合上书,表情难得地严肃,“但如果这本书上的记载是真的,那秦始皇陵里用水银做的‘百川江河大海’就不只是为了防盗。那是在养一个东西。水银是它的血液,山体是它的躯壳,而丹药——”
“是它的卵。”我替她说完。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再次出现了骊山灰蓝色的山影。和上次不同,这次我能清楚地看到后山方向有一条明显的裂缝,像是山体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周围已经搭起了临时帐篷和围挡,几辆白色的考古队工程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韩远志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才一天时间,他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正规的考古现场。
飞机降落在咸阳机场,我们四个人出了航站楼,秦瑶提前联系好的一辆越野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秦瑶叫他老马,据说是她以前在西安做调研时的熟人。老马看到我们四个人加一个登山包加余半山那个叮叮当当的布袋,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就发动了车。
车子开出咸阳,上了通往骊山方向的高速。车窗外的景色和一周前一模一样,黄土高原的沟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苍凉的灰黄色。不同的是,越靠近骊山,路上的车越多——有新闻采访车,有私家车,甚至还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骊山发现秦代遗址的消息已经在网络上炸开了锅,各路探险爱好者、网红博主、盗墓贼和看热闹的人都在往这里涌。
“韩远志把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制造混乱。”秦瑶看着窗外那些络绎不绝的车辆,眉头皱得很紧,“人越多,他越容易浑水摸鱼。”
车子在离秦家村还有五公里的地方就被拦住了。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站在路中间设了卡,旁边立着一块告示牌,写着“前方考古作业区域,闲人免入”。老马停下车,摇下车窗跟保安交涉,保安说只有持有社科院通行证的人才能进去。
“绕路。”秦瑶对老马说,“从秦家村后面的山路绕上去。”
老马调转车头,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这条路比县道窄得多,只能勉强容纳一辆车通过,两边是枯死的玉米地和废弃的苹果园。车子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绕到了秦家村的背面。从村后看过去,后山那道裂缝更加清晰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整座山体,裂缝两侧的岩石断面还是新鲜的,土黄色的断口在灰色的山体上格外刺目。
三大爷站在村后的土坡上,手里拿着那杆旱烟袋,望着山上的裂缝发呆。听到车声他转过头来,看到我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欣慰又是担忧。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手劲很大,干瘦的手指像鹰爪一样扣着我的手腕。
“你太爷爷册子里写的东西,成真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丹药出山,血光之灾。”
“三大爷,韩远志进去了吗?”
“昨天下午进去的,到现在还没出来。”三大爷抽了口烟,“带着十几个人,抬着发电机和探照灯,还有几个箱子,不知道装的什么。我跟他们说山里危险,别乱闯。那个姓韩的朝我笑了笑,说他是社科院的研究员,不需要一个农村老头指点。他旁边有个年轻人态度倒是不错,跟我说放心,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
“什么年轻人?”
“二十来岁,戴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三大爷想了想,“姓什么来着……好像姓萧。”
“萧?”秦瑶从车里探出头,脸色骤变,“萧什么?”
“没记全。怎么,你认识?”
秦瑶没有回答,但她攥着车窗边框的手指关节发白了。我和她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神里少见地闪过了一丝恐惧。认识秦瑶这么久,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不是面对危险时的警惕,而是某种旧日阴影突然重现时的本能恐惧。
“开车。”她对老马说,声音很紧,“直接去裂缝口。”
越野车沿着村后的土路继续往山脚开,开到距离裂缝口还有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就没路了。我们下了车,背着装备开始徒步。越是靠近山体,那种被撕裂的痕迹就越是触目惊心——整片山坡都裂开了,裂缝边缘的松树连根拔起,歪歪扭扭地倒在碎石堆里。裂缝口周围拉着一圈黄色的警戒线,但保安只守住了正面的路口,我们从侧面摸过去的时候没人发现。
裂缝口很大,足有三米多宽,像一张被撕裂的大嘴。冷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叹息。裂缝内壁上能看到整齐的石阶,和我们在山脊上发现的那条一模一样,但这条更宽、更深,一路向下延伸,尽头隐没在黑暗里。
“两条墓道,一扇在山脊上,一扇在山谷里。”余半山趴在裂缝边缘往下看,“山脊上那扇通往丹房,这扇通往哪里?”
“通往主墓室。”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韩远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身后跟着七八个黑色冲锋衣的队员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长相清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看起来确实像个大学生,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韩远志一样,瞳孔边缘有一圈不规则的暗色纹路。
“秦瑶姐,”年轻人朝秦瑶笑了笑,笑容腼腆而真诚,“好久不见。”
秦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萧然。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萧然把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你当年给了我一份假资料,害我在骊山找了整整半年,差点饿死在山里。不过后来遇到了韩老师,也算因祸得福。你呢,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跟你无关。”
“当然有关。”萧然往前走了一步,笑容没有变,但语气陡然转冷,“你手里的丹药,有一半是我的。”
“你的?”
“我是魏东亭的重孙。”萧然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直视着秦瑶,“我曾祖父1943年进的骊山,你们秦家人害死了他,但他带出来的半成品丹药让我们萧家的男人都活过了八十岁。可惜,半成品终归是半成品,不能阻止衰老,只能延缓。我需要你手里的完整版。交出来,我让你们安全离开骊山。不交——韩老师的人会把整座山封起来,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余半山的手已经伸进了布袋里,康斯坦丁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韩远志站在萧然身后,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温和的、学者式的微笑,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学术讨论。
秦瑶沉默了很久,山风把她的碎发吹得遮住了半张脸。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嘲讽,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坦然:“你曾祖父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但你不会信。丹药我有,但我不会给你。你想要——就自己下来拿。”
她说完,转身走向裂缝口,纵身跳了下去。
“秦瑶!”我喊了一声,冲过去往下看。裂缝下方大约三米处是一段石阶,秦瑶稳稳地落在石阶上,冲锋衣上沾了灰尘,但她已经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下走去。
萧然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阴鸷无比。他朝韩远志点了点头,韩远志做了个手势,七八个黑色冲锋衣队员同时抽出了武器——不是枪,是电击棒和弩。其中一把弩的箭头上泛着暗绿色的光,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
“走!”康斯坦丁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撑开伞挡在我们身后。一支弩箭砰的一声钉在伞面上,箭头刺穿了伞面,泛着绿光的尖端离康斯坦丁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康斯坦丁转动伞柄,伞骨卡住了弩箭,然后伞面反弹,把箭震飞出去。
余半山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黄色符纸朝身后撒去。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发出刺鼻的硫磺味和刺眼的白光,几个黑衣队员被强光刺得捂住了眼睛。趁这几秒钟的间隙,我们三个人同时跳进了裂缝,落在秦瑶刚才落脚的同一段石阶上。
脚下是冰冷的石头,头顶是被撕裂的岩壁。韩远志的声音从裂缝上方传下来,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淡漠:“年轻人,下面很危险。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丹药上来,一切都好商量。”
没有人回答他。
我们四个人站在黑暗的石阶上,面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墓道,身后是韩远志和他的人马。头顶的天空被裂缝切成了窄窄的一条线,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
秦瑶已经往下走了十几级台阶,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瘦削而决绝。
“跟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