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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蛰息与狂欢 飞行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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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羽翼掠过荒野上空,银白的翼面次第收拢,两个人一前一后落地,扬起一阵沙石。
宣仪抬手轻轻掩住口鼻,皱了皱眉。
这片荒野的风是凝滞的,一道看不见的力场沉沉地压在上空。
她们要找的地方明明就在附近,玫瑰信息素的气息已经达到顶峰,可眼前只有空空荡荡的沙土,连一块像样的断墙都看不见。
易冥站在原地,帷障空间的入口被裹住了,严实地连轮廓没有露出分毫。
灵慧教过她一招法子,叫蛰息。
在基地要是被霸凌者隐匿禁闭,便可以用这种方法破局。
将气息敛到最底,变成环境的一部分,能量法阵变回自行显露。
可她自己戾气太重,心沉不下去。
学会蛰息并不简单,要么通过长期的锻炼,要么,学习者天赋异禀。
她一路上已经将具体方法告知了宣仪,只看她能短时间否领悟了。
“闭眼,敛息。”
宣仪向易冥比了个“ok”的手势,没再多问,依言闭上眼,一截截藤蔓破土而出,贴着地面无声地爬开,贴上那层看不见的壁垒,再顺着壁垒的纹路往里渗透。
能量场也有自己的呼吸,吸与放之间,总有一道空隙。
易冥的注意力分散在四周,冷眼捉捕着实验体的踪迹。
高空里掠过一道飞影,快得只剩一线。
她的目光追上去,随即落回地面,瞳孔微微一缩。
那道飞影投在地上的影子,比天上的本体慢了半拍,轮廓淡得多,边缘微微发虚,分明是另一个独立的分化体。
下一秒,飞影收翅俯冲,同一时刻,宣仪脚边的沙土猛地炸开,一道影子从地底直窜而出。
一上一下,方向出奇地一致,全部扑向了宣仪。
紫芒闪动,暗翳已经缠在腕间,易冥手臂一振,蛇骨鞭破空横扫,空气里炸开一声闷响,两道身影同时被这一鞭抽得倒飞出去,在沙地上滚出老远,扬起两道沙浪。
宣仪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藤蔓仍在稳稳地往里渗。
沙地里爬起来的两个东西长得一模一样,连起身的动作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区别是,左边那具身体是实的,右边那具要深上好几分,却是虚雾,几乎看不清面容。
双生实验体,0517与0518,实体与影化。
两只实验体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工便已经明确。
实体的那只正面朝易冥走来,影化的那只悄无声息地侧移,绕出一个夹角,目标仍然是宣仪。
易冥横移半步,拦在它们与宣仪之间。
“别分心。”
宣仪眉头拧了一下,她想不通易冥的底气从哪来。
眼前这两只实验体的能量波动强悍凝实,等级道理来说高于自己和易冥,单独一只都不好对付,更别说一对配合默契的双生体。
可同时她也清楚地感觉到,易冥身上的能量波动的变化,和曾经的她判若两人,整整提升了一个量级。
她依旧选择照做。
易冥率先出手,一鞭抽向0517的脖颈,鞭影快得只剩一道紫线,眼看就要落进血肉,两只实验体的位置毫无征兆地互换。
鞭子从0518影化的躯体里穿过去,像抽进一团雾,同一时间,0517的爪子已经递到了她的肩侧。
她侧身避过,反手又是一鞭,还是落空。
置换再次发动,无声无息,鞭子落向哪一个,哪一个就变成虚的,实的那只永远从另一个方向亮出爪子。
它们仿佛共用一套感官,进退严丝合缝,这手置换更是棘手,换位的间隙里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预兆。
易冥不追了,暗翳缠回腕间,她站在原地,垂着手,一动不动。
两只实验体停在原地观察她,只觉得破绽多得反常。
猎物力竭决定是事实,方才那几鞭消耗巨大,易冥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双子的判断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一前一后逼了上来,把她围进夹击的距离。
近了。
够她捏死它们了。
易冥右手骤然探出,五指死死扣进0517的咽喉,左手格开0518划过来的利爪,手肘顺势砸在它胸口,把它逼退两步。
0517疯狂地挣扎起来,爪子在她小臂和肩膀上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她却不躲,将指节一点点收拢,陷进温热的血肉,暗翳的毒顺着她的指尖渗出,一丝丝顺着血管往对方骨血里钻去。
吞噬之力轰然运转。
0517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顺着那只掐着它咽喉的手往外流,一刻不停地流进她的身体,而它亲手在她手臂上抓出来的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愈合,恢复如初。
它流失的每一分力量,都成了修补她的材料。绝望从这一刻漫上心头。
它想给同伴发信号,让同伴置换。
可它更清楚置换的代价。位置一换,扣进那只手心的便成了0518。
0518没有实体,只会被吞噬得更快。
易冥脚下的沙土毫无预兆地炸开,0518从地底直冲而上,利爪直取她的后心。
既然不敢置换,那就只能强攻,只要杀了她,掐着0517的那只手自然会松开。
易冥连头都没回,腰身一拧,整个人侧出半步,与此同时手臂发力,把手里那具被吸收得只剩皮包骨的尸体抡起来,直直砸在0518的脸上。
0518踉跄着接住同伴的遗体,那具躯体枯槁得脱了形,皮肤皱缩地贴在骨头上,轻得像一捆柴。
它僵在了原地。
“现在倒是心疼了。”易冥看着它,捂着嘴阴恻恻地笑,
“那你刚刚怎么不直接跟它置换位置,替它去死啊。”
她把平举着的右手用力一握。
渗进0517尸体里的毒素顷刻爆发,那具皮包骨的躯体在0518怀里炸开一片漆黑的溃烂血肉,腥臭的气味腾地散开。
0518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它放下同伴的遗体,最后看了一眼宣仪的方向,拼着全部的力量冲了过去。
至少拉一个人垫背。
易冥手腕一抖,暗翳破空而出,蛇骨在半空节节分离,一片片森白的骨节像离弦的箭,追着那道影子钉过去,从头到尾把它的身体贯穿了个遍。
离宣仪仅有三步之遥时,0518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
同一时刻,宣仪睁开了眼睛,将藤蔓尽数收回。
凝滞的空气裂开一道缝,迷雾层层退去,一幢水泥质的高楼从虚无中拔地而起。
易冥走到0518背后,抓住它的后脑勺,强迫它抬起头,望向那幢高楼,她蹲下身,声音里带着笑:
“她们在楼里哪个方位?”
0518眯着血肉模糊的双眼瞪她,目光里的恐惧忽然变成了厌恶。
它认出了她。
“我就算是死,”它一字一顿,“也不会告诉你这个叛徒。”
“原来你认得我。”易冥笑出了声,“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回去了。”
她朝在半空耍起的暗翳勾了勾手。
蛇骨一节节没入0518的身体,缓慢且有力,像一把钝刀在它的血肉里搅动,它疼得蜷缩起来,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声音,眼前一阵阵发黑。
疼到极限的时候,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尖锐,磨到后来哑得只剩气音。
它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终于要解脱了。
一股温热的能量忽然灌进它的身体,把那些致命的伤一样一样修好,硬生生把它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捡回半条命。
然后蛇骨再次搅动。
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宣仪在一旁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索性转过身去,专心研究大楼的架构。
不知道过了多久,0518涣散的目光里,瞥见了易冥勾起的嘴角,和那双黑洞洞的眼眶。
它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心理防线从那一眼开始崩塌,它松了口,断断续续供出了白珂她们被困的方位,楼层,朝向,哪一面墙的哪个角落。
易冥松开了手,看着0518直直撞倒在地上。
束缚突然消失,求生的本能一下子醒了过来,它四肢并用地撑起身体,拼了命地想往外爬。
刚爬出去两步,它忽然僵住了,它自己的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毒素早已顺着那些搅动的伤口浸透了它的脏器,从始至终就没有停过,它每挣扎一分,毒就蔓延得快一分。
它晃了晃,栽倒下去,再没了气息。
——
易冥拍了拍手,站起身时,宣仪已经把大楼的结构摸清了七八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幢水泥高楼按图索骥,又照着0518供出的方位校正,最终停在了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前。
墙的另一面,是白珂她们被困的那一段拐点空间。
易冥抬起手,掌心贴上墙面,闭眼调集起刚刚吞噬来的全部能量。
空间扭曲的能力虽然还只是半吊子,自身能量本无力催动,可双子的力量在她体内还没来得及消化干净。
扭曲技能轰然发动,掌心底下传来层层叠叠的诡异触感。
那面墙在抗拒空间力量的对冲,将易冥的手反推回来,易冥便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指节几乎要抵进墙面。
墙体剧烈地震颤起来,细密的裂纹以她的掌心为原点,一寸一寸地爬开,爬满整面墙,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面墙像是被碾碎的模糊血肉。
——
墙体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开,烟尘裹着碎石喷涌而出,易冥抬手挡开迎面扑来的碎屑,当先走了进去。
墙内,白珂的小队横七竖八地靠坐在墙根,护盾的光晕还没散。
所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烟尘里走出来的易冥,半天没人出声。
秦千序扶着墙勉强站着,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找着词,困死她们十几个人半天的帷障,竟然被这个人从外面徒手撕开。
白珂的目光落在易冥身上,只一眼,心便揪了起来。
易冥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黑色作战服血迹斑驳,再看那双眼睛,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枯井。
出事了。
白珂顾不得许多,起身就要上前抱住她。
易冥下意识皱眉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指令落下来,她周身的戾气毫无预兆地尽数退去,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她眨了眨眼,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整个人从混沌里清醒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沾血的衣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再次愣住。
易冥能够感受得到她的意识在下沉——刚刚那场战斗的强度,远远超过了这具刚刚突破一阶的身体所能承受的负荷。
记忆断档了,她只记得米糕死了,后面发生的事情竟一件都记不清楚。
最先回过神的宣仪扬声清点人数,秦千序被安排去押队。
有队员盯着烟尘里的易冥挪不动步,被她一句话截住:“列队。”
她亲自把人送下楼,清出大楼四周,确认再没有第三双眼睛,这才折回来,站在破壁的豁口外,没有进去。
宣仪看了一眼易冥,又看了看白珂,只说了一句:“楼下安全,出口给你们留好了,我先带他们离场。”
说完她转身离开,不再看白易二人。
瓦砾围出的角落里,白珂抱着易冥坐了下来。
人终于走光了。
易冥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情绪像是开了阀的洪水一般,她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米糕死了。”
明明只有几个字,却沉重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再也说不出下一句话了。
白珂瞬间明白了一切,将她揽入怀中,收紧了手臂。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她柔声道,“这次是我不对。”
易冥泪汪汪地摇头。
怎么能怪白珂呢,她总是喜欢把自己犯下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要怪就怪自己废物,如果她再强一点,如果没有堕天使那个傻/逼,如果她今天不出去玩……一切都不会发生,米糕就不会死。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滚了一遍又一遍,滚到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把脸埋进白珂怀里,哭到浑身发抖。
白珂没有再说话,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衣襟被她哭得湿了一片。
——
休息了片刻,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大楼。
荒野的风重新吹到脸上,宣仪和队员们已经撤远了。
易冥迈步往前,忽然毫无预兆地定在了原地,她浑身变得僵硬,瞳孔骤然缩小。
背后有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颈,让她一时失了神智。
白珂察觉到她的异样,刚要问她怎么了,易冥已经神经质地猛地回过头——可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断墙和沙土。
同一时刻,大楼顶端。
灵慧站在天台的边缘,俯瞰着楼下那两个身影,指尖缠绕的能量还没有完全散去。
方才那一场失控,是谁按下易冥的戾气,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看着易冥定住,看着易冥回头,看着那双骤然缩小的瞳孔里盛满的恐惧。
很好,该考虑接S001回家了。
在那道目光即将捕捉到她之前,她转身走进了一段泛着冷光的漩涡,漩涡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高科技感。
漩涡快速收拢,她一丝气息都不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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