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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查案 他站在人群 ...

  •   他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抱臂,微微歪着头看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惊艳,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好像他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江昭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快步走回他身边,又扮上弱不禁风的样子,说话也夹了起来:“夫君,快别看了,您这样盯着我,我会害羞的。”

      裴泫叫她变脸如此之快,有些惊讶,这孟凌,可真会装。不过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他轻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方才很威风。”

      “那是。”

      江昭昭扬了扬下巴,刚刚那个娇弱的好似不存在了,得意的说,“我当恶霸是专业的。”

      “那以后我有什么棘手的案子,请你去镇个场?”

      “请我?那得加钱。”

      裴泫听完竟忍不住笑出声,很快又意识到不妥,立马收回。

      江昭昭听到了他的笑声,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瞬间发烫,加快脚步往前走。

      还没走两步,身后陈娘子的声音追了上来:“孟小姐!谢谢您!改天来吃豆腐,不收您钱!”

      江昭昭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很是洒脱,“不必了,我这个人最爱做好事不留名。”

      她没有看见的是,集市上那些摊贩和路人,都看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

      “……孟凌居然会帮人?”

      “天底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方才吓得手都抖了,生怕她把那俩地痞打出个好歹来。”

      “不过……她帮人,还挺仗义的。”

      孟凌做好人好事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三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这孟凌竟然在城东集市,替一个卖豆腐的寡妇出头,把两个地痞揍得屁滚尿流,还逼人家赔了钱。

      裴府不远处的茶摊前,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真的假的?孟凌会帮人?”

      “千真万确!我二舅妈的侄女亲眼看见的!”

      “她不是只会欺负人吗?”

      “人总是会变的吧。听说嫁到裴之后,她收敛了很多。”

      “倒也确实,我一个月都没听见过她闹事了。以前一个月能闹八回。”

      “这么一说,她那次帮陈娘子,还挺厉害的。那俩地痞欺负人好久了,没人敢管。”

      “孟凌敢管啊!她那名声摆在那里,谁不怕她?”

      “这么说……恶霸也有恶霸的好处?”

      京城的舆论风向,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松动。

      但真正让江昭昭洗白名声的,是第二件事。

      那天她非要缠着和裴屿去庙里上香,回来的路上听见一阵哭喊声。她探头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一个中年妇人拽着头发往巷子里拖,嘴里还骂着“赔钱货”“卖了你换银子”。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路人纷纷侧目,但没人上前。

      江昭昭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跳下马车,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妇人的手腕:“放开她。”

      妇人回头,看见一个华服的年轻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凶相毕露:“你是谁?管什么闲事?这是我自家的闺女,我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你闺女?”江昭昭看了一眼小女孩惊恐的表情,“你闺女哭成这样?你闺女身上全是伤?”

      她掀开小女孩的袖子,上面青一块紫一块,新旧伤痕交错。

      裴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车,走到她身边,目光沉冷,对着那妇人说:“松手。”

      那妇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松了手。小女孩扑进江昭昭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昭昭抱着小女孩,抬头问裴屿:“这个归大理寺管吗?”

      裴屿点头:“虐卖子女,属于刑律。”

      “那行。”

      江昭昭把小女孩交给翠儿,然后转身走到那妇人面前,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方才对陈娘子的仗义不同,跟对裴屿的娇嗔不同——那是原主孟凌的标志性笑容,嘴角翘起,眼角微挑,又艳又狠,看一眼就能让人做三天噩梦。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妇人哆嗦了一下:“你、你是谁?”

      “我叫孟凌。”

      妇人的脸“唰”地白了。

      “听说过我的名声吧?”

      江昭昭弯下腰,凑近她,声音不高不低,“我这个人吧,别的本事没有,折磨人的本事一大把。京城里得罪过我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信不信,我能在三天之内,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妇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闺女我带走了。”

      江昭昭直起身,“官府的人会找你,你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等着审判,要是不识相——”

      她笑了笑,那个笑让妇人差点跪下来。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

      可那妇人被吓跑了。

      翠儿抱着小女孩,小声问:“小姐,咱们真要把她送进官府吗?”

      “送。”

      江昭昭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我夫君可是朝廷命官,不送给他管还能给谁管?”

      裴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你倒会替我揽活。”

      “替你积德呢。”

      江昭昭理直气壮,“夫君,你做不做嘛?”

      裴泫整了整衣服,又恢复了正直无私的模样,“这是我份内事,必定做。”

      后来,衙门查明了那妇人拐卖亲生女童的罪行,判了流放。小女孩被安置在了一户善心人家,还经常被江昭昭接去王府玩,每次去都带一大包点心回来。

      这件事传开后,京城的舆论彻底炸了。

      “孟凌又救人了!”

      “这回是个被亲娘卖掉的小姑娘!”

      “她以前不是最坏的吗?怎么现在专做好事?”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裴大人,连心肠都变好了?”

      “你可别瞎说,裴大人那是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孟凌能被他感化,说明她骨子里本来就不坏!”

      “倒也是……她以前虽然闹腾,但好像也没真害过谁。就是嘴欠、爱折腾人。”

      “那叫淘气,不叫坏。”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

      “我呸,真是墙头草啊!”

      江昭昭彻底洗白,是在第三件事上。

      冬天京城下了好大的雪,冻死了不少穷苦人。江昭昭自掏腰包在城东搭了好几个粥棚,每天施粥发棉衣,一做就是整整一个月。

      孟大人听说了,也掏了一笔钱送来。裴王爷碍于面子,也捐了不少。后来连京城的商户们都被带动了,纷纷捐钱捐物。

      那一个月里,江昭昭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亲自去粥棚看着。她穿着厚厚的大氅,戴着手套,站在雪地里一碗一碗地给难民盛粥,脸冻得通红,但笑得很开心。

      有认识她的人试探着喊了一声:“孟小姐,谢谢您!”

      她抬头,冲那人笑了笑:“不客气,喝完不够再来盛,管够。”

      那人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笑好看,而是因为那个笑里没有半分算计和表演,是真真切切的、温暖的、像冬日的炭火一样的笑。

      后来有人说,那天他看见孟凌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一天,脚冻麻了都没走。她亲自把棉衣递到一个冻得发抖的老人手里,老人哭了,她也哭了。

      “孟小姐,您真是个好人。”

      江昭昭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以前虽然干了很多荒唐事,但现在想当个好人。”

      老人连连点头:“您一直都是好人!”

      那天晚上回去,江昭昭发了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

      裴屿却罕见地守了她三天,寸步不离,可能是怕她死在裴家,和孟大人没法交代,所以才守着她吧,

      她烧得迷迷糊糊,还念叨着“明天粥棚还得开”。

      裴屿握着她的手,低声说:“粥棚有我盯着,你好好养病。”

      她“嗯”了一声,又昏睡过去。

      裴泫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没那么高了,松了口气,轻声说,“孟凌,你好像没那么坏。”

      一个月后,粥棚撤了,但京城的百姓没有忘记。

      那年除夕,裴王府的门槛差点被人踩断——送礼的、道谢的、拜年的,络绎不绝,全是受过江昭昭恩惠的穷苦人家。东西不值钱,一篮子鸡蛋、一捆葱、一块腊肉,但堆满了整整一个院子。

      江昭昭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东西,眼眶红了。

      翠儿在旁边算:“小姐,鸡蛋有三百多个,腊肉二十多块,这都……数不清了,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江昭昭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裴泫从身后走了过来,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当好人挺好的。”

      裴泫欣慰地笑了:“以后多做好事就行,别在出门惹事了。”

      江昭昭罕见地很听话,竟然乖乖地嗯了声。

      那天晚上,裴王府放了烟花,满城都看得见。

      江昭昭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烟花一朵一朵地绽开,照亮了整片夜空。

      江昭昭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希望她能早点回家。

      裴屿连续十天半夜都没回府,这该死的系统每天像催命鬼一样,大早上就在她耳边提醒她刷好感度,除了提醒她,别的时间怎么也不出来,真是让江昭昭气的不行,这算什么系统啊!!!

      江昭昭本来不太在意——反正她跟裴屿的夫妻关系也就那样,井水不犯河水,他回得晚她乐得清静。但连着半月,连翠儿都看不下去了。

      “小姐,姑爷天天这么多天都不回来,听下人回来说,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身子怎么扛得住?”

      翠儿端着凉透的饭菜叹气,“您就不心疼姑爷吗?”

      江昭昭躺在软榻上看话本,头都没抬:“我心疼他干什么?他乐意忙就忙呗。”

      “可是……”翠儿欲言又止,“您不是说要跟姑爷处好关系吗?天天见不着面,怎么处啊?”

      江昭昭翻话本的手顿了一下。

      翠儿说得对,她是要攻略裴屿的,天天见不着人,好感度怎么涨?系统面板上那个-85的数字还亮在那儿呢。

      她放下话本坐起来:“他最近在忙什么?”

      “听王总管说,是大理寺那边有个棘手的案子。城西有人半夜被杀,死者是个布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搬空了。姑爷查了快半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上头催得紧,姑爷天天带着人满城跑。”

      江昭昭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翠儿,明天你跟我出门。”

      第二天一早,江昭昭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裳,戴着帷帽,拉着翠儿出了门。

      她去了案发地附近的集市。

      根据翠儿打听来的消息,死者赵布商平日里口碑不错,生意也做得好,没听说跟谁结过仇。唯一的怪事是,案发前三天,他忽然把自己铺子里的存货低价贱卖了一大半,像是急着凑钱。

      “急着凑钱,然后被杀,家里的值钱东西被搬空——”江昭昭蹲在集市边上啃烧饼,一边啃一边嘀咕,“仇杀?劫财?都不太像。”

      翠儿在她旁边蹲着,一脸茫然:“小姐,您怎么突然对案子感兴趣了?”

      “帮你姑爷啊。”江昭昭理直气壮,“他查案查得天天不着家,我帮他早点破了案,他不就能早点回来让我攻略——不是,让我跟他处好关系了吗?”

      翠儿将信将疑:“可是小姐,查案是大理寺的事,您一介女眷——”

      “女眷怎么了?”江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烧饼渣,“我别的不行,打听消息是一把好手。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不对,我娘家以前是怎么在京城混的?上到豪门贵族,下到市井无赖,我有几个不认识的?”

      翠儿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原主孟凌在京城横行霸道那么多年,虽然名声臭,但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了不少。那些地痞混混见着她都绕着走,但消息门路确实广。

      江昭昭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走,去找几个老朋友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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