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予君归》淋艺

1、相遇

　　竹予裹紧身上素色薄棉长衫，指尖搭在微凉的石栏上，轻咳两声。病魔缠了他许多年，深宅大院里药香终年不散，闷得人胸口发堵，借着来接人来码头边上散半日心气。
　　竹家是本地旧式世家，老一辈守着祖产安稳日，裴家也是本地世家，但裴老爷子是个有远见的，早早送裴家大少去留洋了。
　　竹予顺着人流看着那些远渡重洋归来的人，船板搭起长长的栈桥，旅客陆续从甲板走下来，拖箱的、相拥落泪的、举着西洋礼帽挥手的，各色人等混杂一处，喧嚣撞入耳膜。竹予照着手里的相片在人群中找裴城。
　　那个青年立在甲板最高处，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式短褂，衬得肩背宽阔挺拔，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紧实干净的手腕。海风将他额前碎发吹得微乱，却半点压不住眼底锐利明亮的光，和码头周遭或是怯懦、或是麻木的路人全然不同。
　　“小翠，你看看那是不是裴城”
　　小翠看了眼相片再看了看甲板上的人，向竹予点了点头“少爷，是”
　　裴城走下栈桥，抬手松了松领口，仰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四处张望。最后两人四目相对，竹予挥了挥手，青年快步走上前，笑的很明媚。
　　“你好，我叫裴城，你就是来接我的哥哥竹予？你生的真好看”
　　“是，行李给福宝吧”竹予回了神。
　　裴城眼里的光亮更盛，往前又凑了半步，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欢喜：“真的是你。”
　　这句话倒给竹予说住了：“我们之前见过？”
　　裴城笑了笑：“你猜”
　　风再次卷过来，竹予轻咳了两声。
　　“你病了？”
　　“没事，老毛病，不干事的”，竹予摆摆手
　　“那哥哥带我回家”
　　回到竹家本家，裴老爷子正和竹老爷子谈的正欢，“你就跟那竹子一样，硬，封建”
　　“行了，孩子回来了，来都过来坐”
　　裴城挨着竹予坐下“我要靠着予哥”
　　“这小子，六七岁就跟着他爹去海外了，现在回来还念着阿予，跟没长大一样”
　　“我就愿意跟着予哥”
　　续完旧，竹老爷子让人陪着裴城到处转转，竹予也因身子不适先回房了。
　　裴城转的无聊，便问小厮：“予哥住哪”
　　“您说少爷？少爷在西侧清竹苑，您要过去？”
　　“劳烦你了”
　　到了竹清苑，正看着一大夫从屋子出来
　　“予哥怎么了，很严重吗”裴城上前，声音带着些急促
　　就在大夫要开口时，竹予打断道：“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大夫拱了拱手退下了
　　裴城进门后，局促的站在床边，倒是竹予先开口道：“怎么来我这了，别给你带上病气。”
　　“没事我身子好的很，倒是哥哥你怎么了”裴城声音压的低。
　　“不碍事，真的，话说，我们小时候很熟吗？”竹予偏过身子，眉眼松弛下来，褪去了方才待客时的温和疏离。
　　“你猜，以后相处久了你就记起我了”
　　竹予低低笑了一声：“刚回来不多歇着，反倒总往我这边跑。”
　　“我本来就只想跟着予哥。”
　　“明日，我带你转转吧。”
　　裴城眼前一亮：“当真？但你身子”
　　“我只是有些毛病，不是半截入土，还是你要咒我？”竹予打趣道。
　　“没有，那你好好休息，有点晚了我明天找你，你陪我逛逛。”说罢，裴城就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竹予感觉这清冷的院落有了息活气，感觉自己也有了些活气。

作者有话说

　　新文新人，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