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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哎哟,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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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汗味。你那件是洗过才穿上的吗?”
在走廊里撞见他,我觉得机会正好,赶紧上前拦住。
现在已经是热到可以穿夏装的季节了,足球部的家伙们好像要日光浴似的,每天午休都在大太阳底下踢球。
季旻满头棕发被汗浸得湿透走进来,脸颊通红,一看就是兴奋劲还没消,这正是找他干一架的绝佳机会。
“我好像比你的衣服洗得还勤呢。哎哟,你看那黄渍,上周不是才吃过咖喱吗?”
季旻朝我的衬衫扬了扬下巴说,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不是咖喱!是今天喝的芒果冰沙的汁!”
我大声反驳,路过的同学都瞟了我一眼。
我不好意思了,赶紧把手按在胸前芒果汁留下的痕迹上。可这样一来,简直就像在季旻面前宣誓一样,我又把手放了下来。
该死,为什么一到这家伙面前,我就表现得这么蠢。
季旻懒洋洋地看着我的举动,说了一句。
“真光荣啊,白痴。”
“我只是在澄清事实!”
“反正就是承认滴得到处都是了呗,买个围兜吧,要不就把家里的拿来。”
“什么?靠,我用筷子比你用得好!”我皱起脸喊道。
我说得没错,一直到三年级,季旻用筷子还很笨拙,每天午休耐心教他用筷子的可是我。当然,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现在肯定不记得了。
“嗯,是啊。”
看他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从水瓶里大口喝水,我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猛地拍掉季旻手里的水瓶,水溅得到处都是。季旻啧了一声咂咂嘴,把水瓶捡了起来。
这家伙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连应付我都嫌麻烦,我气不过,用力推了一把还弯着腰的他,他失去平衡,摔倒了。
终于看到季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咧嘴一笑,然后赶紧像袋鼠一样举起双臂,摆出防御姿势。回想初中时,接下来的步骤当然是这家伙一爬起来就往我脸上揍一拳。
但没料到的是,走廊那头刚进楼的足球部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
晒得黝黑的脸,因为课后训练个个看起来体格结实的Alpha们,直勾勾地盯着和倒在地上的“他们的人”对峙的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看起来大概有七八个人的阵仗,我有点怂了。我靠,被围殴可没法招架。
“季承宣,没事吧?”担任足球部队长、扎着马尾辫、肩膀宽阔的Alpha开口了。
“嗯。喝水时摔倒了。”季旻慢慢站起来回答道,然后拍了拍裤子,“走了。”
他拍了拍那些直盯着我的足球部成员的肩膀说,马尾辫脸上带着些许怀疑的神色,但还是转身走了。
看着季旻和足球部那群人一起走远,我咬住了嘴唇。
感觉自己就像只烦人的苍蝇。谁会跟苍蝇认真握紧双拳打架呢,不过是挥挥手赶走罢了。
“别跑,你这混蛋!”
我大吼一声,走廊安静了下来。路过的学生也停下脚步,朝这边瞥来。足球部的人也停下了。
季旻一脸平静地转过身,朝我一步步走来,然后粗暴地把我推向靠窗的墙壁。他结实的胳膊压在了我胸口,让我呼吸困难。
“辰辰,适可而止吧。看你发疯是挺有意思,但现在我有点烦了。”季旻微微低下头,在我耳边低语,然后,他用更响亮的声音,大声说道,“何必这样呢,朋友之间。”
“放,放屁,谁是你朋友。”
我一边努力想推开他的胳膊,一边说。但却无法推开,感觉就像一块巨石紧紧压着我。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涨得通红,他见状嗤笑了一声。
“怎么不是朋友,我们可是从九岁起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啊。”
季旻用轻蔑的语气说着,猛地推开了我。
我踉跄着被推到一边,他像对待狗一样,轻轻揉了揉我的头。
“但我们都已经不是九岁小孩了,所以是朋友,别那么幼稚,打架什么的也该收手了,嗯?”
那家伙带着漂亮的微笑和冰冷的眼神低语道,然后就把因屈辱和羞耻而僵在原地的我丢在那里,优雅地走开了,边走还边朝这边望过来的足球部成员挥了挥手,一副根本无需在意的样子。
那天,我回到家对着枕头一顿乱捶。然后又买了几双新增高垫。(这是升上高中后,我独有的解压方式。)还在网上查了怎么练手臂肌肉,一口气做了二十二个俯卧撑。
可还是气不过,又嗷嗷叫又跺脚,结果因为太吵被姐姐拍了一巴掌。
“……什么狗屁青梅竹马。”
我把头咚咚地往桌上撞,嘴里囔着。
这世上谁会那样用充满距离感、冷冰冰的眼神看对方的青梅竹马啊?
心情糟透了。因为我忽然本能地意识到,我们再也回不到初中时那样打打闹闹、滚成一团的日子了。
在我还傻站在原地的时候,那家伙好像已经领先我好几步了。想起他刚才看我期待他扑过来的样子时,那副像看小屁孩一样充满鄙夷的眼神,我的脸颊就烧了起来。
那天之后,我就不再跟他动手了。顺便说一句,绝对不是因为我怕打不过。仔细想想,都高中生了还挥拳头,确实有点丢人。
但我们每次在走廊碰见,还是像恨不得吃了对方一样,唇枪舌剑异常激烈,我们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能挑出对方的毛病,刻薄地找茬。
有那么几次,我差点没忍住又冲上去。比如那家伙和同班的几个Omega一起经过时,毫无预兆地伸脚把我绊倒。
等等,说打架幼稚的是谁来着?挥拳头不行,把人绊倒出洋相就可以吗?我猛地爬起来瞪他,他却非常客气地双手合十,说了句“啊,抱歉”就走了。总之,这狗东西!
早上在走廊碰见,就阴阳怪气说今天真倒霉;在操场瞥见跑步的他,就朝他竖起中指;万一在食堂撞见,就摆出一副倒胃口的嫌恶表情——我们就这样过了一年。
我觉得季旻很讨厌,他觉得我很可悲。
不知怎么的,初中时那个关于我俩为一个Omega争风吃醋、打得头破血流的谣言,也传到了高中,我们又成了全校皆知的正式死对头。
不过,无所谓。我讨厌他,他讨厌我,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升到高二后,我还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是热衷于别的事,就是社团活动。
我这人喜欢在人前表现,所以高一时就加入了话剧社。但因为“演技不足”——我无法理解,在厕所镜子前自言自语时,我明明不比世界级名演员差!——结果每次都只能演龙套1号或者树2号之类的。
不过到了二年级,总算有机会演一个有相当多台词的配角了!问题是……那是被关在监狱里的可怜公主的角色。
其实那本来也不是我的角色,是原定演那个角色的同学在楼梯上滑倒,手臂打了石膏,才落到我头上的。
社员们笑着问我行不行,但我表现得很积极,反正说是公主,也只是隐藏身份、衣衫褴褛的打扮,不用穿那种层层叠叠的裙子,也不用戴什么首饰。
负责话剧社的老师说既然这样,不如加点喜剧元素,就在剧本里加了一句台词,说剧中的公主角色吃了太多苦,肩膀都变宽了,嗓子也哑了。
话剧社的同学们非常积极,连暑假我们也到学校来排练。其中和我特别要好的,是三个女Omega组成的小团体,因为她们是和我同场、有对手戏的配角,总待在一起,自然而然就熟了。
其他人都走了,我们还以排练为借口,赖在社团教室里闲聊、打发时间。
看她们凑在一起,把学校的Alpha们一个个数过来,说谁的信息素让人有点心动啦,谁的信息素像臭鼬放的屁连发情期都能吓退啦,谁信息素还行但脸不行啦,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初中和王安琪那件事之后,我对恋爱多少有些心灰意冷才做得到。现在就算被当成混在姐姐们聊天里的弟弟,我也不像以前那样感到苦涩,照样能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
“我们学校谁的信息素最好闻?”
那是离开学还有一周的八月午后,我们又聚在社团教室里,以排练为借口,撕扯着炸鸡,干掉了一桶家庭装冰淇淋,然后说吃太饱得休息一下,就瘫在沙发上,一边闲聊些没营养的话题,一边哈哈笑。
平时一聊到Alpha话题,就算睡着了也能立刻蹦起来的元瑶,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头,其他人立刻眼睛发亮,报出各自感兴趣的Alpha的名字。
“我觉得是卫如月。她易感期结束第二天,身上会飘出淡淡的肉桂香,而且那味道真的绝了。”
“崔玉也不错吧?有点像焦糖?那种感觉。”
“我觉得有点怪,还不如郭玮呢!”
“啊,他也超棒的,但他不是有男朋友嘛,听说和八班的李康成在交往。”
她们叽叽喳喳聊得起劲,我咔嚓咔嚓地嚼着零食,忽然有点好奇。
季旻那小子,虽然还没经历第一次易感期,但也是极优性Alpha,名字难道不应该被提到一次吗?可我听过很多次朋友们夸季旻长得帅,却一次也没听谁说过他信息素好闻。
“季承宣呢?”
我突然这么一问,她们都露出意外的表情。毕竟关系好,她们都知道我和季旻是那种只要对上眼就会说今天倒霉透顶、互相嫌恶的关系。
实际上,平时要是听到她们夸季旻,我能闹腾一整天,抱怨她们是叛徒。
“呃……季承宣?这个嘛……虽然是极优性,但还没经历第一次易感期嘛,可能因为这个,信息素没那么强烈吧。”
“是什么味道的?”我问道。
其实从他第一次显现时我就有点好奇,但从来没问过姐姐或周围的朋友,总觉得对他信息素感兴趣这件事本身,就很伤自尊。
但问出口之后,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有点后悔没早点问。
“嗯,怎么形容呢?”
“是不是有点清凉的感觉?”
“我闻着像有点冷的感觉?就是那种凉飕飕的感觉?”
“我闻着好像还有点腥味。”
“腥味?难道是鱼腥味吗?”
我哈哈笑着问道,坐在窗边的杜芃立刻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他平时不怎么散发信息素,偶尔散发出来也特别淡,很难具体形容。”
“啊…就是这个!是雨的味道!”
正凝神思考的宋田欣突然打了个响指,笑了起来。
“啊,对哦?有点像凉爽天气里倾盆大雨的那种气味?”
“哇,没错!我也觉得像冬雨!”
朋友们为终于找到了答案而高兴时,我躺在沙发上捏着零食袋,陷入了沉思。
我想起了某个下雨天,和裹在被子里、躺在我床上的季旻并排待着的记忆。那时他凌乱的头发里,就带着雨的气息。和那个味道有点像吗?
朋友们很快换了话题,开始讨论是不是真的有散发鱼腥味的Alpha这种不着边际的事,而我则闭上眼睛,回想着那天。
他带着哭腔的粗重呼吸声,敲打着窗户的雨声,还有在昏暗的房间里,生平第一次因为别人而感到心痛、不知所措的我。
“哎,烦死了!你们别老说Alpha的事了,走之前好歹练习一次吧。再怎么着,既然是来练习的,总得对一次台词吧?”
一想起再也回不去的时光,胸口就莫名发紧,我故意大声嚷嚷着,猛地站了起来。
“对了,说起来演出服装做好了,下周彩排要用的假发什么的也都借来放在储物柜里了?”
“那正好,咱们就全副武装好好练一次,快点搞定,回去路上还能去趟KTV。”
“你呀,反正就只想着玩。”
元瑶用手充当麦克风装模作样地高歌,宋田欣立刻吐槽。与此同时,杜芃已经把演出服装和道具全翻了出来。
“这真是乞丐装吗?不就是条旧连衣裙吗?”
我拎着那件贴着‘公主的乞丐装’标签的衣服抱怨道。
这条像是在小摊上随便挑的白色连衣裙,领口被扯得松垮垮的,像是故意想把它弄成旧衣服,下摆也被剪刀咔嚓咔嚓剪过,短到膝盖以上。
“好像只穿这个就行了。哇,你看这个!连你的假发都准备好了。”元瑶笑嘻嘻地拿起一顶蓬松的金色长假发,“现在就戴上吧。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三个不知为何显得很兴奋的Omega悄悄朝我围了过来,我深深叹了口气,穿上了连衣裙。
这衣服宽松得简直可以在里面磨蹭着把衬衫脱掉。等我连裤子也脱了,她们便哄堂大笑起来。
镜子里我的样子有点滑稽,于是我也跟着笑了。
领口松垮到露出一边肩膀的白色连衣裙,还配了双拖鞋,只是光溜溜的腿太光滑了有点可惜。要是像几个要好的Alpha朋友那样,腿毛茂密得像丛林,和角色对比起来应该更有趣。
“哦哦,辰辰,很性感嘛?”
元瑶笑着坐到我旁边,然后她把假发用力按在我头上,开始整理头发。与此同时,其他几位大概是玩心大起,掏出了化妆包。
“啊,你们干嘛,别弄了。”
我对着正把化妆品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旁边桌子上的杜芃喊道。
但我心里其实挺享受她们都围着我转的感觉,并没有真心阻止。
“干嘛啦,就涂个口红拍张照嘛。啊,眉毛和睫毛夹也弄一下,你皮肤本来就嫩得像豆腐,不用弄了。真的很快就好,嗯?”
该死,我特别吃夸奖这一套,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卸了力气随她们摆布。
过了一会儿,站在镜子前的我有点惊讶。本以为会非常滑稽和怪异,但经过修饰后的我,看起来居然还凑合。嘴唇和脸颊也不是涂得通红,只是稍微弄出点红润感,反而显得自然又有生气。
“辰辰,你放假去烫个睫毛吧,听见没?”宋田欣哧哧笑着,对正盯着镜子看的我说道,“再买支唇彩吧,现在可是连Alpha都打扮的时代了,Beta可不能干坐着。”
“啊,说什么呢。”
我嘟嘟囔囔地抱怨,杜芃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颊。
“不过真神奇啊,这破假发居然还和你挺搭,是因为五官比较柔和吗?”
“喂!我五官明明很立体好吧?没看见我鼻子很挺吗?我要是到外面闭上嘴不说话,还挺多人以为我是Alpha呢!”
我慷慨陈词地抗议,朋友们哄堂大笑,然后就把我赶到了走廊上,说现在轮到她们换衣服了。
切,平时把我当Omega,这种时候就当成Beta了。
我拖着拖鞋,在逐渐暗淡的夕阳下,慢吞吞地走向走廊尽头的饮水机。空荡荡的学校很安静,除了从紧闭的戏剧部活动室门后隐约传来的笑声。
“看来得要求换服装了。说是破衣服,但这也太白了吧?道具组也太敷衍了,真是的,假发也够老土的。公主就不能是短发吗?短发公主也可以有啊。”
我一边从饮水机旁抽出纸杯,一边不停地碎碎念。乱蓬蓬的假发搔着裸露的肩膀,有点不舒服。
正要喝水时,走廊拐角突然冒出一个人,是穿着足球队队服、手里拿着水瓶的季旻。我立刻把杯子掉在了地上。
季旻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以光速把假发从头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只像金色水母一样,软趴趴地瘫在走廊灰色地板上的假发。
“靠,什么都别说。”我警告般地低吼。
季旻似乎想说什么,张开了嘴,却又因为走廊后方传来的喧闹声而闭上了。
我的脸色变得苍白,看来今天是足球队训练的日子,与其被一群涌来的足球队Alpha看到我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宽松的连衣裙、光着腿傻站在这里的样子,还不如立刻咬舌自尽。
脑海里,我已经全力冲刺跑回戏剧部活动室一百次了,或者是打碎窗户一个前滚翻逃出去,又或者像忍者一样蹭蹭爬上墙壁贴在天花板上,但现实中的我只是僵在原地,陷入了恐慌。
说话声近到能分辨出来时,季旻突然打开了身后那间小小的清洁工具储藏室的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几乎是推搡着把我塞了进去。
我们两人几乎是纠缠着刚挤进储藏室,拐角处就出现了足球队那群人的脚尖。
季旻迅速而安静地关上了门。
“草,你干什么?”
这个存放着拖把、扫帚等物品的小空间里挤进了两个高中男生,要想关上门,身体就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季旻大概是刚跑过来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地喷在我的额头上,我嫌恶地扭动身体。
“那你就出去跟足球队的人打招呼好了。”季旻不耐烦地回嘴。
我只好稍微安分了一点。足球队的人吵吵嚷嚷地,一个接一个在那边地接水。
“啊,那是什么东西?”
“哇靠!吓我一跳!”
“那不是假发吗?怎么掉在这儿?”
外面传来的嘈杂声让我一哆嗦,季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这都是戏剧服装!我只是按道具负责人给的照收而已!”
我小声辩解,季旻眯起了眼睛。
“是吗。嘴唇涂得那么亮晶晶,也是道具负责人要求的?”
“你连舞台妆都不懂吗?”
我们互相瞪着对方的时候,外面也传来了戏剧部三人的声音,她们显然是换好衣服出来找我了。据我所知,杜芃和足球队队长有点暧昧。
看着那群发现彼此后愉快地互相打招呼的Alpha和Omega,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听元瑶那兴奋的声音,这对话至少得持续五分钟。
“别贴这么近,恶心死了。”
“辰辰,看着你露出来的肩膀,我的眼睛更难受。”
“靠,那你把眼睛闭上啊!”
我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去拉连衣裙的领口,可布料已经松垮得不行,我这样做,却只是让另一边的肩膀完全露了出来。
“真是丢人现眼。”
“我靠,真是的……”
我最终还是放弃了整理,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的气息让季旻微微瑟缩了一下,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布满汗珠的脖颈就在我眼前。
会不会有她们说的那种雨的味道呢?我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但随即,对上季旻直直俯视下来的目光,我猛地清醒过来。
“像狗一样嗅什么嗅?变态吗?”
“胡说八道!地方这么窄,氧气不足才这样的,你这白……!”
我涨红着脸,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季旻的手立刻捂住了我的嘴。
这疯子?我抗议似的呜呜叫着,却只是徒劳地在他掌心里蠕动嘴唇。看到季旻嗤笑的样子,火大的我猛地伸出舌头,胡乱在他手心里舔舐起来。
“艹……”
季旻立刻抽回手,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有点怂了,因为刚才还带着一丝戏谑笑容的家伙,此刻已经完全板起了脸。他的手掌上,沾着我嘴唇留下的粉色唇印和亮晶晶的口水。
“……那、那你怎么不早点把手拿开,发什么疯。”
我辩解似的说着,抓起季旻的手,用我的连衣裙下摆快速擦了擦,结果裙子被带了起来,大腿都露了出来。
意识到季旻正用一副要杀人的表情盯着掀起的裙摆,我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把裙子拉了回去。
“啊,知道了!弄脏你眼睛了对不起。混蛋,真是的,现在连表情都在骂人了。”
我边说边悄悄移开了视线,顺便说一句,绝对不是因为怂了,只是听到季旻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担心这个没耐性的家伙会突然拉开门,把我推到足球部那群人面前而已。
“我靠,对不起!就那么让人火大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粗重呼吸也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我咬着嘴唇转过头去,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即便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光,也能看出他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起初我以为是他刚踢完球的缘故,可不知怎的,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越来越强,汗水从他下巴滴落,啪嗒一声掉在我脸颊上,我吓了一跳,抬眼看他。
“喂……你……”
季旻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低沉的声音发出细小的呻吟。我看到他闭着眼,眉头紧锁,简直像个被剧烈头痛折磨的人。
“哪里不舒服吗?难道是闹肚子了?”
我不想承认自己有点担心,故意用更轻快的语气问道。
他微微睁开眼,用那种惯常的、看废物似的眼神俯视着我。
“辰辰。”
“嗯?”
“吵死了。别哼哼唧唧的。”
季旻低语道。我正要发作,却因为他脑袋突然垂下来而僵住了。他仿佛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将额头抵在了我脖子和肩膀之间锁骨的凹陷处。
“搞什么啊,混蛋,恶心死了,起开!”
我压低了声音说,但季旻没有回答,只是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我开始真的感到不安了。万一……万一是什么急性中风或心肌梗塞怎么办?
季旻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我终于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那温度简直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我的手指一碰到他,他就猛地抖了一下。
“喂,你真的没事吧?不会突然呼吸困难,一口气上不来就挂了吧?”
他汗湿的头发蹭到我的脖子,痒痒的。季旻每一次粗重的呼气,都让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果然纹丝不动,他反而更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疯了吗?”
他那只大手顺着我的手腕滑下,紧紧攥住我的手,我吓了一跳,但更吓人的事发生了。
这疯子突然微微偏过头,把鼻子埋进了我的颈窝。不仅那硬挺的鼻梁,就连他微凉的嘴唇的触感都过于清晰地传来,我瞪大眼睛,缩起了脖子。
现在我确信季旻不太对劲了。他正痛苦地低吟着,反复叫我的名字,不是平时那种看似亲昵实则带着嘲讽的语气,而是绝望的、颤抖的低语。
“呃……嗯……辰辰……楚星辰……”
那家伙的手臂猛地将我紧紧箍住,我就像被蛇逮住的耗子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发疯似的用力吸气。
一阵恶寒窜过脊背,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突然浮现。
粗重的喘息、浑身蒸腾的热气,还有这怎么看都神志不清的举动。
这混蛋,现在,是第一次易感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