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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规则 马蹄扬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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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扬起的沙尘,在灼热的空气中缓缓沉降。
姜锐勒住踏雪,在公主看台下十步处翻身下马。他动作带着驯服烈马后的、未及平复的利落与力道,双足落地时,闷响如锤,溅起细小的尘土。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沉默地、屈下单膝,跪在灼热的沙地上。
一名侍卫快步上前,为踏雪套上精致的缰绳。
那匹片刻前还暴烈如雷,
此刻似乎已认他为主的黑色巨兽,
只是侧头用湿润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姜锐汗湿的肩膀,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依恋的响鼻,
便被安静地牵走了。
马场上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沙地上那个沉默跪伏的身影,和纱帘后风华绝代的主宰者之间。
公主微微倾身,手肘支在铺了冰丝绸的软榻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她的目光流连在姜锐低垂的、汗湿的颈项上,那里有新晒出的红痕,也交错着旧日的伤疤。
方才场中那充满原始力量与人兽角力的画面,还在她眼底残留着灼热的余韵。
“想要什么赏赐?”公主开口,声音透过薄纱传来,清冽如碎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恩赐般的慵懒。
她享受这种将强悍之物收服于掌心的感觉,更享受在收服后,给予一点甜头,看着对方眼中如何被点燃,如何将那份被激发出的、灼热的生命力,转化为对她的渴慕与臣服。
她几乎已在心中排演了接下来的对白——
他会抬起头,眼中残留着搏杀后的血气与未褪的锐利。
他会和之前所有得到她些许关注的人一样,带着无法掩饰的爱慕、受宠若惊的羞涩,和一种终于触及光源的飞蛾般的狂热,用那副刚驯服了烈马的沙哑嗓音,说出与其他所有人别无二致的、卑微而热切的渴望,说出那句最标准、也最无趣的答案——
“奴才别无他求,只愿今生能为殿下牵马坠镫,日夜侍奉左右!”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之后该如何回应,是矜持地颔首,还是略带玩味地调侃。
不会有意外。
她漫不经心地想。
他眼底那搏杀后的光,终将为她,也只应为她点燃。
看台下,姜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灼热的空气与飞扬的微尘,望向看台上那抹朦胧而尊贵的身影。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张,又死死抿住,似在艰难地斟酌着每一个字,挤压着肺腑里最后一点气力与勇气。
风掠过空旷的马场,卷着沙粒,发出单调而漫长的呜咽。
那沉默持续得如此之久,几乎要凝固成令人窒息的、有形的压力,沉沉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终于,他哑声开口。
声音低沉、粗粝,仿佛被沙石磨过,被热风吹散,微弱得几乎下一秒就要湮灭在风里:
“奴才……斗胆,”
他顿住,每一个字都像从血肉里生生抠出,沉重不堪。
“恳求公主……允奴才回西山采石场一日,”
他闭上了眼,复又睁开,里面是一片荒芜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见一见……昔日同袍。”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话音落下后,他便将头埋得更低,肩背紧绷,等待着裁决。
让帝国最尊贵的女性,
基于自身绝对吸引力的自我认知
和巨大的情感期待双双落空,
必将带来一场旨在摧毁原有情感寄托,
从而被迫完全臣服于她的……
惨烈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