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谈判与模仿 “月神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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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木世界里的大多数任务者，都想在任务达标的一瞬间就选择脱离这个糟糕的世界。
但有些人反而还想多待几天。
“这类存活任务结束后，一般都会有的额外时间上限是三到七天，我们视谈判结果随机应变。”
“好，你确定把我藏在这里不会被那些来谈判的高层感应到吗？要不我还是先下到森林里。”
“不会，他们昨天已经进入这个世界了，我看到级别最高的那个人是90级，我有把握。你就待在我身边。”
赞迪克做出的决定绝不会轻易更改，“况且谈判过程中，我也可能需要你的提醒，你有什么想法随时用世界树力量传输给我。”
“好，听你的。”他们这几天确实做了许多准备，事到临头，两人都很平静。
……
第七天，森林中央的巨大坑洞前。
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抱臂站在最前，两人跟随左右。他们一同看着眼前的巨坑，这是他们曾经做过好几轮预案的谈判对象——巨木世界本土树神的葬身之地。
但实际并没有“葬”，也没有“身”。
“感应不到一丁点儿殒神遗骸，应该是早被对方收取了。”
说话的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她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就笼罩了他们三人——
“来。”
下一刻，天命会的这三位谈判使者尚未睁眼，已感受到重力异常。
不过他们显然都是具有丰富经验的高手，身形微晃一刹，便能适应良好。
三人站定，四顾打量：
这是一座极为空旷的银白大殿，四周延伸向黑暗星空，仿佛无边无际。地面上的玄奥花纹透出非凡而神秘的气息，整个神殿的风格就如月光一般空灵、冷寂。
一束亮银色天光从穹顶正中垂直落下，照在一张洁白的石质圆桌上，桌边有三个圆形石凳。无论桌凳，俱形似圆月。
三人没有犹豫，表情平静地大步走来，在圆桌前落座。
最左边那人是个身形精瘦的青年，他的左眼上悬浮着一片金属质感的眼镜，微微反光。
坐在中间的就是那名高大的黑发男人，身披黑色大氅，气势十足；一双锐利的浅灰眼瞳缓慢扫视四周，似在用目光丈量这个神殿的每一寸细节。
最右边的女士白发齐耳，她的肤色白中泛青，两颊浮着淡淡的灰青色血管纹，这样独特的面貌，看在隐身黑暗中仔细观察的费奥潘眼里，让他想起了璃月瓷器的冰裂纹。
三人坐定后，无人开口，平静等待着神殿的主人。
一轮淡蓝弯月缓缓浮现在三人对面，四周忽有银月光芒汇聚而来，在那弯月前凝成一道高挑人影。
左侧精瘦青年下意识抬手将镜片拨转一个角度，却也只能看到那月光凝成的人影长发及腰、衣摆如飘带般四散浮空，脸部一片空蒙。
“你好，此界的月神阁下。”正中间的黑发男人率先开口致意。
月光人影缓缓坐在淡蓝弯月上，稍稍浮空，无分男女的声音缥缈而来：“幸会。请说吧。”
黑发男人微微侧头偏向左侧一点，精瘦青年已然开口：“月神阁下，向您致意。我们来自宇宙中一个势力遍布诸多世界的大组织，天命会。
早在贵界时间的百年以前，我们便与贵界树神的信徒子民开始往来交流了，对贵界的情况也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开诚布公地说，亡灵生物是我们在全域范围内矢志消灭的宇宙之敌，亡灵结晶也是我们所需的资源。我们的成员怀抱善意而来，一直都是以互利互惠的原则在贵界行动。”
说到这里，精瘦青年停顿了一下，见那位月神暂没有回应，右侧的白发女士立即接上，语调像冰一样冷冽：
“约十年前，贵界树神不宣而战，突然摧毁我们的驻地，致我们天命会在此界耕耘百年的基业全毁，成员死伤惨重。
我们迫不得已反击开战，期间多次尝试与之沟通，但树神从未回应。这导致战争烈度不断拔高，此界地表生态崩毁，树神子民几乎全灭，但那绝非我们的本意。”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三人的目光一起投过来，没有多少敌意，但也没有假装诚恳——
赞迪克对此很熟悉，因为他的亲密伴侣经常这样看着外人——那是在评估合作机会。
大殿中安静了一段时间，月神缥缈的话音再度响起：“树神被污染了，我已清理。”
那三人的气场顿时回落，即使他们掩饰得很好，极善观察的赞迪克和费奥潘都知道对方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正中间的黑发男人稳重点头，“亡灵生物在宇宙中肆虐，所到之处污染遍布，连神明也会大意遭难，实在令人惋惜。
贵界树神文明就此落幕，徒留一个千疮百孔、充斥着亡灵生物的世界，请问月神阁下作何打算？”
月神轻飘飘说：“你们，还会来吗？”
精瘦青年闻言挑了挑眉，又扶了扶单边眼镜，“只要这世界仍有亡灵生物存在，我们都会继续派人过来。为这宇宙根除亡灵生物是我们的崇高愿景。”
月神沉默了一会儿，那三人互相对了对眼神，正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料月神忽然说：“辛苦了。”
“……”
精瘦青年看起来有些绷不住，做主的黑发男人连忙说：“月神阁下客气了，我们很愿意为您清理出一个干净的世界。”
月神在淡蓝色弯月上摇晃了几下，好像在荡秋千。这种很自然的天真感也许能进一步降低谈判者的警惕吧……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需要我做什么？”
这下连那位冷冰冰的白发女士都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黑发男人语气温和地说：“月神阁下，我们跨越漫长的时空来到这个世界，需要付出不少成本。
也正因如此，之前遭到树神的恶意袭击后，我们某些组织高层为同伴的死亡感到愤怒，也做了一些过激的事。
现在，我们很高兴看到这个世界还有您这样一位友善的神明，我们希望能跟您友好合作，共同修复这个世界。
第一步是锚定，这是一种特殊的技术，锚定这个世界后，我们的成员往来可以节省很多成本、具备更多灵活性，这将有助于我们更快更好地清理那些亡灵生物，对这个世界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黑发男人认真地看过来，似乎是想在一片空蒙的脸上观察出谈判对象的情绪——当然是什么也没有。
然而，月神忽然歪了歪头，“可以，你们随意。”空灵的声音中竟透出几分好奇。
精瘦青年大喜过望，朝这边伸出手，“那我们……”
黑发男人赶紧压住了他的手，“请容我补充，锚定一个世界，要么是锚定在世界本源上，要么就是锚定在该世界的强大个体上。”
“那要怎么做呢？”月神如他们所愿，直接发问。
“身为本土神明，您可以直接沟通世界本源，向我们开放一个能量接口，这是第一个方法。第二个方法是您给我们一道神魂印记，或者一小块神躯，我们花费一些时间就能锚定过来。”
月神抬手撑在下巴上，又在淡蓝色弯月上摇晃了几下。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月神摇了摇头，“本源，我不懂。神魂印记和神躯，不行。”
精瘦青年急忙说：“月神阁下，您别误会，神魂印记只要有位置坐标就行，不需要完整的，我们也不可能有什么别的想法。神躯其实最方便，只需要一小块。
至于世界本源，就是您天生能感应到的那一片能量池，只需在上面加个小鱼钩……”
“鱼钩？”这还是月神首次打断对方说话。
“就是这个。”精瘦青年从储物装备中取出一个半透明的小钩子，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鱼钩，下一刻，月神挥挥手，那钩子就来到了他手上。
黑发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应该是对精瘦青年的冒失有些不满，但他没多说什么，事已至此，先看看。
“我的本源，不能挂钩。地上的本源，我感应不到。”
月神飘飘渺渺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等对面三人反应过来，他抬手托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悬在空中飞向三人，“这个可以吗？”
那黑发男人灰眸微亮，接过那块焦黑碎片托在手里，感应了一会儿，松气点头，“可以，树神的遗骸可以用。”
精瘦青年和白发女士都不禁微笑起来，单单是拿到这块殒神遗骸，他们此行最大的谈判目标就已经达成了。而且难以想象的是，对方竟没提任何要求，仿佛是打开大门欢迎他们的锚定。
如此天真纯洁的神明真是最美好的合作伙伴啊。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可以说说吗？”月神轻轻柔柔的声音带着纯粹的好奇，令人难以拒绝。
黑发男人点头同意，白发女人就抬起了手，伴随着一些轻微的咔哒声，一片光幕浮空，里面显现出传送阵，还有一些附加装置——
“我来向您展示，我们来到这世界的过程。”
“……很有趣，那么锚定之后呢？”
“是这样的，锚定之后就不用重复寻找目标了，就像知道地址直接来朋友家拜访一样。”
“……”
一段时间后，天命会三人非常愉快地离开了月亮神殿。
这次谈判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他们好像什么也没付出，就白赚一块殒神遗骸——
通过这个遗骸里面的信息锚定世界后，这块遗骸本身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功用。
虽说他们原本就不准备告诉那位本土神明关于神骸对任务者的重大意义，但对方的单纯和慷慨让他们生出了一些微小歉意，以及……更多的贪婪。
“谈判非常顺利，你在他们眼里是个极有潜力的合作伙伴了。”
费奥潘从月亮神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赞迪克也消除了覆盖全身的光影效果，他们挂着同样老谋深算的微笑走向对方。
“是非常好骗的合作伙伴吧。”赞迪克哼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博士大人对我们亲爱的哥伦比娅小姐的模仿，简直达到了惟妙惟肖的程度。”费奥潘笑眯眯地鼓了鼓掌。
他们往昔的同僚，愚人众执行官第三席“少女”哥伦比娅，是提瓦特世界几百年前新生的月神，也是博士多托雷曾经谋取三月权能的实验对象。
在刚刚的谈判里，赞迪克“借用”了哥伦比娅的清纯人设，效果似乎相当不错。
感应到那三人已经带着收获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赞迪克挥手将隐形的实验台复原，取出那枚被他不经意间“昧下”的小钩子，迫不及待地研究起来。
但费奥潘竟不再像往常那样静静坐在一旁、不打扰博士的实验，而是径自走过来，执起月神的薄荷色长发绕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兴致盎然地说：“我亲爱的神明大人，连续工作了这么多天，我们是不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呢？”
赞迪克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工作，笑着看向费奥潘，“很好的建议，确实有这个必要。更何况我们首次一起进入任务世界就取得了如此丰厚的成果，也该好好庆祝一下了。”
两人愉快地达成一致，便在这空灵的月亮神殿里兴致勃勃地探索起了神明的身体特性——让这神殿一点都不冷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谈判与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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