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们的距离 第二次 ...
-
第二次的考试成绩下来,我一边紧张惧怕着不敢面对,一边又有点期待,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我很开心,相较于上次考试进步了很多,也成功实现了我的目标:没有在小组当最后一名了。
由于我的进步很大,我们小组当上了进步最大的第一名,得到了班主任的奖励。
班主任把我们喊到一起,给我们拍了一张照片,那是我和梁听越的唯一一张合照,尽管我们都没有站到一起。
我把得到的八支笔分给大家,让大家先挑,我留下最后两支。班主任的眼光还是相当好的,那个牌子的笔不仅好看,写起来也很丝滑舒适。
同桌挑挑选选了很久,才忍痛割爱地挑出两支最喜欢的。
我把剩下的四支笔递到梁听越面前,但他抬起头,轻声道:“我不用,你都拿去吧。”
我愣了愣,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我只好转身回到位子上,将应该是属于他的笔也收入囊中。
我问同桌:“要不我们一人三支吧?”
郭宇琳拒绝了,握着她的两支笔:“你是我们的大功臣,都拿去吧。“
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把笔都放进笔筒里。
有了这四支笔,我的学习动力更足,跟随着班主任的教学方法,数学竟然稳步提升了。
他喜欢让我们整理错题,定时还要上交错题本。
我很喜欢整理笔记,还买了很多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整洁的排版与赏心悦目的字迹会让我的思绪也变得不那么混乱,心情也会变好。
小组里的成员都喜欢抄我的笔记与错题,也包括梁听越,这让我更加开心。有时候他会在课上戳戳我的背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内容都是问我借笔记。我会立马找出笔记递给他,然后偷偷把他写的纸条留下来。
两次考试结束后,班主任变换了各个小组成员,每个小组都是两个成绩靠前的成员和两个成绩靠后的成员。
换座位的那天,我提心吊胆,因为我不想被换走。
幸运的是,我们小组依旧整整齐齐,我很开心,但不知道他们是否和我想的一样。只是开心的同时我又提前担心起来下一次换座我们还会坐在一起吗?
其他小组经常一起打打闹闹,但我们小组总是淡淡的,大家聚在一起围绕的话题只有学习。
有个年级第一在我们小组,他们两人时常会问梁听越问题,他从未有过不耐烦的时刻,会细心地指出错误地方,还会给出不同的解法。
但我从来没有问过他问题,因为我是一只骄傲的长颈鹿。
我无法控制地觉得他会不会嫌我问的问题太简单了,这样会显得我很笨。事实上他一定不会这么想,哪怕是有人执着地问他一加一等于多少,他也会耐心地说出二。
这样的想法多了,有时我会有些许冲动地冒出去问问他的想法,只是还没有等到我鼓起足够的勇气,第三次换座位将他换走了,我们不仅不在一个小组,甚至隔得有些远。
那里有他从初中起就同班的好朋友,他的话变多了,笑容也变多了。只是有些时候会到我们这里来找他曾经的同桌聊几句。
他人缘很好,班里处处都是他的朋友,他性格很好,从不发脾气,和谁聊天都是笑着,我自然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听同桌说她认识的好几个外班的人都喜欢他,高一开学不久他的桌上就出现过别人送的零食。
同桌语重心长地和我聊天,告诉我喜欢这样的人没结果。
我问为什么。
她说,梁听越的父母管得很严,从不让他有越界的行为,早恋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大学都不可能。况且像梁听越这样的天之骄子,要求肯定高着呢。
她说的这番话就像是在告诫我一般,我笑着点头,附和她的话。
说实话,我的脑海里从来没有过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可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吧,所以没有奢求过。
但那天聊完之后,反而我的脑海会时不时蹦出些出格的想法,仅一秒的念头我就将它掐掉了。
某天异班的好朋友来找我玩,但当时我正在写作业没有注意到,只是我的面前站了一个人,他轻声对我说:“陈宥。”
我愣愣地抬起头,心疯狂加速。
“有人找你。”
我点了点头,答应着,起身从座位上出去。
看到异班的朋友,我在心里感谢着她。她对我说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梁听越,我点了点头,她和我偷偷聊起了他。
原来我们都是一个初中的,他从初中起就是年级前十。不过初中的我成绩并不算好,从来没进过第一考场,和他也没有接触过,自然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说完学习,她对我聊梁听越的私人生活,她说有人说梁听越其实有喜欢的人。
我问是谁。
她说出了班里那个现在和他是同一小组的女生的名字,他们初中是一个班的。
我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她说是有人找到了梁听越的QQ小号。
我笑了笑,心想这也太离谱了吧,找到的那个人可以去当狗仔了。
她继续说那个人说他小号发的内容都是些暗恋的情诗。
我没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原来我和他是同类人吗?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点开了好友里梁听越的QQ号。自好友加上之后,我和他几乎没聊过,只有一次他找我要笔记我们来回发了两三句便没有了下文。
他的资料我已经点进去了无数次。他是冬天生日的射手座,我是春天生日的白羊座,我曾算过我们两个星座的适配度是完美的百分之百。
他的头像是一只蓝猫,昵称就是他名字的英文缩写,整个界面都很简单,除却这些只剩下一条个性签名。
我们的心遥远得像太阳与地球。
朋友说得确实没错。
我单曲循环地听着《太阳与地球》,呆呆地望着他的账号。
我不禁想,他这样优秀的人也需要暗恋吗?
被他暗恋的人该有多优秀啊,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生的身影,她生在高知家庭中,长得瘦瘦高高的,扎着高马尾,成绩也是年级前几,经常作为学校代表上台演讲。
她性格很好,和很多人都玩得很好,只是我和她还不太熟。但我想如果我和她说话了,我也会毫不意外地喜欢上这样的女生。
我承认,我有些嫉妒了。
不是嫉妒梁听越喜欢她,更多地是嫉妒为什么我没有那么优秀。
我看向一旁的镜子,镜子里的我皮肤很黑,脸上还有痘痘,戴着一副眼镜显得很呆板,我多么希望镜子里的我不是我。
我的个子很矮,成绩也没有那么好,我把自己剖开来去和她比较,得到的结果都是我败了。
十七岁的少女在这一刻流下的泪,是不争气的泪。
这些肮脏的心理我不曾对任何人说起,只敢把它写进我的日记里。
表面上我还是那个有点内向、不太爱说话的女生,每天只坐在位子上学习,成绩却没有多大长进的女生。
高二下学期,没有任何征兆地,梁听越转学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班里传言是因为他父母工作的原因。
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便是在放寒假前的最后一天,他不小心撞到了我,向我说了声对不起,我回了句没关系。
这是我们最后的交集。
我们的身体与内心,遥远得都像太阳与地球,隔着一点多亿公里的距离。
没有梁听越在的高三,我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只是没人看见的内心深处空缺了一小块。
我的成绩稳定了下来,可以保持在第一考场,可是当我坐进第一考场时,第一个位置早就已经坐的不是他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在毕业前鼓起勇气收集他的考试条形码,在拍毕业照那天找他合照,他就已经消失了。
这座小城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我整整一年多都没有再见到他。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随着父母去了另一座城市。
我关注着他转去的学校的公众号,偶尔能看到期中期末总结大会上出现他的身影,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三年实在过得太快,六月的高考来临。
考完最后一门生物,出考场时,我听到有人说了一句:“梁听越。”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了,但我下意识回头,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理智告诉我他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概率为零,除非他没有参加高考。但我还是在原地站了很久,在听到他名字的那一刻就疯狂跳动的心脏迟迟没有缓下来。
那时的我,几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声音。
高考出分的那天,我意识到我发挥失常了。
考虑了很久,我选择去了北方的一所学校,而他去了南方,我们之间隔着一千多公里,依旧遥远得像太阳与地球。
很久之后,我早已与曾经那个自卑的自己和解,我不再与他人比较,爱着这个平庸的自己。
对于高中的梁听越,他深深地藏在我的记忆里,以“L”的名字藏在我的日记里,永远定格在我的十七岁,永远意气风发。而我早已分不清,对他究竟是喜欢还是执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