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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与梁听越 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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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梁听越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在高一分班的时候。
明明我们两个班共同的老师很多,教室离得也很近,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回想起那天晚上,有些黑,寥寥几颗星星挂在天上。我背着装满书的书包,怀里又抱着个几斤重的书箱子,有些狼狈地走进陌生的新教室。
我去得晚,只剩几个第一排的位置,我选择了个靠窗的第一排,那样比较有安全感。
一坐到椅子上我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将教材摆放到属于它们的位置上,又拿出今晚要写的作业,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我忙得连头都没抬,更别提看到我身边的人都长什么样了。
第一个看清的人就是梁听越了,新的班主任来到教室将班长喊了出去。
我还在低头算数,作业上落下了黑色阴影,遮挡住了题目,但仅一秒钟阴影就移开了。
我意识到坐在我后面的人原来就是这个班的班长。
他长得瘦瘦的,高高的,穿着黑白色的冬季冲锋衣校服,领子立在脖子前,眉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从讲台经过走出门外。
对于他,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是他蓬松的头发,大概是因为我前一个同桌的头发实在是有点油了,相较之下,我觉得他很清爽。
也莫名地,我的心跳有些加速。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张纸回来,从第一组开始传。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过了一段时间,身后的人用笔戳了戳我并递过来那张纸,我看清楚那是座位表。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我所要填的地方的下面看去,我由此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叫梁听越。
不仅名字清秀,连他的字也是属于清秀的类型,但看得出专门练过书法。
我也练过几年的硬笔书法,还获得过市里的钢笔字比赛一等奖,但我写的字和他大相径庭,有些豪放不羁。
我拿起笔写下豪放不羁的两个字:陈宥。
但我未能从座位表中知道我同桌的名字,因为她写完名字后没经过我直接把表交给了班长。
不过第二天早上,同桌像是鼓了一晚上的勇气才肯对我发出她的声音:“你好,我叫郭宇琳。”
她直接将名字写在了纸上,省去了介绍名字的步骤。
我干脆也学着她的方式,在草稿纸上找了一处空白,快速但又一笔一划地写下我的名字。
她看起来和我一样社恐,但居然可以脱口而出对我的夸赞:“你的名字真好听,字写得也好看。”
我笑着说了声谢谢,也反过来夸赞她。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仿佛就这样轻松建立起来了,很快不过几天我们就邀请对方一起去上厕所。
她对我聊她喜欢看的小说,我才发现我们的兴趣爱好也很相似,友谊也变得更加坚固了。
上个学期,我总会在忙里偷闲时打开小说翻看,那种几百面厚的书我不敢带,怕被班主任没收,于是就从书店里那种一期一期的杂志,像《花火》、《意林》等等。
某个课间,我们刚从连堂的数学课上缓过来,不想再动脑,她对我说:“好想看小说啊!”
我笑了笑,从我的书箱最深处拿出最新一期的杂志。
她激动地拿过来翻看,感受着文字的滋润,放松大脑。
过了一会儿,我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能借我看看吗?”
我与同桌同步转身,梁听越是对着郭宇琳说的。
郭宇琳与他都是原来的班级留下来的,或许在以前就很熟了,她笑着调侃:“原来班长也看言情小说啊。”
接着同桌补充道:“这是陈宥的。”
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但同桌又帮我介绍了一遍。
他显然不知道那本杂志是我的,因为在听到同桌的话后他有些吃惊。
“可以借我看看吗?”
语气对比着刚才明显多了几分礼貌与疏离。
这是他第一次与我说话。
我不介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过杂志,道了声谢,开始翻看起来。
我回过头,对他一个男生也看言情小说这件事觉得挺有意思的。
大课间有三十分钟,还没到三十分钟,他就戳了戳我的背,将杂志还给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做与学习无关的事。
坐在他的前面也有好几天了,梁听越经常是一天不说几句话,总是低着头学习,要说话也是在和他的同桌讨论问题。
还没到考试,我就已经知道他的成绩一定很优秀了。
但真到考试的那天,我才意识到他已经优秀到坐在了第一考场的第一个位置上。
我与他隔着一道墙,从第一考场经过,来到了第二考场。
我的文理成绩差距并没有很大,分班前相较于那些偏科的人成绩只算平庸。父母文化水平不高,只是说尊重我的选择别后悔就行。最后综合多种因素我选择了理科。
这是分科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所有人都很看重。
当我看到成绩之后开始深深怀疑我是不是选错科了。
班班通上高高挂着我全班倒数第一的物理成绩。同学不经意间在我的成绩那一栏停留着,久久没有滑动。
我浑身红透了,只觉羞耻,不敢抬起头来,恨不得将它埋进肚子里。
我明白全班人的视线此刻都聚焦在电脑上,他们一定会看到我的成绩,当然也包括着梁听越。
忽然,身后的声音提高了些音量:“行了,电脑关了,一会儿老师就来了。”
他这个班长似乎在班级里平时不怎么管事,所以大家纳闷地看向他,但又与他关系很好,笑着调侃:“年级第一说的是。”
我松了口气,那令人羞耻的成绩表总算是关了。
不知他是否真的料事如神,但就在几秒后班主任真的拿着个笔记本来到了教室。
我有些紧张,对这个有些陌生的班主任还不太了解,不知道他会不会当着全班的面点名批评。
我低着头等待凌迟。
但他却在班会的开始说了另一件事。
“我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说过,等到分科结束后,我就会对班级重新进行管理,实行小组制,这一次考试包括未来的每一次我们都会以小组为单位进行学习。”
“现在我跟大家说一下这个小组规则,我按照现在的座位给大家分成了十五组,人数不多就四人一组,各个组之间的平均分都是差不多的,下一次考试我们就取平均分进步最大的一组和平均分最高的一组给他们颁发奖励。”
我不禁感慨这位班主任的花样挺多。
等报到我的名字时,我才意识到我成了这一组的组长。
我领取到了属于我们这一组的成绩条,上面印着我们四个人的各科成绩与年级排名。
眼神不知不觉就往第一行多看了一会儿。
成绩条上他的每一科成绩都是年级前几,没有一科拖后腿,而我光是物理一门就与他差了整整四十分。
我在小组当中是最后一名,用高情商的说法就是我的进步空间很大。
班主任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各个小组内部进行交流。
我和同桌转过头去,把成绩条递给他们:“你们要看吗?”
梁听越接过去却没看多长时间就把它递给了他的同桌。
班里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我们小组却寂静如鸡,我身为组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何况我还是最后一名。
我只是在内心里暗自对自己发誓,下一次考试一定不再当最后一名。
犹如悬梁刺股般,有他坐在后面,我不敢再在课上冲瞌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听课,生怕他会看到我的丑态。有些时候我会从自己的眼镜或者是旁边的玻璃看到他的身影。
他总是很认真地学习,听别人说他会学到半夜一点,但第二天不靠喝咖啡都还能保持很高的精力。
理科的生活也在学习的过程中渐渐适应了。班里的学习氛围很浓厚,班主任管理很严格,总之各个方面都和上个学期不太一样了。
班主任总说目标很重要,不仅给我们树立小组目标,还让我们设立了目标大学的目标。
他让我们写下自己在两年后想要考上的大学。
我想了很久,我目前并没有很想要考的大学,但有很想去的城市:北京。
于是,我填了:北京师范大学。
但我没想到他会和我填同样的大学,按他现在的成绩,他甚至可以上更好的大学。
我有些吃惊,郭宇琳也在一旁惊讶地说:“你也填的北师大啊!”
我低下头,想把这几个字划掉。
梁听越愣了一下,“还有谁啊。”
“陈宥啊。”
梁听越解释:“北师大的心理学很有名。”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就随便填的,因为我比较想去北京,但我肯定考不上。”
但梁听越听了我的这番话,看着我:“你可以考上的。”
我下意识看他,但撞上了他的视线,我便立马逃避。
“你可以的”这四个字像是成为了我的墓志铭一般,无时无刻在我的脑海里萦绕,当我自己都在自我否定时,他却告诉我我可以做到。
我更像是把他当成了我的榜样,模仿着他的学习方法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