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55、Chapter 54 第四案

　　夏渡安此刻的注意力已经俨然被“姐姐”所吸引，将笔记本抛诸脑后。
　　“你姐姐亲自来了？急诊也能请假吗？”夏渡安担忧道，“而且你刚来深城没多久就进医院了，你姐姐会不会对深城和我们的印象很差啊。”
　　天知道，老魏当初还说他们可以慢慢适应的，谁知道会连续遇上大案，连双休都是奢侈？

　　秦颂礼安慰道：“我以前在部里更忙。”
　　他撩开自己上衣的衣摆，露出一个圆形伤疤。
　　“枪伤。”

　　没见过的伤痕情况。
　　夏渡安着了迷，身子微微弓起，凑近了观察。

　　“阿行，医院那边缺人手，我等会就先回去了……”一道女声传来，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似是被眼前的景象所冲击，一时有些语塞。

　　夏渡安被话语打断入迷状态，像是从梦中惊醒般从椅子上弹起，站直身子，望向门口的来人。
　　“您好，我是秦颂礼队长的搭档，我叫夏渡安。”

　　女子的头发随意披着，微棕的长卷发柔顺地搭在肩上，脸庞边散落的碎发被简单挽在耳后。
　　她的体态轻盈，单肩挎着一只黑色牛皮包包，看不出牌子，很是低调。包盖正翻开着，里面凌乱地塞着许多东西，她正抓着几张叠好的纸想塞进包里。
　　她的面容乍一眼看去和秦颂礼并没有很大的区别，但是细看才能发现，她的脸型相较于她弟弟，显得更为短小流畅。皮肤紧致，通身的气质更加成熟和沉静如水，却少了几分严肃。
　　因为职业习惯，她的身上几乎没有饰品，只有左手的指间带着一枚戒指，是无名指。

　　女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看了一眼秦颂礼。秦颂礼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后，女子才走到夏渡安身边，牵起他的手，两只手都用力地握住，说：“辛苦你照顾我弟弟，他性格比较奇怪，麻烦你多担待了。”

　　“没有没有！哪里话！才没有，行哥人特别好，在工作上多亏了有他带着我，我才能不犯错，也学到了很多无价的经验。我才要感谢行哥，您客气了。”

　　“安安就是很谦虚的一个人，对自己的认知定位过分自谦。”秦颂礼插话道，“他也是我的朋友，我在深城唯一的朋友。”
　　“我叫秦颂瑶。”她放开了手，把秦颂礼又按回了病床上，“既然你是阿行的朋友，那你就跟着他一起喊我姐好了，不需要那么生疏。”

　　“好的秦姐，您坐。”夏渡安把椅子让了出去，一个侧身就滑出去，重新搬了张椅子放到病床另一边。

　　“姐，你等下就要走吗？几点的飞机？”
　　“刚买的，今晚7点，凌晨能到首都，正好上班。”秦颂瑶轻描淡写道，她还抽空看了眼自己腕间的手表。
　　“那大概4点左右就得准备去机场了，虽然从这里到机场的车程只要半个多小时，但是要防备堵车之类的意外情况。”夏渡安见缝插针，给出了本地人才有的建议。
　　深城的交通只有拥堵期和重度拥堵期。

　　“谢谢你的建议。”秦颂瑶朝他笑了笑，然后道，“不过我马上就先走了。我有几个必须要去尝的店。”
　　她把手机里收藏好的店展示给夏渡安，两家咖啡店，两家特色美食店。虽然不是夏渡安这类的本地人才知道的老店，但也不是全国连锁的预制菜店。
　　“难得出来一趟，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笑着说，听的人却觉得十分感慨和忧伤。
　　“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夏渡安好奇道。毕竟前天晚上他来探望秦颂礼时，病房里并无他人。

　　“昨天凌晨。前天下了早班就飞来了。“秦颂瑶说，然后转向秦颂礼，埋怨道，”你这人，如果不是你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了，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秦颂礼合上眼，像是困倦了，摆出一副要休息的姿态。不过秦颂瑶从小看着他长大，很是晓得他在玩什么花样，根本不带搭理，继续道：“你是要急死我吗？我是医生，又不是不懂，你跟我说一句比瞒着我更有效。你知不知道我飞机上有多着急？“

　　主治医生的转达，应该不会出现语焉不详导致的信息误判。不过身为家属，理智知道情况，情感还是会担忧焦灼。

　　夏渡安也缩起身子，脑袋垂着，像个鹌鹑一样，大气不敢出。
　　他当然知道秦颂瑶是在说秦颂礼。但是身为秦颂礼的紧急联系人，身为他在深城“唯一的朋友”，自己竟然没有一瞬间想到通知家里人，明明自己每天都回家和家里人见面。
　　自己竟然疏忽大意至此，夏渡安对自己很是不满。
　　因此对于秦颂瑶的诘问，他也很难坦然面对，完全无法做到事不关己的态度。

　　“好了，我知道了。而且你也有万医生的联系方式，你问她效率更高。”秦颂礼道，“我要休息了，你快去忙吧。”
　　秦颂瑶和夏渡安对视了一眼，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过年有空记得回来啊。”
　　“有空的话。”秦颂礼说，“如果你没空我就不回来了。”

　　三人同时沉默了。
　　警察和医生……这两个职业放在一起看就给人没有空的感觉。

　　“你和姐夫最近怎么样？”秦颂礼突然问。
　　“挺好的，他厨艺又有长进了。听说你又倒下了，他也急坏了，要不是孩子太小不方便离开人，他也要一起过来了。”秦颂瑶说。

　　“没有和小姨他们说吧。”秦颂礼又问。
　　“还没，我还没见到你，没有亲眼确认你的状况，和小姨说也是让她担惊受怕。”秦颂瑶这时候的想法又和秦颂礼一样了。

　　“呵。”秦颂礼笑笑，含义很明显。
　　“立场不同做法不同，但不影响你就是做错了。”秦颂瑶义正严辞，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是医生。”

　　“过年我没空的话，你姐夫有空，让他陪你。”说来说去，她又把话说回来了。
　　“如果我有空的话。”秦颂礼说，“你路上注意安全。”
　　秦颂瑶已然起身，她必须在五个小时内吃完四家店，时间紧任务重。

　　“起飞降落都说一声，到了医院也说一句。”夏渡安看着人离开的身影，补充道。
　　“以后和阿行一起来首都玩。让我们来好好招待你。”秦颂瑶挥挥手。

　　“太期待了。”说完，夏渡安也起身，准备去外头坐着。
　　“你去哪？”秦颂礼拉住他，问。
　　“你不是说你要睡了吗？我怕吵到你，我去外头玩手机。”夏渡安安抚着，“我不走。我还想去医院食堂蹭饭吃。”

　　“我不睡，你留下。”秦颂礼却说。

　　“好咯，大少爷。”夏渡安能怎么办呢。他一向都很好说话。

　　“等我出院后，我要请一段时间的假。”秦颂礼闭着眼，不知是在报备还是在梳理。
　　“支持。你这段时间来医院出勤的时长都快赶上上班了，是该休息。”夏渡安点头。
　　“你呢？”秦颂礼问。
　　“风里雨里，我在局里等你。”夏渡安说，“你休假打算干嘛？在家睡觉吗？我听说一直睡觉也不是最好的休息方法。”

　　“我要去芦洲。”秦颂礼没给夏渡安一点防备，突然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芦洲？芦洲省？包邮区？不错啊，听说是个好地方。”夏渡安还在津津有味地点评。
　　“不对不对，你要去那么远吗？你是一个人去吗？”
　　看见秦颂礼点头，夏渡安直接强烈否决秦颂礼的想法：“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出门，你的身体这个情况，肯定不可以。”

　　然后秦颂礼就睁开眼，望着一脸担忧的夏渡安说：“可是除了你，我没有其他的朋友。”
　　夏渡安是什么人？
　　一听到秦颂礼这么说，夏渡安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一种无法分给他人承担的保护欲。他的豪情冲上大脑，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陪你去！”

　　话说完了，人就后悔了。
　　秦颂礼是生病了，能请病假。他又没生病，怎么请假？就算真请了，出去旅游，领导真的会批吗？

　　看出夏渡安在烦恼什么，秦颂礼因为病了本就弱了两分气力的声音更加温柔道：“你放心，到时候你只管提事假，其他的你不需要操心，我会处理好。”

　　靠谱！
　　夏渡安心里美滋滋。

　　等事情都商议好了，夏渡安才想起来问：“你去芦洲是做什么呀？旅游吗？”

　　“办点事。”秦颂礼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疲倦，还有几分夏渡安读不明白的意味。

　　“芦洲省挺大的，你具体想去哪里？鹿城吗？省会鹿城市？”夏渡安已经掏出手机，正在几个平台里反复比对机票价格和时间，并同时查看高铁票。
　　“早知道我把电脑带来了，手机好烫，切来切去也好麻烦。”夏渡安嘟嘟囔囔的。

　　“还没想好，鹿城也可以。”秦颂礼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确定。

　　夏渡安刷着高铁票，发现所有班次基本都不算快，最快的也要十几个小时，慢的话能有一天之久。
　　“看来咱们只能考虑飞机了，列车时间太久了，这条路线似乎没有高铁，只有火车。”夏渡安说，“有两个机场可以飞，一个是鹿城的国际机场，一个是海云市的机场。”
　　“芦洲省GDP可以啊，一个省里有两座机场，其中一个还是国际机场。”他感慨。

　　他看秦颂礼没什么反应，于是哄道：“不过再怎么样都是首都最厉害，首都有两座机场呢。”
　　秦颂礼这才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