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51、Chapter 50 第四案

　　“枪是哪里来的？！”
　　“案件开始调查才几天？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凶手是什么人！查！现在立刻马上！全部都查清楚！”
　　……
　　夏渡安在办公室外头听得头皮发麻。
　　经侦支队的支队长林心明很是生气，尽管不是一个部门，但是夏渡安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他搓了搓手臂，选择等古月风自己出来再汇报。

　　至于检察院那边……还好他只是个普通的警员，不需要操心那么多，全部留给领导来交涉好了。
　　至于常鑫涉及的诈骗案，主犯死亡不影响对共犯和从犯的定罪，也不影响赃款追缴。

　　常鑫的死亡也并非毫无价值。
　　他给出了谭姐的样貌描述，最后一次见到谭姐的时间，这些信息足够警方继续追查，虽然并不足以直接锁定谭姐的地址和身份信息。
　　换句话说，在实名制和监控遍地都是的情况下，还能有人能保持如此神秘的形象，本身就说明了许多信息。

　　回到联合办案的会议室，所有人也是愁容满面。
　　7个人出警，竟然都没保住犯人的命，甚至还有一名警员受伤，一名警员昏迷。
　　简直是奇耻大辱。

　　夏渡安手里拿着的就是法医初步鉴定给出的结果。
　　常鑫被击中心脏，当场死亡。
　　凶手因为被压在地上，枪□□偏了，苟延残喘了一会，但是最终还是在救护车来临前死亡。
　　一切检验都和在场目击者的证词相符。

　　“查到凶手身份了吗？”夏渡安进屋就把警服外套一脱。
　　“三和大神。”罗清元面色也很苍白，她身上还带着血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三和大神，基层单位的治理工作怎么做的。”
　　三和大神是日结工的代词。每天只吃最便宜的面，喝最便宜的水，住最便宜的床位或者小网吧过夜。
　　“街道也很辛苦的。”夏渡安有朋友在街道工作，没忍住，还是说了句抱不平的话。

　　罗清元本意也不是真的责怪和抱怨，只是心情烦躁时语气不好。常鑫受击后变成一滩烂肉的身体就这样把她也连带到地上，以至于当时她完全没办法做出反应。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搭档受伤，任谁都心情不好。

　　但是夏渡安也同样心情不好。
　　陈晓雨好歹已经在处理伤口了，皮外伤恢复起来并不难。秦颂礼至今仍在昏迷。
　　夏渡安永远都忘不了秦颂礼一脸苍白，浑身浴血地躺在地上的场景。
　　当时秦颂礼就站在常鑫的侧后方，溅出的血满满当当地泼了他一身。
　　不过夏渡安能立刻回到工作岗位，跟进各项进度也是多亏了秦颂礼。
　　枪响的瞬间，夏渡安就被他护在身后，以至于夏渡安身上干干净净的，根本不像是亲历了现场。
　　倒是秦颂礼，被赶来的救护车送去了医院，直到现在都没有苏醒。

　　两声枪响，三个人倒下了。

　　“真是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警察的面杀人。”罗清元觉得匪夷所思，“凶手就是针对常鑫的，但是他为什么能掌握我们的行踪？检察院那边消息泄漏了？”
　　联合办案组里的同事都是今早才拿到的行程安排，而且同事们都相处多年，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罗清元都不愿意第一时间怀疑自己身边人。
　　“还有那把枪，手搓自制的枪管，这人这么厉害，完全可以当一个靠技术吃饭的人，怎么会当三和大神？”
　　“三和大神不就是抵制枯燥流水线长期工的代表人群吗。”夏渡安说。

　　“这种自制土枪基本没法溯源，常鑫的身份就这么重要吗？宁愿冒着掀起一场扫黑除恶专项工作的风险都要除掉他。”罗清元走来走去。
　　“他掌握了谭姐和卖家的信息。”夏渡安沉住气，将内心的焦急强压在心底，仔细梳理着情况，“可能他距离幕后黑手只有一步之遥。”
　　“谭姐的上家就是幕后黑手吗？”罗清元很快反应过来，“刘慧必死是因为刘慧掌握了账本。常鑫则是因为他和操控者的直接联系特别近，所以不得不除。”

　　“很有可能。”夏渡安点头，“其实可能是好事。毕竟做得越多，线索和漏洞就留得更多。”
　　“死了个人，这能是什么好事？”罗清元说，“不止死了一个，已经死了三个了。”
　　夏渡安却道：“操控了整个洗钱通道的人会为了区区几十万连杀三个人吗？罗清元，这是个大案，你要立功了。”

　　陈晓雨恰在此时回来了。
　　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带着一身浓浓的药膏味走了进来。
　　夏渡安帮他拉开凳子，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嘿，bro.辛苦了，医生怎么说？”
　　“一个月内不能碰水。”陈晓雨很小心地把自己的手臂放在桌上。不只是破皮，子弹擦过后带来的灼烧感比破皮疼多了。

　　“回来提病假？”罗清元既是建议，又是试探。
　　“案件升级了，少了你这一大助力，人手肯定会更加吃力。但是身体最重要。”她接着说。
　　“轻伤不下火线，还好只是左臂。”陈晓雨苦笑了一下，“秦哥怎么样了？”
　　夏渡安叹了一口气，脸上全是担忧：“还在昏迷，他的联系人写的是我，如果醒来了医院会给我打电话的。”

　　“梳理一下手头的信息，重新调整一下之后的方向吧。线索都断了，真是愁人。”罗清元把之前摆在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一边，连带电脑一起。
　　“嘿嘿嘿，小心。”陈晓雨的椅子也被带着移了一下。电脑上连着的线缠在椅子腿，带着他差点摔下来。
　　“哦，噢噢！抱歉，我实在是……抱歉。”罗清元站定，一只手捂着脸，把自己的表情整理好了才放下手，“我想我应该去买点咖啡，你们需要吗？”

　　“冰拿铁，谢谢。”夏渡安举手，“晓雨哥要热拿铁。”

　　罗清元没有犹豫，立刻转身离开。马路对面就是一家连锁咖啡厅，他们是店里的常客。

　　“能动的人都回来了吗？”古月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到了办公室。
　　“其他人都去和分局对接了。除了常鑫外的其他账户也查出了一些异常，他们在交接。”手臂受伤并没影响陈晓雨工作。
　　“凶手是无业人士，常居在案发地点附近的网吧。枪支是他自己改造的，没有走明面的采购渠道，估计是自己找的。”夏渡安紧接着汇报着，“他和他家里人的账户都没有异常收款，没找到他的手机。”
　　“常鑫的行踪泄露还在调查，目前可以确认不是出在咱们这边。要不就是检察院，要不就是……”他停顿了片刻，随后说道，“一直有眼线盯着我们。”

　　古月风不知是轻蔑还是不屑，冷笑一声。

　　罗清元正好在此时回来。
　　她手里拎着两个咖啡袋，果不其然就是马路对面那家连锁咖啡店。

　　不需要古月风点单，罗清元也已经把她常喝的饮品买了回来。

　　“案件线索全断了，现在要等港城警方那边的进展。”古月风大口喝着自己的燕麦拿铁。
　　“倒也不一定。”陈晓雨接过自己的热拿铁，艰难地从桌上扒拉来滨港的账本。
　　“滨港死去的财务刘慧的下属小婷给我们说了条线索。和光咨询。”

　　和光咨询？
　　心念一动，夏渡安已经找到了全称，深城和光咨询有限公司。参保人数不到十人的小公司。

　　喝了咖啡，罗清元也冷静下来。她拿过滨港汇整体项目的企划书，也翻开了其中一页，说道：“和光咨询是滨港汇项目的联合发起方，它不占据股份，但是和滨港汇有固定频率的钱款往来，嗯……滨港汇单方面输送给和光咨询。”
　　“基本都是以‘项目策划咨询费’和‘社区共建服务费’的名义。”陈晓雨补充道。

　　夏渡安动作也很快，他找出从工商和建设规划那边调来的滨港汇项目资料，因为有关键词，他翻看得很快。
　　“找到了。”夏渡安拿手指着资料，一字一字读道，“联合发起方（和光咨询）在滨港汇项目启动阶段参与对项目功能的规划，包括学校、医院和社区中心等公共设施的配置。项目公司将在项目运营时，定期向联合发起方支付费用。”

　　“但是滨港汇的建设用地里并不涉及学校和医院，还有社区中心等公共设施啊。”夏渡安道，“滨港汇项目的实地我上周才看过，用地面积顶天是商住一体，根本没到足以支撑一个学校建起的规模。”

　　古月风翻着账本。她看得很快，在心里默默算着和光咨询收到的钱款总额。
　　“和光咨询的收款比一些工程款和建材款都高，确实不正常。但是和光收到的金额都是固定频率，按照打款频率和金额推算，和光收到的钱并没到港城警方给我们的大致洗钱数额。”
　　“除了和光咨询，还有其他公司。”

　　“那核查起来就难了。”罗清元耸耸肩，“真账本已经丢了，得要滨港提供全部的交易合同，一笔笔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