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失序时》有苏九黎

3、Chapter 2 第一案

　　夏渡安的工位什么都没有。
　　“电脑要去内勤登记领取，一般当日或者隔日就能给你配好。”
　　何晓峰不是重案中队的人，他把夏渡安带去重案后就回了自己的岗位。现在在带夏渡安的是重案中队的副中队长。
　　梁潇接着说道：“其他配备的物品也是一样，制服的话……你先让内勤在仓库里找几件差不多的顶一下，这周要统一量尺寸定制新一季的全套制服了。”
　　“小夏，你来得真是好时候。”
　　夏渡安朝梁潇露出笑容。
　　他的唇形是不太常见的微笑唇，笑起来尤为明显，使得他的笑容看起来尤为真诚：“谢谢潇姐。”
　　一个长相清爽帅气的刚毕业的大学生，本就让人心情舒畅。再看见他澄澈的表现，梁潇更是神清气爽。
　　梁潇笑着说：“昨天刚结束一个案子，咱们队长还有其他一些同伴今日都在休息，所以办公室里没多少人。等之后大家都回来了，我们就给你办个迎新会。”
　　夏渡安没打算推脱迎新会。这算是职场的默认规矩，也是帮助新人融入集体的一个重要方式。所以他说：“谢谢潇姐费心了，不过潇姐怎么没一起休息？”
　　梁潇故意叹口气，假意抱怨道：“我还得写报告，移交给检察院的程序我也要接着跟进。”
　　夏渡安点点头：“潇姐真是辛苦了，不过也是因为能者多劳吧。主要还是潇姐能力太强了。”
　　梁潇忍了两下，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夏渡安肩头，连拍了好几下，直说：“很好，很好。”
　　“最近案子有点多，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她拍了拍身边放着的一摞文件夹，“这都是今天刚收到的案子。”
　　她拿起被她放在一边的文件夹，翻开了其中一页。
　　“你瞧，现在连外卖骑手失踪的案子都被递到局里了。”

　　“失踪？”
　　“是啊。不过都是成年男性，没发现异常痕迹，大概率是自己不干了。”梁潇不太重视，“现在经济不好，我听说好多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都来跑外卖了。”
　　夏渡安歪了下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有看过类似报道，不过我的同学里好像没有人跑外卖。”

　　门口探出一个寸头。
　　何晓峰手捧着自己的保温杯，笑嘻嘻地说：“潇姐好。走吧小夏，我带你去内勤综合室。”
　　梁潇看到何晓峰来了，便收好文件夹，说道：“何仔来啦，那行，小夏你就跟着何仔，我接着去忙了。”
　　“有事就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她最后叮嘱道。

　　夏渡安和何晓峰走着，何晓峰顺便告诉他怎么认路。
　　夏渡安安静地听完何晓峰的认路焚决，随后说道：“何前辈，咱们队一年就量一次尺寸吗？”
　　何晓峰摸摸头：“对，量一次，会把全年的制服都做了，一般会做两套。”
　　夏渡安点点头，然后停下脚步，略带歉意地朝何晓峰说道：“前辈，我还是先不去了。”
　　“我想先把秦副队接来队里。”
　　“不好意思，前辈，麻烦你特意来照顾我。”
　　何晓峰看着夏渡安脸上的歉意，说话都结巴了一下：“啊，没事啊。哈哈，没事，小夏你不用为了这种小事道歉，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去吧，等你和秦副队都来了，我再来找你们。”
　　“嗯！谢谢前辈。”

　　何晓峰看着夏渡安离开的背影，喃喃道：“真是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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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渡安走到后院，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按照数字开始打电话。
　　不出所料，第一通根本没人接。
　　但他并不气馁。
　　现代社会电信诈骗太多了，一般看见陌生来电都会无视或者挂断。
　　所以他拨了第二通。
　　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电话很快就被挂断。
　　夏渡安心里有底了。
　　这说明电话那头，号主就在手机旁。
　　所以他拨了第三通。

　　响了几声，这次接通了。
　　那边没说话。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喂”，声音听着像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懒得睁眼。
　　“您好，请问是秦颂礼秦副大队长吗？我是刑侦大队的夏渡安，魏大队长让我来联系您，说是……”
　　“嗯。”
　　夏渡安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字。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魏大队长说让我先跟您见个面，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
　　“……啊？”
　　“地址你有。”声音依然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过来吧。”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夏渡安拿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他想起何晓峰说的“那位秦副队还没来报到”……
　　这人到底是没报到，还是压根就没打算来办公室？

　　夏渡安打开导航，手速飞快地输入地址。地图显示离得并不远，开车只用二十分钟。
　　不过……秦颂礼是怎么知道夏渡安有地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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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渡安在楼下踱步半天，硬是没敢摁响门铃。
　　连面都没见过，直接就跑到秦副队家里来了。是不是太不合适了？
　　夏渡安揉揉自己的头发。
　　他知道自己一贯的毛病，有时候热血一上头可能就较为莽撞冒失。
　　不过他很意外，这位从首都来的精英刑警，竟然就住在居民区里。他还以为大少爷会选择深城的新兴高级公寓。
　　他抬手，最终确认了一次时间。
　　已经犹豫了5分钟了。时间就是金钱，不能再退缩不前了。
　　夏渡安摁响了楼下的门禁。
　　智能门禁亮起，夏渡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有些紧张地捋捋被自己揉乱的头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直到喇叭里传来声音，他立刻挺直背脊，说道：“秦副队好，我来接您了。”
　　“……*&**#......”
　　喇叭里传来的声音模糊不清，夏渡安下意识凑上前：“秦副队您说什么？”
　　或许这个对讲有问题。
　　夏渡安对着喇叭筒重新大声道：“喂喂，听得见吗？秦副队，我来接你啦。”
　　“咔嗒”一声。
　　玻璃门弹开了。
　　这是在欢迎他进去的意思吗？夏渡安看着上楼邀请，对着屏幕说道：“门开了，谢谢。”
　　糟糕，他是不是该买点水果之类的。

　　门没有关，夏渡安稍微一伸手按压，门就打开了。
　　他推门而入，屋里空空荡荡，几乎什么都没有。
　　“秦副队？”
　　夏渡安没等到回应。
　　“秦副队？我进来咯。”
　　他把门关好，换了鞋后，小心翼翼地走进秦颂礼的屋子。
　　客厅连个凳子都没有，明明层高很高，但是夏渡安却觉得自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十分拘谨。
　　他在客厅和餐厅厨房转了转，没看到人，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门没关，没人回应，不会……？
　　不会当上警察的第一天就……？
　　夏渡安脚步急促起来，他顾不上礼节不礼节的事情，打算去找找房间。
　　屋里一共三间房，所有的房门都关上了。走廊里散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上面摞着几本书，最上面那本书朝下扣着，看不清书名。
　　正在夏渡安打算左手边第一间屋子的门时，门开了。

　　夏渡安反射性的视线跟随——一张白色办公椅从书房里滑了出来，上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但最让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瞳色很深，看人的时候却像是隔着一层雾。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握着一盒饮料，听声音似乎是已经吸空了。
　　滑轮椅在他身下慢慢转了小半圈，最后停在客厅中间。他抬眼看了夏渡安一下，目光从夏渡安脸上滑过，很快就停留在他的发型上。

　　“你的发色是？”
　　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懒洋洋的。

　　“天生的，天生的棕发。”夏渡安回过神，立正站好：“秦副大队长好！”

　　“嗯。”
　　秦颂礼应了一声，似乎连“嗯”都嫌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又抬头看了看夏渡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穿制服。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夏渡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衬衫——他也没穿。
　　他嘴上却说道：“秦副大队，魏队让我来接您回局里。”
　　“魏队怕您不习惯，让我先来陪您熟悉一下深城。”

　　夏渡安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是该表达的意思都已经阐明了。
　　让他和秦颂礼搭档这件事，不该是他这个级别低的新人警员来通知的。秦颂礼见到魏海生后，肯定会收到更正式的安排。
　　而且这句话也很好地给了秦颂礼台阶，将他迟迟不报到这件事包装了一个秦颂礼不熟悉深城的理由。

　　听到夏渡安的话，这位传说中的精英刑警别有意味地望着他，嘴角弯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就算是新人，也不是青涩的愣头青啊。
　　差点被这家伙单纯爽朗的外形骗住了。
　　秦颂礼将喝空的茶饮随手一搁，饶有趣味地重新打量起眼前人。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夏渡安，就是聪明人。

　　“我前几天在医院。”秦颂礼开口道。
　　出人意料地，他像是找回了一点力气，说话的语速也不再那么慢悠悠。

　　“秦副队身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您在哪家医院看病的？我认识一些比较好的医生，需不需要我给您联系一下？”夏渡安担忧地簇起眉头。
　　他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圈秦颂礼，就好像自己的视线是X光可以实时拍片似的。
　　“喔？这就是本地人吗？”秦颂礼笑着说，“人脉真广。”
　　“不是，那倒不是。只是有同学学医。”夏渡安连忙解释。
　　“您身体现在还好吗？”
　　秦颂礼抿抿嘴：“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夏渡安仔细回忆魏海生的交代。
　　他十分确定魏海生没说过秦颂礼去医院的事。
　　于是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秦颂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吗。”
　　他不置可否。

　　夏渡安敏锐察觉到秦颂礼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确实，这属于个人隐私。
　　所以他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秦副大队，最近局里马上要量尺寸制作新制服了。您看您最近方便抽时间来局里吗？”
　　秦颂礼站起身，把手里喝空的饮料盒子扔到垃圾桶内，说：“今天就可以。”

　　诶？
　　夏渡安转过身，就看见秦颂礼打开冰箱，又抓出了一盒茶饮，反手一扔，就丢进了夏渡安的怀里。
　　“不过，你要先陪我去医院取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