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夏》聆咚

9、辩论赛 举行辩论赛

　　辩论赛在学校报告厅举行。

　　夏亦扬从来没进过这个地方，平时有什么活动他要么翻墙去上网，要么回宿舍睡觉。灯光很亮，台下坐满了人，评委席上坐着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老师。主席台上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女生，正在念比赛规则和流程。

　　夏亦扬没怎么听。

　　他坐在辩论席上，面前摆着一个写着“二辩”的桌牌。手心在出汗。

　　“紧张？”江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我？我怎么可能紧张？”夏亦扬把汗蹭在裤子上。

　　江屿没再说话，但夏亦扬感觉到一个东西被推到了自己手边。

　　是一张纸条。

　　他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字：说你想说的。

　　夏亦扬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江屿。江屿已经转回去看他的立论稿了，侧脸被台上的灯光照得很亮。

　　到了自由辩论的环节，对方四辩站起来说：“逆境如果能让人成长，那是不是越大的逆境越好？那我们在座各位是不是应该祈祷家里出事、祈祷人生不幸？”

　　台下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夏亦扬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胸口。

　　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身体已经先动了。他按下了面前的麦克风开关，站了起来。

　　话筒发出“嗞”的一声。

　　“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全场安静了。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在问：那你呢？你有资格活着吗？那个声音很轻，被掌声盖过了。

　　然后他感觉到旁边的江屿站起来了。

　　江屿没有按麦克风，他只是侧过身，在夏亦扬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到。

　　“坐下。交给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屿才按下自己的麦克风，声音平稳而冷静：

　　“对方辩友刚才的发言，我不同意。逆境不应该是任何人‘祈祷’来的东西，我方也从未主张逆境本身值得追求。我们讨论的是——当逆境已经发生，一个人要怎样活下去。”

　　他顿了一下。

　　“我方二辩没有说完的话，我来替他补充：有些痛苦不是用来感谢的，是用来战胜的。”

　　全场再次安静。

　　主席顿了一下才说：“正方……请继续。”

　　江屿坐下了。

　　夏亦扬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纸条——“说你想说的”。

　　说你想说的，做你想做的。

　　他想说的，江屿替他说了。

　　比赛结束后，评委在讨论分数。

　　夏亦扬坐在位子上没动，他看了一眼江屿。

　　江屿正在喝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夏亦扬开口，“‘有些痛苦不是用来感谢的，是用来战胜的’——你怎么想到的？”

　　江屿放下水杯，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想到的。”

　　“那是谁？”

　　江屿没回答，转回去看主席台。

　　夏亦扬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没再问了。

　　结果出来了。

　　高二八班，赢了。

　　散场的时候，程浩和邱豪在前面兴奋地击掌，季阳从替补席跑过来跟他们撞肩膀。

　　“学霸这波操作神了！”

　　夏亦扬站在人群外面，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

　　江屿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但声音飘了过来：

　　“纸条不用还了。”

　　夏亦扬愣了一下，然后把纸条叠了两下，塞进了校服口袋。

　　跟上了江屿的脚步，走在他旁边。

　　“同桌你可以啊！这么厉害，没看出来啊！”

　　江屿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脚步没停。

　　“嗯。”